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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LOL刀锋意志

共 75 章

正在阅读 · 第49章 Talon 03-04

第49章 Talon 03-04

Talon 03

瓦洛兰历977年3月24日

上一任暮光之眼来自银蛇群岛,这是很多人老艾欧尼亚人都知道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这位传奇人物崇敬有加。旧任的暮光之眼在数十年的时间内恪尽职守,在各地都留有名望,即便年迈退休多年,还是会有很多人记得他留下的那些故事。

银蛇群岛在地理上并不隶属于艾欧尼亚,而是位于艾欧尼亚和诺克萨斯之间的海域。从距离上来说,银蛇群岛离诺克萨斯的东海岸更近;而从战略的角度上说,这片区域是诺克萨斯人前往艾欧尼亚的重要中转站,所有来往的商船,都可以在这里停靠、补给。

多年以前,将军曾向军委会提出过银蛇群岛的战略价值,并提议帝国出兵征服那里。军委会虽然通过了将军的提案,却似乎并不重视这个没有什么资源产出的群岛。像这样的小地方,往往连抵抗力量都不会拥有,只要帝国的舰队一到,当地的居民便会俯首称臣。

最终,将军独自率领了一支不大不小的舰队与兵团向银蛇进发。但这次原本无人在意的进军,有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结局。

那是将军的军事履历里很少有的一次铩羽而归。诺克萨斯军方损失了两艘军舰与二十八名士兵的生命,这样的损失或许对于军方来说不算什么,但真正令人感到耻辱的是,抵抗者并不是一支军队、民兵或其他团体,而是一个独立的人。

旧任的暮光之眼,瓴。这个当时已年过七旬的老者,从艾欧尼亚来到了银蛇群岛,以一己之力保护了自己的故乡,免受诺克萨斯的征服。他事先向舰队发出了警告,在得到无视以后选择出手,一瞬间,舰队的两艘领航舰便被无法理解的魔法力量重创、掀翻,沉入了海底。

见证了这一幕的诺克萨斯船队,从此再也不敢前进分毫。

杜·克卡奥悻悻而归,而诺克萨斯军方却被触怒,军委会中不断有人声称,一定要出动所有诺克萨斯东海的舰队,用东部军区库存的数量庞大的黑火药,把银蛇群岛彻底轰入海底。

但杜·克卡奥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在军委会上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坚决反对帝国继续向银蛇群岛出兵。

他说,像银蛇这样的岛屿,在东海的海域上还有很多。而东海的那头,还存在着更为庞大的艾欧尼亚大陆。从军事的角度上看,自己与帝国都对神秘的东方一无所知,他需要花一定时间去了解东方,并筹备有效的战略与战术,让帝国最终能以最小的代价吞并、消化这些东方不被管辖的土地。

尽管许多人表示不满,但由于杜·克卡奥上将的身份以及积累的威望,帝国还是停止了这一次东进的计划。毕竟,多数人是经验主义者,更多人会选择相信将军超凡的能力,以及罕有败绩的履历。

这件事过后不久,将军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失踪,至今已经八年。泰隆不知道将军的失踪与东方有多少关联,但泰隆对瓴——这位旧任暮光之眼有着一点清晰的认知——他是将军过去路上的绊脚石。

……

泰隆已经调查很久,瓴现在住在普雷希典郊外的一间木宅里,仍然和均衡教派有着偶尔的联系。年迈的瓴长老深入简出,很少有活动。但一些均衡的弟子会时常来拜访他,向他请教一些有关教义或行事的问题。

泰隆一直等到了最深的深夜,确保不会再有人打扰到自己与这位老者单独的会面后,才出发。

泰隆和那些均衡的弟子一样,有很多问题想要与瓴交流。但泰隆并不擅长以寻常的方式请教他人,他有自己习惯的提问题的方式——当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一切敏感的问题都将变得不再隐秘。

泰隆知道,尽管现在的瓴已经垂垂老矣,但依然还是那个曾经令将军铩羽而归的人,不容小觑。他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发挥自己潜行的技巧,逼近了瓴所在的房间。

破窗而入的一刹那,房间里的景象打乱了泰隆所有预设的思维。

那个年迈的老者并不在房间里——这本就是一个不可能事件——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同样身着夜行服、脸戴面罩的女子。女子有一双夺人的紫色眼睛,正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泰隆没有因目标改变而收手,他拔出利刃向女子挥去,女子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出刀回击。

两人交战了十个回合,泰隆便已经大概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细——这个女子同样是一个不俗的刺客。而她,似乎也是为了这个旧任的暮光之眼而来,比泰隆先来一步。

泰隆没有敌意,拉开了与女子的距离。

“你是谁?”

“夜刃。”她也缓缓放低自己的攻击性,说,“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名字的话。”

“夜刃。”泰隆重复,“你也是为了旧任的暮光之眼而来?”

