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Adeline 03-04
Adeline 03
瓦洛兰历982年3月13日
一个寻常的纳沃利的早晨，有关恶魔小丑的传闻正在纳沃利城里慢慢传开。
坐落在纳沃利城第二街区的艾欧尼亚护卫总署，是整个艾欧尼亚护卫队的核心总部。在总署的庭院里，艾欧尼亚历史上最年轻的护卫队长、名扬海内的巾帼英雄——刀锋意志艾瑞莉娅，此刻正站在这片庭院之中，试图指导面前的年轻女孩。
“Adeline，不要紧张，照着我说的，释放你体内的能力。”艾瑞莉娅温和地说，“就像昨晚那样。”
“嗯！”得到了艾瑞莉娅的鼓励，名叫埃德琳的女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把短刀。
……
那些闲暇的时光里，奶奶总会舒展她那依旧灵活的肢体，翩翩起舞。那时的奶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岁月，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埃德琳总是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心中满是对奶奶的崇拜与对绸舞的向往。
奶奶说，绸舞曾经是家乡世代相传、人人皆会的传统舞蹈。每到重要的节日，人们便会聚集到一起举办仪式，载歌载舞，将自己快乐、喜悦或是悲伤、痛苦的情绪通过肢体传递，分享给其他人。所有舞者在仪式中平均地共享了彼此的情绪，而在这样的仪式后，那些失去亲人的、或者刚刚遭遇不幸的居民就此忘去伤痛，重新拥抱生活。
埃德琳对奶奶描述的画面着了迷。
“奶奶也参加过这样的仪式吗？”她问。
奶奶笑着摇摇头，说：“得是奶奶的奶奶的奶奶，才能看过那样的大场面哩！”
埃德琳就是抱着这样的憧憬前往普雷希典求学的。绸舞的确给她带来了许多难以言喻的美好体验，而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昨晚的那一次惊险而偶然的经历，让她发现了绸舞中隐藏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仅奶奶未曾知晓，就连普雷希典的师傅们也从未触及。
……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两把刀在手里的重量与温度。
埃德琳自认不是一个胆怯的人，至少自己从来没有畏惧过握起这些锋利的刀刃。奶奶曾经说过，只要持着武器的双手保有善意，再尖锐的刀锋也无法对他人造成伤害。这句话，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某一刻，埃德琳迈出了矫健的舞步。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这一刻的感觉，那种奇妙的体验让她不禁感到惊讶。她能真切且惊奇地感受到，在步伐迈出的那一刻，手中的刀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抚，变得比开始时更加轻盈。双手承载的部分重量被凭空抽走，就像是一只满载的木桶，突然被卸去了其中的水一般。
在此之前的每次起舞，埃德琳并不会特别留意自己双手触觉的变化，她从来没有像昨晚，或是现在一般、，手里握着一件坚硬锋利的物品起舞。而手中实体的刀刃，就成了一面独到的明镜，将那股力量映照了出来。
从小学习舞蹈的她，对各种手型、指法与拳型都进行过反复的练习。以往埃德琳起舞时，确实能很自然地感受到指尖流动的、清凉且轻盈的空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搀扶着她，让她的肢体在舞动时变得飘逸、洒脱。但她从未深入思考过这股力量的根源，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舞蹈带来的快乐。
那种轻盈的感觉慢慢在扩大、延展，从掌心慢慢扩散到她的上肢、双肩，最后遍布全身。
埃德琳不再约束自己，她竭其所能，翩然起舞。灵动的步伐踩出清越的声响，纤细的肢体洒脱地飘动游移。而那股力量，也随着她舞蹈动作的加大，变得越发强劲，犹如仲春时节乡里那滔滔不绝、奔腾不息的河水。
在辗转腾挪之间，埃德琳竟然渐渐感受不到手中刀刃的存在了。当她回过神，试图分割一部分意识去留意它们时，惊讶地发现两把短刀已经脱离了她的双手，悬浮在了她的肩边，并且如同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舞步轻盈地移动。她尝试分出更多的意识去控制它们，此时，她仿佛听到了古老舞仪的召唤，那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牵引着刀刃，也牵引着她身边的空气。
这一切的感觉与景象是如此的神奇，就连一旁一直静静观察的艾瑞莉娅，都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就在这时，埃德琳却突然停住了舞步。那两把在空中游移的短刀仿佛失去了指引，一下子停滞在空中，随后一齐坠落，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艾瑞莉娅见状，立刻快步走上来，稳稳地扶住了埃德琳。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埃德琳脸色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对不起，艾瑞莉娅。”埃德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我还不够熟练……”
“你已经做到了，埃德琳。你可以掌握它，只要稍加练习，它会演变成一种强力的战技。”艾瑞莉娅安慰着这位年轻的舞女，她盯着埃德琳略显慌乱的眼睛，说道，“埃德琳…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埃德琳停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我还是能看到他…那个恶魔…”
“萨科。”艾瑞莉娅低声沉念着这个名字，昨晚那场激烈的战斗也从她阴郁的眸前闪过。经过昨晚连绵不断的激战，她最终全力一剑刺出，却发现击中的竟然只是萨科的假身……
“音乐会欺骗你，小姐，直觉也会。”
萨科遁走前说的这句话，以及他消失在空中那亦真亦幻的诡异笑容，如同幽灵一般，此刻仍在艾瑞莉娅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但艾瑞莉娅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安抚面前这位尚显稚嫩的新生战士：“没事，埃德琳，你只是受到了一点黑魔法的影响。萨科已经跑了。我们一定会抓住它的。
“嗯。”听着艾瑞莉娅的话，埃德琳慢慢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昨晚的事真的要感谢你，艾瑞莉娅。当时剧院里有那么多人，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那是我的职责。”艾瑞莉娅微微一笑，俯下身捡起躺在地上的刀刃，说，“也要谢谢埃德琳及时出手，帮我牵制住它的分身，尽管你当时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不得不说，能从慌乱的人群中挺身而出，你很勇敢呢。”
