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从哪儿……想出来的?
水萝卜的清甜还在嘴里没散尽,那几点颤巍巍的绿芽在风里抖着,像是给这死沉的院子注入了第一口活气。
【全院平均道德值:48.8(安全)】
绿色的数字,微弱,却顽强。像熬过严冬的草根,终于顶开了一点冻土。
可视线往下一扫,那行灰色的倒计时依旧冰冷刺眼。
【55:12:43】
两天多。只剩两天多。
“重新评估”像一把锈钝的锯子,悬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慢慢地拉。我不知道评估的标准是什么,48.8够不够?50够不够?或者需要更高?
心刚落下一点,又猛地提了起来。那点因为种子发芽生出的欣喜,被更大的焦虑压得喘不过气。
光靠种地、糊窗户、通沟渠……太慢了!慢得让人绝望!
必须更快!更猛!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把那个平均值拉到足够高!
可我能做什么?
我一个半大孩子,顶着个“盗圣”的名头,在这个院里说话都不如放屁响。我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个人面板上,【道德值:90】点,安静地躺着。
像一潭死水。
等等……
道德值……系统商城……
我之前一直避免用它,怕露富,怕引来更大的灾祸。一直小心翼翼地,想靠院里自身的力量一点点熬出来。
可现在,时间不够了!
能不能……能不能换点别的?不是吃的喝的这种扎眼的东西?换点……更根本的?能真正改变点什么的东西?
一个从未有过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我的脑子里,撞得我头晕目眩,心脏狂跳。
科技……
系统商城里,那些来自“其他时空”的物资……除了粮食日用品,是不是还有……别的?
我的手因为激动和恐惧微微发抖,意识沉入系统商城。界面流光闪烁,商品列表无穷无尽地向下延伸。我疯狂地滑动、筛选,跳过那些熟悉的食物衣物,目光在那些看似古怪、价格却并不离谱的条目上扫过。
【基础版太阳能电池板组装示意图(附简易材料清单):25道德值】【小型风力发电机核心部件简易加工指南:30道德值】【高效秸秆还田及堆肥技术要点(本时代材料适配版):15道德值】【常见民间实用小发明汇编(改进版):10道德值】……
这些东西……这些……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太阳能?风力发电?秸秆还田?小发明?
这些东西,放在这个煤油灯都算亮堂、烧柴火都心疼的年代,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细想!
心跳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目光死死盯在那张【基础版太阳能电池板组装示意图】上。
25点!
只要25点!
换不换?
换了,怎么拿出来?怎么解释来历?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会不会被当成敌特抓起来?
无数的风险,无数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可视线一偏,看到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54:59:18】
看到院里那几点微弱却执拗的绿芽。
看到小当拄着棍子、期待地看着我的眼神。
看到我妈窗口那盆刚刚打苞的茉莉。
赌了!
我眼睛一红,意识狠狠地点了下去!
【兑换成功:基础版太阳能电池板组装示意图(附简易材料清单)。消耗道德值:25点。剩余:65点。】
没有实物出现。
但一股庞杂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洪流,猛地冲进我的脑海!清晰的图示,拗口的材料名称,简易的加工步骤……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记忆里!
我闷哼一声,扶住额头,感觉脑子快要炸开!
“哥?你咋了?”小当担心地问。
“没……没事……”我摆摆手,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信息的洪流才慢慢平息,沉淀下来,变成我能够理解的知识。
我喘着粗气,眼神发直。
真的……换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
直接拿出来?告诉所有人我会造太阳灯?怕不是下一秒就被扭送派出所!
必须有个由头!一个合理的、能让人接受的由头!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阎埠贵家那扇门。
阎埠贵!
这个院里最有文化、最能接触“上面”、也最让人摸不透的人!
只有他!或许……或许能理解这东西的价值?或许能想办法把它递上去?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可怎么给他?
直接塞他门口?
不行!太突兀!太可疑!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结合着刚刚涌入的知识,目光扫过院子,扫过那些堆积的破烂,扫过傻柱那堆工具……
有了!
我冲回屋里,翻出之前攒下的铅笔头和几张皱巴巴的废纸。又跑到傻柱的工具箱,翻找出一把锈蚀的刻刀、几段废铁丝、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镜片,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然后,我根据脑海里的知识,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开始笨拙地、疯狂地……“制作”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小玩意儿——一个极度简陋的、理论上能“聚光生热”的模型。
我故意做得歪歪扭扭,破绽百出,像个孩子的胡闹。但在最关键的部分,又留下一点点……看似巧合的、能引人深思的“正确”结构。
做完这一切,我拿着这个四不像的破烂模型和那张我故意画得潦草却暗藏关键信息的“示意图”,心脏砰砰狂跳,走到阎埠贵家门口。
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门。
门开了条缝。阎埠贵看着我和我手里那堆破烂,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又什么事?”
我把那个破烂模型和皱巴巴的纸往前一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的兴奋,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三大爷!三大爷!我……我做了个好东西!能……能把太阳光存起来点灯!您看看!您学问大,您看我这做得对不对?”
阎埠贵狐疑地接过那堆东西,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粗陋的模型,随手就想扔一边。
但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张纸。
纸上,是我用铅笔歪歪扭扭画出的、看似胡乱涂鸦的线路和结构,却在一个极其细微的角落,标注了一个来自未来知识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却异常精准的材料名称符号。
阎埠贵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把那张纸贴到了镜片上。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巨响。
终于,阎埠贵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精明算计,也不是之前的空洞漠然,而是一种极度震惊、困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探究。
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我这个人。
声音干涩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这东西……”“……你从哪儿……想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