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Zen 11
Zen 11
瓦洛兰历974年9月22日
在皇家近卫军全程严密的护送之下，择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坐落于都城之外的凯斯特古堡，与刚刚成功率众突围的宙顺利会合。
尽管择极力劝说，索菲亚并没有留在凯斯特古堡城外，而是毅然选择回到都城。
择警告道：“殿下，眼下的你已经与莫特里斯决裂，如果就这样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对不起，公爵，我明白您的一番好意。”索菲亚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只是都城之中，还有我的家人，我实在无法弃他们于不顾。”
择一时语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没有再挽留索菲亚。从自两人第一次私下联络开始，他就已经认识到两者立场与行事原则的不同。他没有理由挽留她。
“依我判断，莫特里斯一回都城，便会接到黑玫瑰的指令，进而下令封城。”择沉下心来，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他们对我已然恨之入骨，殿下作为我的盟友，必定也会遭到他们的围追堵截。往最坏处想，今晚莫特里斯就可能集结城防军，对您的势力发动攻击。”
“我会多加小心的。”索菲亚点头，“也希望公爵在城外能及时作出自己的部署，我会尽力坚持到公爵的到来。”
……
择伫立在古堡的大门前，目送着索菲亚的身影渐渐远去。
然而，让择始料未及的是，当晚，皇家近卫军留下了一半兵力驻守在凯斯特古堡的外围，并将指挥权全权交予择。这是索菲亚未经沟通就赠送给择的一个大礼，择顺势将这支力量与自己的势力临时整合，组建起一支数千人的新军。如此一来，皇家近卫军与帝国护卫正式达成协同作战之势，即便莫特里斯率领不朽堡垒的全部城防军杀回来，择也有了与之周旋、拖延时间的资本。
择心里明白，这是索菲亚以牺牲皇室的安危为代价换来的。城中仅剩下一半的近卫军，与城防军相比，实力严重失衡。索菲亚在皇室与自己的最终安全之间，选择了自己。
但她本人，还是选择了坐镇城内，守卫她的家人，以及艾洛特皇室仅剩的荣耀。
择回到凯斯特古堡后，首要之事便是命令刚刚在德鲁涅平定完叛乱的凯斯特兵团即刻开拔。经过多年的悉心经营，凯斯特兵团的士兵与将领们早已对择忠心耿耿，即便没有军委会的调令，他们也对这位极具人格魅力的兵团首领言听计从。
德鲁涅虽隶属于北部战区，实际上距离不朽堡垒不过两千里。倘若兵团即刻出动，在理想状况下，不出一周，大军的先头部队便能与择会合。由于军委会已无法正常召开，以及凯斯特家族在北部军区多年经营的威望，北部军区沿途的其他兵团，凭借各自的自由意志，多半不会阻拦凯斯特兵团南下。
柯尔特少将的反叛属实，这让择感到些许失落。但凯斯特兵团是帝国最精锐的兵团之一，并不会其中因为一个少将的背叛而伤筋动骨，一夜平叛的凯斯特兵团仍然拥有十余万的精锐士兵，其势头足以摧毁一路上任何敢于阻拦的力量。
当初建立凯斯特古堡时，择特意选址在不朽堡垒的西北方向，就是为了能与德鲁涅连成直线，以便最快速度得到兵团的驰援。
更重要的是，自与乐芙兰见面的那天以后，择就已经着手暗中控制从德鲁捏到不朽堡垒的各处水道。现在正值秋季，河段水量大，运力充足，大军启程后，后勤补给可以水陆并进、源源不断。如此一来，择的兵团在不休堡垒周围，打一场持久战也成为了可能。
如今，择已然明确知晓莫特里斯是黑玫瑰的成员，并且与他彻底决裂。择心里清楚，黑玫瑰绝不会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倘若他是莫特里斯，定会立刻集结都城附近一万多人的城防军，剿灭城内的皇家近卫军，随后联合黑玫瑰能够直接掌控的其他地区的军队，将他所在的古堡团团围住。
至于其他区域的军队，没有军委会最高权限的命令，他们的调动全凭各长官的个人意愿。
在明面上，凯斯特家族的影响力只能堪堪覆盖北部军区，以凯斯特兵团的势力单薄地对抗全国其他军区，似乎是不自量力。然而实际上，在帝国的各大军区中，择的政见向来与南部军区的利益相契合，择相信，凭借自己在艾欧尼亚战争中树立的威望，南部军区诸兵团不会出兵与自己对抗。而西部军区与中部军区距离都城较远，即便有一些兵团想要出兵相援，凯斯特兵团也能在他们赶到之前包围都城。
眼下，择已经成功躲过了黑玫瑰的第一波攻势，并且占据了先机。正所谓兵贵神速，此时更要把握时机。