“哈，虽然我也不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会敢冲上去……”埃德琳回忆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那和艾瑞莉娅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啦。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呢，能被艾瑞莉娅邀请到艾欧尼亚护卫队，我真的感到无比荣幸。”
“你很有天赋，埃德琳。日后，等你熟练掌握了这种战斗方式，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艾瑞莉娅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埃德琳，语气坚定地说，“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们一定要一起抓到萨科，绝不能让昨晚那样的袭击再次发生在艾欧尼亚。”
“好！”埃德琳喜悦答道，她又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艾瑞莉娅可必须要答应我。”
“什么事？”艾瑞莉娅疑惑。
“你能不能教我昨晚第一次出手的那一招？在萨科现身的时候，你从台下的观众席，一瞬间就杀到萨科的面前，那一招可太帅了！”埃德琳两眼放光，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你是说，‘利刃冲击’？那是我父亲教我的…”艾瑞莉娅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过，我相信它也一定会很适合你。好，我答应你。”
“太好了！”埃德琳激动得伸出手臂，紧紧地搂住了艾瑞莉娅。
……
Adeline 04
瓦洛兰历982年3月13日
埃德琳小心翼翼地跟在艾瑞莉娅身后，走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这里是护卫署的总会议室，纳沃利分部的护卫队员们早已齐聚于此。会议开始前，年轻的护卫队员们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们二人的到来。
“喂，今天怎么突然要召集所有人开会？”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关于萨科的事。”
“恶魔小丑萨科？”提问的那人十分惊讶，“他出现在艾欧尼亚了？”
“你没听说？昨天夜里，萨科化身剧团的钢琴师，袭击了城里的露天剧院。碰巧的是，当时艾瑞莉娅正好在场，出手把萨科给打跑了，现场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萨科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连队长都处理不掉它吗？”
“听说，当时还有另一个女孩在协助艾瑞莉娅。艾瑞莉娅虽然击败了萨科，却发现那只是他的分身。他的真身只是和她们纠缠了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萨科的遁走速度极快，等我们其他护卫队员赶到时，现场已经找不到他的任何气息和痕迹了。”
“根据大陆上的传说，萨科不仅是一位武艺高超的杀手，更是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黑魔法师，可以无限制地召唤分身，除非找到他的真身，不然无法彻底地杀死他。”
“那只是传说而已，现实中应该不会有这么夸张吧……”
“我记得昨晚艾瑞莉娅没有执勤吧，她怎么会正好在场？这么巧？”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碰巧，在那儿看歌剧吧。”
“想不到她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喂，艾瑞莉娅下班的时候去做什么你也要管？”
“我只是想躲着她一点儿。”
“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名叫福睿斯的护卫队员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却发现艾瑞莉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众人这才意识到，艾瑞莉娅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了。此外，艾瑞莉娅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埃德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强忍着笑意，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队长好…”福睿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怎么了，福睿斯，又叫起队长了？”艾瑞莉娅问道，“如果在下班时偶遇，是不是也要这样慌张地喊一句‘队长好’？”
护卫队的成员们都知道，艾瑞莉娅喜欢别人直呼其名，而不喜欢别人叫她队长。若是队里的新人被这么一问，准会以为艾瑞莉娅在责备他，然后慌慌张张地向她道歉。但福睿斯不会，他太熟悉这位比他还小三岁的队长了。
“不，我会叫刀锋意志大人。”
他顿了几秒，随后故作镇静地答道。
艾瑞莉娅一愣，她也没想到福睿斯会这么不要脸，竟然一点儿也不服软。
“好你个福睿斯，看我怎么处罚你……”
“哎，队长，你后面这位是？”福睿斯一笑，指了指艾瑞莉娅身后的女孩，想把话题转向别处去。埃德琳此时也抬起头，用目光回应在场的诸位。
艾瑞莉娅这才想起在她身后等着的埃德琳，说道：“差点忘了正事…今天开会的第一件事，是关于萨科的，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昨晚的袭击，待会儿，我们要针对萨科的出现制定出新的计划与部署——第二件事，就是介绍她啦，我们的新队员。”
“新队员？”众人惊讶地异口同声道。
“对。她叫埃德琳，原来是普雷希典剧团的舞女，昨天与萨科战斗的时候，多亏她及时出手，帮我牵制住了萨科的分身。”艾瑞莉娅说，“埃德琳不仅勇敢，而且很有战斗的天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邀请她加入了我们纳沃利城分部的护卫队。”
面对整个会议室的陌生队员，埃德琳也丝毫也没有紧张，她面带笑容，向众人鞠躬：“大家好，很高兴能与各位一起作为护卫队的一员。以后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当然，埃德琳的入队还是要按照程序，通过武验和灵验的。”艾瑞莉娅补充道，“明天下午在护卫署的操练场，我们就要为埃德琳举行武验。”
“明天？”福睿斯吃惊地说，“会不会太急了？她还没有经过我们的训练。”
“你可别看不起埃德琳，”面对福睿斯的质问，艾瑞莉娅又是一笑，“她现在的功夫可比你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