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祭品
阎埠贵那个笑。
那不是人该有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肌肉却僵硬得像冻硬的死肉。眼里一点光都没有,黑沉沉的两个洞,直勾勾地钉死在我身上。
——“找到你了。”
无声的口型,比厉鬼的嘶嚎还瘆人。
我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四肢百骸嘎吱作响,动弹不得。嗓子眼被冰坨子塞得死死的,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看见我了。
他不是看见棒梗。
他是看见……“东西”了。
院子里其他人的吵嚷声、我奶奶的嚎哭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污浊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阎埠贵那双空洞的眼睛和诡异的笑,无比清晰地烙在我视网膜上。
【隐藏机制已触发!“真实面孔·阎埠贵”已解锁!】【其行为模式将发生不可预测转变,极端情绪价值提升300%!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丧钟一样在脑子里敲响。
极端情绪价值提升300%?
意思是,现在从他身上刮到的“道德值”,会是之前的四倍?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我没感到半点兴奋,只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冻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阎老西!你哑巴了?倒是说话啊!这肉怎么分!”许大茂不耐烦地推了阎埠贵一把。
阎埠贵被推得晃了一下,但那个僵硬的笑容丝毫没变。他极其缓慢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头,玻璃珠似的眼睛扫过许大茂,扫过所有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似乎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吵嚷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冰冷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分?”阎埠贵开口了,声音和平时刻意拿捏的腔调完全不同,是一种平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像钝刀子刮过铁板,“为什么要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刘海中皱起眉:“阎埠贵,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你算得最起劲吗?”
“那是刚才。”阎埠贵的声音依旧平直,他慢慢抬起手,手指枯瘦,指向地上那块沾了泥的酱牛肉,“现在,它是我的。”
“你的?凭什么!”许大茂立刻跳脚。
“凭我看见了。”阎埠贵慢慢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次锁定我,嘴角的诡异笑容加深了一丝,“棒梗捡的,是吧?捡到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所以,见者有份。现在,我那份,我要全部。”
他这话说得毫无逻辑,甚至蛮横得不像那个精于算计的三大爷。
但我却听得毛骨悚然。
他不是在要肉。
他是在……宣示所有权。对我这个“东西”的所有权。
“你放屁!”我奶奶贾张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唾沫横飞地骂,“阎老西你想独吞?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这是我孙子的!就是我们老贾家的!谁也别想抢!”
“你的?”阎埠贵缓缓转向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你叫它,它答应吗?”
贾张氏被噎得一怔,随即更加暴怒:“你个老绝户!敢跟我耍横?我撕了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
但阎埠贵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
贾张氏冲到他面前,扬起的巴掌却莫名僵在了半空,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东西慑住了。
“妈!”我妈秦淮茹吓得赶紧去拉她。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阎埠贵,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心底发毛。
【汲取自众人:惊疑+恐惧+困惑!道德值+20!+18!+15!……】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个人道德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但与此同时——
【全院平均道德值:19.5(崩溃边缘)】…【19.0】…【18.5】…
那条血红色的进度条,已经见底!并且在阎埠贵这诡异的表现刺激下,加速滑向彻底崩溃的深渊!
“疯了……阎老西疯了……”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
这句话像是一下点醒了众人。
看着阎埠贵那非人的眼神和表情,一种莫名的恐惧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为了一块肉,吵归吵,闹归闹,但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刘海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许大茂脸上的嚣张也僵住了,眼神闪烁。连傻柱都拧紧了眉头,看着阎埠贵,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肉……肉我们不要了……”一个胆小的婆娘拉着自家男人,小声说着,往后缩。
“对……不要了……归你了,老阎……”有人附和,声音发虚。
贪婪被更原始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们开始慢慢后退,试图远离那个变得不像是阎埠贵的阎埠贵。
阎埠贵对周围的退却毫无反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我身上。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块掉在地上的酱牛肉。
弯腰。
捡起来。
也不拍土,就那么拿着。
然后,他再次看向我,嘴角那僵硬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他举起拿着肉的枯瘦的手,朝着我,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展示他的战利品。
又像是在……对我进行某种无声的挑衅和召唤。
【全院平均道德值:17.0(崩溃)】
系统界面,那血红色的数字,终于彻底跌破了某个极限。
整个界面,猛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告!全院平均道德值已低于15!整体环境恶性变异加速!】【其他住户“真实面孔”解锁概率大幅提升!】【请宿主尽快脱离或寻找应对措施!重复!请宿主尽快……】
后面的提示音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院子里,光线似乎更加暗淡,那层污浊的暗红色滤镜越来越浓。
空气粘稠得像是血浆。
阎埠贵拿着那块脏肉,站在那里,对着我笑。
其他邻居远远地看着,脸上充斥着恐惧、猜忌和一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院子,疯了。
而我,就是那个被第一个盯上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