第26章 突破50大关了
阎埠贵那双透过厚厚镜片射过来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探针,死死钉在我脸上。空气凝住了,连院子里惯常的风声好像都吓停了。我后脊梁的寒毛一根根立起来,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地攥着那半截铅笔头。
“说!”他从牙缝里又挤出一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狰狞的力度。
我喉咙发干,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使着那套早就准备好的、漏洞百出的说辞:
“就……就自己瞎想的……”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回……上回修缝纫机,拆出几个小齿轮……还有……还有捡了块破镜片……我就想着……太阳光那么亮……能不能……能不能存起点……”
话没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谎撒得侮辱智商。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那么盯着我,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那目光的重量,几乎要把我压垮。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
就在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缓,像是要把什么巨大的惊骇强行压回肚子里。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近乎粗暴地一把将我手里那张画着潦草示意图的破纸夺了过去,飞快地折了几折,塞进了自己中山装的内侧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风声。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再看我一眼,更没提那个破烂模型,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极快地咕哝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不等我反应,砰地一声,门就在我面前重重关上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瞬间隔绝了所有视线的门板,心脏还在狂跳,腿软得站不住。
他……他信了?还是没信?
他拿走那张纸是什么意思?
那声“我知道了”又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不安和后怕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我浑身发冷。
【全院平均道德值:48.9(安全)】
数字几乎没动。
可那灰色的倒计时,却毫不留情地又跳掉了一大截。
【51:38:17】
两天多一点。只剩两天多一点了!
我失魂落魄地挪回自家门口,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冒险,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恐惧和不确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内心。
一下午,我都心神不宁。耳朵竖着,捕捉着阎埠贵家任何一丝动静。但他那屋安静得出奇,再没任何声响。
他到底会怎么做?
把我交出去?还是……
我不敢想。
晚饭吃得没滋没味。夜里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阎埠贵那双探究的眼睛和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第二天,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院里气氛也有些压抑。倒计时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我心上,也似乎无形中影响了整个院子。说笑的声音少了,人们走动都轻手轻脚。
阎埠贵家那扇门,一直关着。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也许……我真的搞砸了?那东西太超出常理,引来了更大的祸患?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
接近晌午,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自行车铃声,急促,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是来抓我的吗?
我手脚冰凉,几乎要躲到屋里去。
但进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警察或民兵。
是街道的王主任,还有另外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装、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王主任脸色紧绷,看不出喜怒。那中年男人目光锐利,一进院子就四下扫视,最后落在了闻声出来的易中海身上。
“老易,”王主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郑重,“这位是区里科技办的张干事,来了解点情况。”
科技办?
不是公安局?
我愣住了,扒着门缝,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易中海也有些懵,连忙上前招呼。
那张干事没多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听说你们院里,有人对……嗯……对一些技术革新,有点自己的想法?”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科技办”干部是什么意思。
技术革新?这破院子?
易中海更糊涂了:“张干事,您这……从何说起啊?我们这就是个大杂院,都是普通住户,哪懂什么技术革新……”
张干事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众人,似乎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
阎埠贵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阎埠贵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拿着几张纸——正是我昨天塞给他的那几张,其中一张被他明显抽出来,单独拿着。
他走到张干事和王主任面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算计式的谨慎:
“张干事,王主任,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
他把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
那张纸,正是我画得最潦草、却暗藏了那个关键符号的“示意图”!
张干事接过纸,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眉头立刻锁紧。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手指在那潦草的线条和那个细微的符号上划过。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为惊讶,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阎埠贵,声音都变调了:“这图……这思路……谁画的?!”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指了指依旧扒着门缝、吓得脸色发白的我:
“唉,就是我们院里的一个半大孩子,贾梗。平时就爱瞎鼓捣些没用的玩意儿,异想天开……我瞧着这图画的……好像有点……有点不合常理,正想着是不是该向上头反映一下,别是走了什么歪路……没想到惊动了张干事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东西的来源(孩子瞎鼓捣),又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觉得不合常理想反映),还暗暗捧了对方一下(惊动了您)。
张干事根本没仔细听他的解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纸上,眼神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他猛地转向我,快步走过来,语气急切:“孩子!这图真是你画的?这上面的……这些想法……你怎么想到的?!”
我吓得往后一缩,脑子一片空白,只会结结巴巴地重复阎埠贵的说辞:“就……就瞎想的……拆……拆齿轮……玩镜片……”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构想!”张干事却像是完全没听到我的磕巴,激动地挥舞着那张纸,对王主任和易中海说,“虽然粗糙!虽然很多地方不成熟!但这个思路!这个方向!尤其是这个符号代表的材料构想……超前!太超前了!这完全可能是一条全新的技术路径!”
他越说越激动,根本不顾院子里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反应。
王主任一脸震惊,看看我,又看看阎埠贵,最后看向激动不已的张干事,显然还没搞清状况。
易中海更是懵在原地。
阎埠贵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睛,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认可与价值注入……集体荣誉感微弱提升……】【全院平均道德值:49.2(安全)】…【49.5(安全)】…【50.1(安全)!】
动了!
动了!
而且直接突破了50大关!
绿色的数字稳定地站在了【安全】的区间!
我看着系统界面,几乎要喜极而泣!
赌对了!阎埠贵他……他真的用他的方式,把事情捅上去了!而且引起了重视!
张干事还在激动地絮叨,说要立刻回去汇报,要组织专家论证,说这可能是重大发现云云。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将那张破纸收进公文包,又再三叮嘱王主任和易中海要“保护好”我这个小“人才”,这才风风火火地骑车走了。
留下满院子的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盗圣棒梗”的鄙夷和警惕,而是充满了惊疑、难以置信,甚至……一丝微弱的、与有荣焉的……好奇?
阎埠贵走到我面前,推了推眼镜,看着吓得还没回魂的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别瞎鼓捣没用的。真有想法……先来问我。”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回了屋。
门,再次关上。
但我看到,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嘴角似乎极其快速地、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全院平均道德值:50.5(安全)】
灰色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49:01:55】
但那冰冷的数字,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邻居们复杂各异的目光,看着阎埠贵家紧闭的房门,看着系统界面上那绿色的、代表着“安全”的数字。
阳光忽然刺破云层,洒了下来。
照亮了院子里那几点新生的绿芽。
也照亮了那条,或许能通往真正“更好”的、
布满荆棘却隐约可见的——
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