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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LOL刀锋意志

共 75 章

正在阅读 · 第12章 Crison 10-13

第12章 Crison 10-13

Crison 10

瓦洛兰历966年10月14日

纳沃利城第四街区的中心,有一座紫古树化成的、不算豪华的建筑,从外表上看,不过是一座稍大的宅院。过往的路人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这里会是纳沃利兄弟会的总部。

“老大,我们逮住他了。”屋外,一个手下进门,向屋内的安德斯报告。

“终于。”安德斯缓缓道,“这个任务你们可是拖了足足两个月,乔特。”

安德斯是个长相凶悍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克里森站在他面前,需要高高地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他的肌肉线条鲜明而夸张,头顶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毛发,呈现出一个方正的颅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听到安德斯的责问,名叫乔特的男人惶恐地低下头,连忙道:“实在抱歉,老大。但这只老鼠实在是太过狡猾,我们已经竭尽所能。”

“借口。”安德斯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让面前的手下再也不敢吭声。他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准备去见院子里那个刚刚被抓获的男孩。

“你就是那只老鼠?”

到了屋外,安德斯略感意外地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满身伤痕的青年。青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却全然没有害怕的样子,正怒目圆睁、以一种纯粹愤怒的眼神盯着他。

安德斯当然不会被一个孩子的眼神镇住,他只是无法理解这种眼神的构成。那种尖锐中透露着茫然与无畏、纯粹中闪烁着深邃的眼神,是如何从一个孩子身上产生的?他不得其解,疑惑间,却突然从孩子的身上读到了一股汹涌的法力波动。这股法力是如此强大精纯,令他也不得不吃了一惊,所幸,这股法力并没有杀伤力。

“识相点!”旁边的守卫吼道,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青年脸上,青年当即呕出一口鲜血,空间中的法力也瞬间弱了许多。

“洞察术。”安德斯说,“倒还算有趣。”

“老大,这只老鼠就是用洞察术这种伎俩,多次获得我们的情报,然后贩卖给其他帮派,或者直接举报给护卫队,让我们吃了好几次瘪。”一旁的乔特说,“他还杀了我们几个落单的成员。”

“他说得没错吧?”安德斯直视着青年的眼睛,“你杀了我的人。”

没有回答。如同死寂的眼神就是答案。

见青年油盐不进,安德斯微微皱眉,“他叫什么名字?”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人叫默汉·克里森。”乔特说,“原本住在第九街区……”

“克里森夫妇的儿子?”安德斯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的。克里森夫妇为墨帮效力,我们在年底的行动中解决了他们。当时这小子还在皮城的大魔法学院留学……”

“我知道了。”安德斯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叹息,打断了乔特的话。

乔特沉默不言,等待着安德斯的宣判。

安德斯转身走前又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克里森,视线与他灼热的眼睛短暂地相交,然后离开。随即安德斯作出了他的判决:

“给他留个全尸。”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德斯感到身后乔特表情微妙的浮动,但他没有加以理会。走到院子门口时,他才做出手势,示意手下们可以动手。

克里森在全身传来的剧痛中凝视着安德斯消失的背影,男人的身影在视线尽头逐渐拉长、模糊,最终与他的意识一起,化作一团迷蒙不清的雾。他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既定的终局。

……

Crison 11

瓦洛兰历966年10月14日

克里森全身是伤,意志却还是清晰的。在他决定向兄弟会复仇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下去。他至今不知道他选择的方式正确与否,但他觉得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踏出老家的门,克里森在艾欧尼亚的街头徘徊,树带给他的茫然与痛苦仍旧在他的精神领域阴魂不散。他想要挽救,但不知从何做起,他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更没有一个朋友可以让他发问:嘿,你可知道树的痛苦?

如果让他牺牲自己的精神领域,去拯救树的,他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全部。但如果要做好一名医者,最重要的第一步是诊断病因。

那种无所适从的空洞感使他几乎绝望。他想起须发泛白的船长的话,他意识到,这份痛苦是独属于他的。树在精神领域的痛苦印照在了他的身上,这是树与他的精神领域的共通。他能感受到树的痛苦,树也一定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既然他找不到树痛苦的源头,他便决定从自己的层面下手,去追寻他个人层面的源头。

于是,他找到那个在物质领域改变他人生轨迹的质点——纳沃利兄弟会。

这个地下组织以走私为主要业务,不算十恶不赦,却也不让人招致了当地很多人的反感。但兄弟会并非是纳沃利城的第一家地下组织,墨帮——也就是克里森父母所在的组织,还有其他更小的帮派,都建立得比兄弟会更早。艾欧尼亚从来不缺有实力的武者与组织、势力,而兄弟会是第一个手段如此强硬的。靠着逞凶斗狠,兄弟会在纳沃利的地下世界迅速崛起。

克里森决心用他的行动抵抗兄弟会的存在。他曾用洞察术破坏过兄弟会的行动,他靠偷袭杀过兄弟会的人,第一次杀人时他的双手都在颤抖,但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熟练。他感慨自己是何其的弱小,没有能力将兄弟会连根拔起,就像他们对待墨帮那样,而只能在背后做一些甚至不能动摇到其组织根基的小动作。

“老大想让你体面的死……但那可太便宜你了。”乔特轻蔑的声音在克里森的耳边徘徊。他感到自己的脖颈被绕上了粗劣的麻绳,绳上的麻尖刺进肉里,血淌了下来。

“你害我们损失如此惨重,我们也会报答你。”乔特露出玩味的笑,“我会给你留个全尸,但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你也不介意,多‘死’几次吧?”