“既然黑玫瑰一心想要给凯斯特兵团扣上反叛的帽子，那我就如他们所愿，反给他们看。”择暗自下定决心。
……
翌日夜晚，深夜的凯斯特古堡依旧戒备森严，外围的新军士兵已经构筑起临时阵地。择手下的各级部下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不停，从各地传递军情的传令兵每十分钟就会抵达一批。而择已经一昼夜未曾合眼，全神贯注地筹备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出所料，不朽堡垒方向，城防军接到命令，已经紧急封锁了全城，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由于进入不朽堡垒的道路被封死，第二天的军委会例行会议并没有正常举行。择手下的人虽然有能力潜入城内，却没有办法做更多的事。也就是说，如果莫特里斯现在决定向索菲亚的皇家近卫军发难，除了不计代价强行攻城，择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救。
最新的线报送到，后方的局势不容乐观，唯一可行的计划正在择的脑海中形成。他丝毫不敢懈怠，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此刻，凯斯特古堡的门外，伫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法袍的女人。女人面无表情，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古堡的大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就那样站着，什么也没做，可门外的护卫们却莫名感到一股空前强大的威压。他们身形不稳，面色苍白难看，几乎喘不过气来。
“魔使团？”择颇感意外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是的，魔使团的领袖，库塔娜伯爵正在外面等候，请求觐见。”宙汇报道。
魔使团，诺克萨斯境内最大的魔法师团体，前身是历史悠久的“诺克萨斯魔法师协会”，在三十多年前正式改制成为魔使团。魔使团在瓦洛兰大陆的各地，甚至恕瑞玛都开设有分部。魔使团汇聚了各地法师的精英，在法师界有着几乎能呼风唤雨的地位。如此一个强大的社会组织，择在此前就多次尝试拉拢，却都没有明朗的结果。
择心里清楚，大陆上的魔法师大多高傲孤僻，倘若他们不愿参与政治斗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库塔娜，这位魔使团的领袖，为何会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突然前来拜访他呢？
“迎客。”择思索片刻后说道。
“是。”
……
“你好，公爵。”
择看着她独自走进房间。库塔娜是个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身着一袭黑袍，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睑下方有一道诡异的线型伤疤，宛如一条垂下的泪痕。不难想象，她年轻时定是个极具魅力的女子，可如今只剩下坚硬自信的外表，以及令人忌惮的强大实力。
一进门，库塔娜便毫不避讳地直视向择的眼睛。
就在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择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库塔娜的强大法力。他察觉到一股磅礴却又无害的魔法力量冲破了他的防御，径直贯穿他的身体。好在他身上穿着的符石内甲将这股力量拦截在外。
仅仅一个对视，就让择感到心悸不已，不过他并未将这份情绪表露出来。上次遇到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还是在与乐芙兰交锋的时候。莫非顶尖的魔法师更容易出现在这般强势的女性之中？
“幸会，库塔娜伯爵。”择微笑着回应道。
库塔娜的神色微微一变，似乎对自己法力被拦截一事感到困惑，但她还是微笑着说道：“公爵身上的混沌之气浓重，想必是近日事务繁多，太过操劳所致，可得多注意休息。”
“描述得十分准确，多谢关心。”择说，“阁下的魔法窥探力着实不凡，这倒是我所不擅长的领域。”
