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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LOL刀锋意志

共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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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Treil 21-22

Treil 21

瓦洛兰历982年7月25日

“喂,忒瑞尔。”我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一双手正温柔地摇晃着我的臂。是艾瑞莉娅。那一刹那我才从那一方诡异而深刻的精神空间中苏醒过来。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能从视线中分辨虚拟与现实,有点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我精神恍惚,看见了艾瑞莉娅的俏脸。她笑着问我:“感觉如何?”

“还行吧,说不大清楚……”我低头,看着手里这个造型诡异的布偶。它在笑,无论是眉目还是咧开的嘴角,都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我凝视着它眯起来的眼,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这就是萨科的记忆吗?”我问。

“绝对真实。”艾瑞莉娅说,“即便被打回原形,它的身上还是有很浓重的黑魔法气息,连纳沃利城的大牧师都费了一番心力才将它净化呢。是大牧师教会了我这种魔法,很好学,可以读出萨科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它的前半生……”

“我也不会想去看后半部分了。”我说,“没想到这样一个恶魔也会有如此复杂矛盾的过去。”

“这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她突然认真起来,说,“世间的所有魔法都源自艾欧尼亚。黑魔法亦是艾欧尼亚孕育的一部分,像萨科这样的黑魔法之灵,本该受到自然的礼遇。萨科是最纯净敏感的镜子,它能够映照出这片土地的裂痕。它的残暴与恶性,只是一种印染……”

她说到这里,流露出了莫名的、令人心思沉落的神伤。

“夜刃与萨科,其实都是一类人。我们所要面对的,都是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我知道你很难一下子明白,所以我才将它送给你。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理解夜刃的内心。”她说。

“谢谢。”我说,“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它。”艾瑞莉娅一笑,“你总是会尽力去保护所有人。放心吧,净化过后,它不会再有什么危害了。”

“所以,”我停顿,“你带护卫队剿灭了七绝堂,也是因为读取了萨科的过去吗?”

“埃德琳和你说了?”她问。

我又想起了那个绰约窈窕、迷惘又坚强的舞女,说:“是的。我们之间的事,她也知道了。”

艾瑞莉娅点了点头:“她是护卫队的副队长,对我的行踪和日常生活了解密切,早晚也会知道的。她是一个好女孩儿。”

“她也是这么说你的。”我说。

她笑了一笑。

“埃德琳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她能通过绸舞进行对自然、土地与魔法的沟通。”艾瑞莉娅默然地说,“我需要借助剑,而她能够自己完成。如果你多了解一下她,便会知道她这种形态的难能可贵。”

每当艾瑞莉娅聊到这种话题时,她便会显得认真而出神,我与她的距离也会在一瞬间被强行拉远。而正是她的这种默然的姿态,每每会让我联想到那个黑衣紫眸的夜刃,在我眼中越发深邃而闪光。

“其实,我也有一个礼物给你。”我转了话题,缓缓地说。

“哦?”她好奇地看我。

我转身,从第二排的柜子里把它拿出来。我能感受到这朴素方正的小东西,一下子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哇。”她的眼神中闪过惊喜,“这是,八音盒?”

“机芯是定制的,外壳可是纯手工制作,虽然有点丑。”我有点尴尬地说,“还在皮城时,做过几天木匠的学徒。”

“哈,没想到你还会木工。”艾瑞莉娅端详着它,“我可以拧动它吗?”

“当然。”

我看着她微微用力拧动木盒边缘的发条,带动里面的轴承一节一节地旋转起来,每一节推进在我眼中都有如永恒般漫长。

音乐传出来。木盒中,清脆的金属机键有节奏地拨动着不同的音域,清澈的旋律如织流淌。这是《Breathing》的韵律。

“电子舞曲的旋律装在八音盒里,竟然也会有这么巧妙的效果。”艾瑞莉娅喜悦地说,“这旋律……你修改过?”

“改了一点。”我点头。

“清新了很多呢。”她说,“原版的比较深沉,各有千秋吧。——这么说,《Breathing》,你已经完成了?”

“没有。”我笑了笑,“我想了很久,既然这支曲子的灵感由你而起,就应该需要你的完全融入才是。所以,我想邀请你,给我做一段采样。”

“哇,”她道,“我也能参与制作吗?”

“非你不可。”我握住她的手,“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还是挣脱开我的手,思索了片刻,说:“明天。”

……

Treil 22

瓦洛兰历982年7月25日

从艾瑞莉娅那离开后,我又回到店里开门营了一会儿业。生意冷清,一直到打烊时间也没什么酒客。转眼又是夜里三点,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纯牛奶提神,音响系统里播放的是《Folia.01》,来自尚赞地区的小提琴奏鸣曲。我听着委婉动人的琴声由浅入深,来回牵扯,哀转久绝。我沉浸在音乐中,心想,如果要给这支音乐加一个主题,我愿意称之为《狂乱》。

思索时,店外走进熟悉的身影,是贝亚尔。

“平时的这个点,你应该在休息。”我抬头说。

“没办法,事情很多。”贝亚尔说,“七绝堂被护卫队彻底清剿,虽然减少了我们的麻烦,但这个事件本身也会对地下世界产生不小的震动……最近兄弟会也活动得厉害,在很多方面都与鹰眼产生了冲突。”

“里恩还是在和你们死缠?”我有些惊讶。

“看来你的消息也并不总是灵通。或者说,你的心思早就落在了别处。”贝亚尔的眼神中闪出什么,他似乎话里有话,“护卫队和我们都在暗中保护这个街区,兄弟会的人暂时还不敢踏足。但在别的地方,他们都在与鹰眼针尖对麦芒地争斗。我也是在最近才知道兄弟会竟然隐藏了这么多,里恩的个人实力也比当年长进步了不少。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杨能和他平分秋色。”

“这么厉害吗……”我嘀咕道。心里想,自己竟然惹了这么一个人物,要不是有护卫队和鹰眼的特殊照顾,自己的这家店已经不知道被砸了多少遍了。

“好,忒瑞尔。”贝亚尔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而严肃,“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和刀锋意志艾瑞莉娅交往?”