夜刃微微偏过头,那双紫眸中闪过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令泰隆感到了些许困惑。

“瓴前辈已经进入了精神领域,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说,语气中带着一些莫名的神伤。

……

Talon 04

瓦洛兰历977年3月24日

精神领域存乎现世,一花一草,皆有均衡的两面。世界平行,相互映射,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现世的一切矛盾、和谐、纷争,实则是理念的消长。反之,物质世界的失衡,也会在精神领域留下创痕。

现世中一个人死去,便伴随着精神领域生灵的新生与凋亡。生死皆属必要,过度的杀伐,犹如在天平的两侧施加无端的压力,一旦其中一方开始坠落,就会给对面的世界造成灭顶之灾,并形成更遥远深重的蝴蝶效应。

这些都是均衡教派最基本的理念与教义,也是很多艾欧尼亚人意识中潜移默化的存在。均衡教派的使命,就是谨慎而坚决地维护物质领域与精神领域的平衡,避免任何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伤害。

她也是一个艾欧尼亚人,虽然并不像教派的弟子那般信仰虔诚,却也愿意在心里相信这些理念。因此,她对瓴,这位旧任的暮光之眼的事迹有着诸多疑问。她第一次见到瓴,便向这位老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银蛇是您的故乡,所以您曾经出手,阻止了诺克萨斯人的征服。”

“您的事迹在银蛇海域久久地流传,时至今日,诺克萨斯官方的船队路过银蛇,都需要绕行——然而,三年前诺克萨斯人大举进攻艾欧尼亚时,您为何选择同均衡教派一起,选择了袖手旁观呢?这,与您的先前所为,是否构成了矛盾?”

瓴听完这个陌生女子的提问,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你所见的,决定了你所做的……”

她对老者的话感到不解,但她还是耐心地听下去。

“我曾经,是教派的最高领袖之一,暮光之眼。暮光之眼的职责,便是发现物质与精神世界的一切不平衡,哪怕是源头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都必须无所遁形。我受到教派的培养,传承教派最为古老高深的秘法,得以在精神领域自由地穿梭。在这种能力下,我能清楚地看到很多原本感知模糊的存在。”

“比如,我一眼便能洞穿你,夜刃,自内而外、全部的精神领域。”

她抬头回应瓴投射而来的目光,她在这时才察觉到了瓴苍老的目光中闪出的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自己恐怕在他面前早已无所遁形,她想。

“作为暮光之眼时,我谨遵教义,数十年来谨小慎微,做好自己的职分。但是,教义终归是不会挪动的文字,而无论物质领域还是精神领域的世界,都是无限变化、运动的。”瓴的语气有着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当世界呈现的形态被越来越多地被感知,审视的眼睛便会变得越发偏激……在艾欧尼亚,很多事情在精神与物质领域之间界限模糊,就像一潭浮动的活水,水与空气的分界难以通过一个平面裁定。很多时候,我必须只能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

“这样的选择,让我的均衡观变得非黑即白。我意识到,均衡奉行到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打破均衡。”

“我终生奉行均衡的理念与教义,但我知道,教义本身并不是永远合理。世界的两端,并非绝对的平等。”瓴缓缓说,“因此,当我退位时,我有了自己审视事物的原则,来完成我心中的均衡。这一点,我想,一部分其他的均衡教徒,也能有所体会……”

瓴停顿了一会儿,让夜刃得以短暂地消化自己得到的信息。

他抬头凝视着夜刃紫色的眼睛,说:“我说的这些,你可能暂时还无法相信。你来的时机很巧,仿佛是命中注定。你是有灵的人,和我一样,你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之下的一些复杂的东西,但你还没有找到清晰的方向。也罢,有些东西本来是要给那个囡儿看的,现在,我就把这个仪式送给你见证吧……也算是我这个将走之人给艾欧尼亚留下的最后的祝福……”

瓴后面的话语让夜刃更加不明所以,但瓴全然不顾她的疑惑,开始了他的仪式。

年迈的老者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吟念出了无声的咒语。磅礴的法力从他苍老瘦削的身躯中跃出,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房间内除了夜刃与瓴两个人以外,其他一切物品、器具等实体都在魔法的笼罩下消失不见,变为了一道紫红色的虚幻空间。

夜刃惊讶地感受着周遭环境的变化。瓴磅礴的法力从她身上穿过,却没有伤害到她分毫。

她注意到,瓴的躯体开始变得透明,还伴随着一种流水或岩浆般的波动,逐渐与身边的紫红色融为一体。几秒钟过去,仅凭她的肉眼,便只能依稀辨认出瓴身体的轮廓了。

“根据我无数年在物质领域与精神领域游走的经历,我最终在它们之间,选择了后者。”瓴微微抬头,依然紧闭双眼,说着最后的话语,“我与本就身是约德尔人的凯南不同,我早已对物质领域没有留念,我的构成,在精神领域的世界,会得到更圆满的解放。”

“现在,我将在物质领域圆寂,而在精神领域遨游,度过我生命最后的时光。再见了,夜刃。”

话音落尽,瓴虚幻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漫无边际的紫红色中。

夜刃的灵魂被猛烈地震颤着,她像是陷入了沉重的泥沙之中,身体被牢牢地地定格了。良久以后,她才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房间已经恢复如初,而刚才还在这里的老者,却已经永远离开了这方世界。

……

夜刃以自己的视角,向泰隆讲述着这个听似不太真实的故事。

“瓴前辈的话启迪了我。”她说,“在他走后,我联想了很多自己在艾欧尼亚遇到的人或事。我越来越明白,有的人在精神领域的投影早就死了,这是均衡所解释不了的。而瓴前辈则与他们相反,他在物质领域的存在,反而只是一道虚影……”

泰隆沉沉地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各自的思考。

夜刃的故事同样震撼了泰隆,他想,暮光之眼不愧是艾欧尼亚的神圣之位,竟然真的有完全进入精神领域的能力。

现在,瓴在物质领域已经死了,关于将军的事又没有了追查下去的必要。泰隆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像瓴这样超脱均衡的存在,应该不会与将军的失踪有关。

正在这深夜静寂的沉默之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