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到你了
酱牛肉掉在地上,沾了灰,像块被唾弃的抹布。
可围上来的那些眼睛,没一个看那肉,全钉在我脸上,冒着绿光,像是要从我皮肉里剜出藏宝的秘密。
“说啊!棒梗!哪儿来的!”刘海中官威摆不起来了,胖脸上肉抖着,唾沫星子几乎喷我脸上。
阎埠贵推着断腿眼镜,小眼睛在我和地上的肉之间飞快逡巡,嘴里飞快地算计:“这成色,这油光……供销社肯定没有!黑市?不对,黑市这价也下不来……你小子……”
许大茂阴笑一声,声音尖得刮耳朵:“偷的吧?准是又干老本行了!说!偷哪家的了!”
连傻柱都抱着胳膊,拧着眉头看我,那眼神像看一泡甩不掉的狗屎:“能耐了啊?偷到外头去了?惹了祸别想老子给你擦屁股!”
我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死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解释?怎么说?说系统换的?他们得把我当疯子捆起来!
步步紧逼。
那些混杂着贪婪、怀疑、嫉妒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冰凉的木头硌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那彻骨的寒意。
【全院平均道德值:35.0(极度危险)】
血红色的数字疯狂闪烁,像濒死心脏的最后挣扎。
【警告!极度危险!隐藏机制触发临界点接近!34.9…34.8…】
跌!还在跌!
“不是我偷的!”我猛地嘶吼出来,声音劈裂,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是……是……是我捡的!”
“捡的?”许大茂嗤笑,夸张地左右看看,“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一个!你当是捡羊粪蛋呢?”
“就在……就在胡同口!一个骑车的掉了,我没追上!”我语无伦次,编造着拙劣的谎言,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放屁!”刘海中根本不信,“这种好事能让你碰上?”
“真的!真的!”我几乎是在哀求了,眼神慌乱地扫过他们,渴望能找到一丝信任,哪怕只有一丝。
没有。
一丝都没有。
只有更深的怀疑和逼迫。
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审度:“棒梗,捡到东西要交公,这道理你不懂?更何况是这种紧俏东西。你说没追上,谁看见了?”
我哑口无言。浑身冰凉。
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我奶奶贾张氏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将我拽到她身后,叉着腰,对着众人就喷开了唾沫星子:
“干什么!干什么!围着我孙子想干嘛?欺负我们老贾家没人是吧?捡的怎么了?捡的就是我们家的!眼红啊?眼红自己捡去啊!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德行!瞅见点肉星子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要不要脸!”
她这通胡搅蛮缠的泼妇骂街,反而暂时镇住了一下场面。
但下一秒,更大的反弹来了。
“贾张氏!你还有理了?”“就是!捡的?谁信啊!”“交出来!必须交出来!充公!”“对!充公!大家分!”
“分”这个字眼,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里最后那点理智。
充公!分掉!
刘海中立刻摆出官架子:“我看行!来历不明的东西,理应充公,由院里统一分配!”阎埠贵小眼睛精光四射,已经开始飞快计算按人头能分到多少肉沫。许大茂嘎嘎笑着:“早该这样!见者有份啊!”连几个平时不怎么出声的邻居,眼神也热切起来,往前挤了挤。
我奶奶一看这架势,更怒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拍着大腿嚎:“天杀的哟!抢东西啦!欺负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他们都不得好死啊!”
混乱!比刚才为了地盘吵架更甚的混乱!
为了这块沾了泥的酱牛肉,所有的脸皮彻底撕破,所有的贪婪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汲取自众人:贪婪+疯狂+暴戾!道德值+15!+12!+10!……】【全院平均道德值:33.0(极度危险)!32.5!32.0……】
暴跌!疯狂暴跌!
那血红色的数字,像脱缰的野马,朝着那个恐怖的深渊边界——20点,一路狂奔!
我站在奶奶身后,看着她撒泼打滚,看着那群疯狂叫嚷的大人,看着地上那块被所有人争抢的肉……
整个世界的光线好像都在扭曲、变色,蒙上了一层污浊的、躁动的暗红色滤镜。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腥臭颗粒。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吵骂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隔着水传来。
冷。
刺骨的冷。
不是因为天气。
是从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邻居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恶意。
我猛地抱住了脑袋,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这种冰冷的疯狂从躯壳里挤出去!
【警告!警告!全院平均道德值:25.0!即将触及隐藏机制触发阈值!】【24.5!24.0!23.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22.0!21.0!20.5!……】
来了!要来了!
那所谓的“真实面孔”!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在那些扭曲疯狂的面孔中徒劳地搜寻,会是谁?第一个会是谁?!
【20.1!20.0!!!】
仿佛有一声无形的钟磬巨响,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动作定格了。
【隐藏机制触发!全院平均道德值已低于20!】【随机选择中……】【选择完毕!】【解锁“真实面孔”:阎埠贵!】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
下一瞬,定格解除。
一切恢复喧嚣。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我看到,正跳着脚计算如何分肉才能利益最大化的三大爷阎埠贵,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那种精于算计、抠抠搜搜的表情,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洞。
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像两颗磨砂的玻璃球,直勾勾地,越过地上那块肉,越过所有争吵的人,精准地……盯住了我。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两边咧开。
形成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形象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没有声音。
但他用口型,清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和防线。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