“……”

我一下被他的提问扼住了。我的眼神在躲闪,而贝亚尔的眼神则毫不留情地在穷追不舍。

“不必掩饰,我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贝亚尔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没有。”我唯唯诺诺。

“那怎么?”

“至少现在还没有。”我说。

“喂,忒瑞尔,你是我的朋友。”贝亚尔对我说,“所以我必须告诉你,走近她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她很危险,而你只是一个连自保都难以做到的普通人。自从你窝藏夜刃的那一天起,你已经被卷入太多你不该涉及的事情了。”

我惊愕地张大了嘴:“你也知道夜刃就是……”

“嗯。”贝亚尔点头,“还记得兄弟会袭击这里的那一晚吗?当时的场面很混乱,但我从她的眼神中几乎已经断定了她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与夜刃在一年前交过手,因此我比其他人更加熟悉她。我也见过刀锋意志几次,最早的一次可以追溯到战前……当晚的战斗中,我受了很重的伤,里恩撤走以后,所有人都以为我回去养伤了,实际上——我带伤追了好几里路,在荒无人烟的郊野又与她私下见了一面。”

“什么?”我道,“为什么?她可是刺杀克里森的凶手啊。”

“只为确定我的判断。”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得承认,自己有时过于自负了。正因为我断定夜刃就是刀锋意志本人,所以我相信她不会杀我,而她对克里森的刺杀则另有隐情。但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她便离开了。随后,便又是一周以前的偷渡客事件……”

“她和你私下见面,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说过?”我道。

“这正是我想要警告你的。”贝亚尔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忒瑞尔,你是一个很敏锐的人,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想请你问问自己:你有多了解她呢?她化身夜刃多年,杀过的人不知其数,这些事情她和你透露过哪怕一点吗?再换作刀锋意志,她是艾欧尼亚的精神象征,五年前的战争时期,所有军营中的战士都追随她的步伐南征北战。她的这条命早就和艾欧尼亚的土地捆绑在一起了,而你说到底是一个外乡人,你的灵魂如何与她共通?”

贝亚尔的一连串发问令我语塞,心中的情绪又复杂起来。

“这也是我很多时候想要去了解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去问。”我低声说,“你们鹰眼,是怎么度过那场战争的?或者说,你们对诺克萨斯人是什么态度?”

贝亚尔愣了一会儿,叹息道:“你是战后才来艾欧尼亚的,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你现在脚下的纳沃利城,在七年前曾经被诺克萨斯人攻占。诺克萨斯人有秩序地搬空了全城。我曾亲眼见证他们砍伐城里的灵树,并杀害前来阻止的艾欧尼亚人……那些画面,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遗忘。”

“七年以前,我在鹰眼还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卒,克里森命令我们退让,禁止鹰眼的成员参与战争。我知道他是为大局考虑,但当时也有很多人在普雷希典战役后选择退出组织,参加自卫军……在那时,刀锋意志的名字几乎就代表着希望。”

“所以,忒瑞尔,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和她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我知道你救过她,她也救过你,你们俩很有缘。我也知道你性格的高尚,她灵魂的完美,你们两个走到一起、产生情感是很正常的。但这只是你们两个不计后果的冲动。你是因为你的善心,她是因为她的孤独,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太在意贝亚尔在话中对我的评价,但是他话里对艾瑞莉娅的描述,勾起了我更多伴随着忧苦的回忆。

我想起她来,我想起她家中陈列的剑刃,想起他将萨科布偶郑重交到我手上的情景。她时而俏皮时而深沉的神态。一切仿佛历历在目,近在眼前。她是夜刃。她是刀锋意志。她是护卫队的队长,那个全艾欧尼亚瞻仰的巾帼英雄,她也是那个会独自在角落里默默喝酒、听音乐的寡言的女孩儿,是那个会为了一支曲子而坦露倾心的女子。

那一刻我似乎想清楚了她的构成。她是一个默默地将矛盾与双面人格潜藏在一副躯体里的强大灵魂,一株独自在寒土中生长多年的紫罗兰。她的灵魂,或许,必须要一些东西来调和。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贝亚尔,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关心。也许你所说的是对的,我与艾瑞莉娅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在我与她接触的这几天里,她已经在尽力向我呈现她世界了,我也在努力走进她的核心。你也说,她是艾欧尼亚的象征,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灵魂,正因如此,我更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灵魂继续独自面对那个世界的压力,受到创伤。不管她尚且隐瞒着多少未知之事,既然她都已对我诚心以待,我便会尽力分担她、守护她。无论面临多大的风险。”

我和贝亚尔相识多年,从未有过如此严肃认真的谈话。他似乎也被我的话给愣住了,良久才说:“既然你已经这么坚定,我也只能尊重你的选择。”随后,他又说:“忒瑞尔,请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的朋友。如果你需要鹰眼的任何帮助,我都会力所能及地出手。”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感动。迟疑了两秒,我转而笑道:“现在就有件事需要我们一起完成——”

我从柜台前拿出特大号的啤酒杯,说:“和我一起干完这一加仑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