克里森并不在乎自己以何种方式死去,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迎来死亡,只是遗憾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找到或验证问题的答案。克里森的身体被悬起,双脚离了地,窒息感如洪水般涌进,几乎占据了意识的全部。

视线转瞬变得模糊,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腾空的脚下流走。在意识恍惚中,无限放大的“洞察术后遗症”竟又开始在他的精神领域发作了。无数个来自不同方位的洞察术画面进入了克里森精神领域的视野,他看到了别处的山峦、城镇、夜市、行人……

但此时的他已经无暇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想到的是死去的父母,被乔伊质问时的怅惘,面对那棵树时的茫然失措,被兄弟会追杀围捕时的绝望无助。

这世界已经与我无关了,克里森闭上了眼。

命悬一线之际,麻绳却突然松开了。克里森像破败的树叶坠落到地上,残存的意识与生命的本能迫使他大口急促地喘着气。几个人又踹了踹他,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克里森趴在地上,单耳贴着地面,让那哄笑声经空气与地面的传播反复回荡。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推动了。意识重新清晰。他感到了愤怒,短促、有力的愤怒。他想到了他的一些过往,也想到了那些他曾假装忽视的、深藏在潜意识中的图画。

他们的眼光,他们的言语与嘲弄,他们不由自主而无可掩饰的神情变化,他们毫无根据的自负……所有这些东西在克里森眼前汇聚成一个奇点,在半空中虚无地旋转。

克里森的身体第二次被吊起。窒息感再一次传来。他重新看到了后遗症给他带来的画面,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不远处的山峦上,站着一个通体燃烧的人——或者说鬼,或者说恶魔,抑或是能量体,“它”就站在那,全身由火燃烧着,注视着这里正发生的一切。

火。隔着这么远,克里森的心里还是有火的温度。他感到亲切。他看到那个燃烧的能量体发出桀桀的笑,笑声似乎近在耳边——然后“它”伸出了熊熊燃烧的手臂,隔空指向了克里森狰狞的面容,紧接着,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空朝克里森涌来。

……

Crison 12

瓦洛兰历966年10月14日

“死了?”几个兄弟会的成员吃惊地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克里森。其中一个人走近,想检验他的呼吸。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没想到才吊两次就死了。”一个人轻蔑道。

克里森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的朝那人扑去。那人猝不及防,被克里森按倒在地,克里森咆哮着,挥拳就打。其他人傻眼了。他们不知道原本将死之人哪里来这么大的能量,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克里森此刻暴怒的形态——此刻他的表情狰狞得骇人,背后升腾着炙热的蒸汽,全然不是一个人的样子,赫然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恶鬼。

众人拔出武器围着克里森,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出手。那个被克里森按倒的人先是惨叫了一阵,很快就没有声音了。克里森对着他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打了几拳,才缓缓地站起来。

几个人都恐惧地看着克里森,刚想一起出手将克里森当场诛杀,克里森怒目圆睁,双手间“嗖”的一声燃起具象的火焰来,火焰在半空中盘旋生长,长成了两把燃烧的一米长的火刃。

“这是什么鬼法术?!”乔特眼睁睁地看着火刃朝自己劈来,不禁破口大骂道。

……

Crison 13

瓦洛兰历967年5月31日

克里森单膝跪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双手化出的火刃仍在熊熊燃烧,只是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有些凋敝。

此刻他所怒视的,正是面前手持长剑的宙。这个自称来自诺克萨斯的神秘男子仅凭单纯的剑法就挫败了他。

“我知道你要什么,你只是想要复仇。他们毁了你的一切,于是你想要报复。”

宙双手抱胸,一双敏锐的眼睛看着被打败的克里森,却摇摇头说:“可惜……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一心想要复仇却只能像一只苍蝇满头乱撞,这几天你也杀了不少人了,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吗?”

克里森死死的盯着他,眼中的火焰时升时灭,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宙的下文。

宙收起了长剑。艾欧尼亚的夜风吹起了他灰白的披风,衬托出他屹立的瘦削身形。

良久他才开口:“你的这双火刃确实强大,它来自于布兰德,一个数百年前因为觊觎世界符文力量导致身体和神智都被焚化的疯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复仇焰魂’。他是一个恶鬼,几百年来游走于符文之地,寻找与他共通的仇恨、愤怒一类的情感。你精通洞察术,应该或多或少的感受了他。‘火刃’是布兰德的力量在你躯体里具象化的表现,或者说,是你的内力被布兰德‘点燃’的产物。布兰德赐予你的力量或许只能占到其本体的百分之一,却也是足够强悍,达到了普通人类法师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如果不加以控制,这股力量会很快反噬你的身体。”

克里森低头望了一眼双手的火刃,似乎理解了宙的意思。但不等克里森开口,宙继续说道:“眼下你虽然势头正盛,兄弟会的人都躲着你,只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你的实力。就算你现在能杀了几个人,也只是他们的喽啰。等到他们搞清楚你目前的实力,多带几个人埋伏你、围杀你,你必然不是对手。就算纳沃利兄弟会不动你,艾欧尼亚护卫队也不会放任你这样的在居民区横冲直撞的怪物不管——你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单薄的,我调查过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会死在某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你到底想说什么?”克里森低低地吼了一声,像一只被猎人驯服却不服气的野兽,打断了宙的喋喋不休。宙的话使他厌烦,但他又想听下去,他想听到对方直奔主题。

宙对此微微一笑,说:“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我的主人叫Zen,未来诺克萨斯政坛最为强大的存在。我们有资金、有人脉、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我们会帮助你在艾欧尼亚建立一个与兄弟会相当的地下组织,有了自己的组织,你一定能复仇成功。”

“那我要为你们付出什么?”

“你绝对的忠诚。”宙意味深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