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Treil 28

Treil 28

瓦洛兰历982年8月16日

我在去护卫总署的路上，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但外面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古怪。但此刻的我无心留意，只是急切地想见到艾瑞莉娅。

我一路快走，进入护卫总署所在的第二街区。气氛更加诡异了——整个街区除自己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寂静地出奇，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血腥味。

换作是往日里见到这番情景，我一定会掉头就跑。但今天的我被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只得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行进。

我的脑海中不仅仅是艾瑞莉娅昨晚与我的推心置腹，还有那场在皮城做的噩梦。噩梦带给我的压抑感在此刻再度上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想见到艾瑞莉娅的欲望也更加浓烈了。

走到拐角处，血腥味一下子浓重起来。我断定附近一定有流血事件，果然在街的一角，我看见了一名护卫队员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我当即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去，就在尸体上方的房檐上，有五六个杀手模样的人正盯着我。他们穿着统一的装束，与上次在海边见到的杀手们别无二致。

我下意识地要跑，刚欲转身，那五六人已经同时出手，速度极快，从不同的角度向我逼来，显然是不打算给我活路。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在心里骂道，“这里可是护卫队总署的地方，欺负我一个平民算什么本事？”

我拔出脉冲手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通射击，但对方的身手很好，我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通过偷袭击中他们了。眨眼间，一人已经来到我面前，一击攻我手肘卸了我的枪，又一脚踢中我的腹部。我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身体飞出去好几米远。

我倒在地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们亮出利刃向我冲来。我本已闭上了眼睛，然而一睁眼，却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闪到了我的眼前。一瞬间局势逆转，我看着十几把刀悬空而起，在空中快速流转，宛如风暴。紧接着，伴随着几乎同步的响声，那五六个杀手同时倒下，鲜血汩汩而出。

“埃德琳？”我喊道。

“你没事吧？”她转头问我，表情分外凝重，额前本来很好看的头发沾上了鲜红的血污，显得有些凌乱。

“多亏了你才没事。”我勉强站起身，腹痛得厉害，“他们是谁？”

“诺克萨斯人。”埃德琳凝重地说道，“我也遇到好几拨了。他们占领了整个街区，试图杀掉每一个想要接近护卫署的队员。我现在不知道护卫署的情况怎么样了，福睿斯和艾瑞莉娅在里面。”

“艾瑞莉娅……”可怕的压抑感再次在我的心中出现。

“她昨晚在你家?”埃德琳将刀刃敛回身边，问我。

“嗯。昨晚我喝多了，自己睡过去了……”我解释。

“不管怎么样。”埃德琳说，“现在我必须集结其他护卫队员，重新夺回被占领的街区，才能知道护卫署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郑重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必须要见到艾瑞莉娅。”我说。

心跳得飞快，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生理上的疼痛了，但体内情绪的翻滚却是真切的。

……

经历了五小时的集结与激战，护卫队终于肃清了周边的敌人，来到了护卫总署。这些诺克萨斯人好像是留下来断后的，只对落单的人下手，一旦护卫队集结力量，他们便不会恋战。

埃德琳走在前，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护卫总署的外面，包括从周边各地临时赶来的数百名护卫队员列队等候着，埃德琳只让自己进去探察危险。

走进护卫署的长廊，一路上能见到很多人的尸体，有一些面孔我还能认得。看来在埃德琳之前，有不少单走的护卫队员都尝试独自攻入，但都落得死的下场。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么多死亡，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里面没人了，可怕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护卫署。敌人看来是完全撤走了，我在长廊尽头看到了艾瑞莉娅的剑，它孤零零地悬在长廊的半空中，虽然散发着能量，却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我跟埃德琳快步进入了艾瑞莉娅本该在的房间，但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地上有一个摔碎的玻璃杯，艾瑞莉娅则不知所踪。我心急如焚，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一张纸条，上面用纳沃利文写着“给埃德琳”几个字，埃德琳也走了过来，我拿起纸条，翻至背面，将它上面的文字读出来：“对不起——福睿斯”。

我与埃德琳在一瞬间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心中的火烧了起来。

“对方是‘帝国护卫’，诺克萨斯统领择·凯斯特的直系部下。”埃德琳说，“出手如此狠辣，艾瑞莉娅现在的处境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我绝望地说，想起她昨晚还在与我谈笑交心，今天便遭此变故，情绪几乎崩溃。

“忒瑞尔，你先回去吧。”埃德琳说，“护卫队还需要清理现场……”

“好。”我几乎是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答应她。

她不再说话，快步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我问道。

“福睿斯。”她停住步子，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我要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