“其实，魔法窥探也好，洞察术也好，或者按照艾欧尼亚人的说法，精神领域的感知。这都是职业高阶法师的必修课。”库塔娜一笑，“公爵不必谦虚，我能感受到，你的魔法实力同样强大，恐怕并不在我之下。公爵手下的护卫团，更是潜力恐怖，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成长为了诺克萨斯首屈一指的势力，令人惊羡。”
“不瞒阁下所说，我曾经多次向护卫团的手下示意，谋求与魔使团的合作。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择言语犀利，但语气平淡，似乎在试探库塔娜的态度。
“只是魔使团由高傲不羁的魔法师组成，组织相对松散，所以在合作的问题上存在颇多顾虑。”库塔娜并没有在意择话语的尖锐，似乎完全不打算对魔使团先前的冷漠作出回应或解释，并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魔使团向来欢迎一切可以合作的力量，比如说我们与令尊，奥文·凯斯特上将，很早就有过合作。”
库塔娜突然提起了自己的父亲，择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友好的话题。
“没有魔使团倾尽全力所研发、制造的幻象魔法，令尊军旅生涯的高光——浦勒达尔战役的胜利就无从谈起。难道，我所说的不是事实？”库塔娜颇为得意地说道。
浦勒达尔战役是奥文・凯斯特的成名之战，当时与他对阵的是威名赫赫的德玛西亚王牌第九军。那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役，双方在排兵布阵、战术调配方面旗鼓相当，难分胜负。最终，凯斯特上将借助诺克萨斯法师团强大的幻境魔法，以及绝妙的战术设计，才彻底击溃敌军。
“确是如此。”择不得不点头，“阁下之所以能以自由人士的身份取得帝国伯爵的荣誉，离不开魔使团与帝国军队精诚合作所立下的功劳。”
“魔使团向来不介意与有能力与有筹码的军方或政治人物合作。帝国各军团麾下的法师团中，都有很大比例的成员出自魔使团。”库塔娜说，“我们还设有专门研究各类法术的机构，以期能在实战中发挥更大的功效。例如令尊在浦勒达尔需要的幻象魔法，就是我们研习的一大成果。”
“魔使团底蕴丰厚，又对帝国忠心有功，值得我们护卫团的致敬。”择说。
尽管择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他必须继续听下去。他知道，库塔娜现在所展示出的强势无非是为接下来的谈话抬高姿态。魔使团向来孤傲，库塔娜既然主动上门，必然是有求于他。
“忠心这个词倒是恭维我们了。魔使团是社会组织，和其他组织一样，我们追求的第一要素仍然是利益。”见前戏已经做足，库塔娜开始直入正题，她说着，语气与腔调变得低沉，“只是现在，我们的核心利益，可能要被另一股势力所侵占了。”
“愿闻其详。”择略一皱眉，道。
“近日，魔使团在偶然间得到一份等级极高的秘密文件，上面使用的是一种建立在瓦洛兰古语基础上的密语，但整个文件已经被我们破译，在下把它带来了，请公爵过目。”
库塔娜伸出手，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了择。
择接过文件，映入眼帘的是几行缭乱飘逸的字迹：
“经过组织内部决定，为加强帝国之军事攻坚能力，拟通过立法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在数年之内推行新法，对诺克萨斯籍的全体具备初级法师资质以上的公民进行裁定与登记，并统一纳入诺克萨斯军队与预备队之管理体系，以供未来战备与不时之需。”
落款处则是一个简约的图案，一笔画成的玫瑰。
“荒唐！”择读完纸上的文字，忍不住骂出声来，“他们简直是疯了！”
不同于德玛西亚的强硬禁魔，诺克萨斯向来有尊崇法师的传统。魔法师的资质本就是百里挑一，对于好强的诺克萨斯人来说，奥术就代表着力量。诺克萨斯军队也积极地收纳魔法师们，实力强大的兵团常常配有成建制的法师群体，他们在战场上所能产生的军事价值，要远远大于普通士兵。但魔法师的高地位，决定了军方与魔法师们往往只是雇佣关系。除非极度贪图权欲与金钱，大多数魔法师更倾向于单独行动。
“黑玫瑰在限制魔使团的扩张与生存。为了得寸进尺地战胜像德玛西亚那般强劲的敌国，他们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库塔娜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对择的反应毫不意外，她点头道，“没错，黑玫瑰想要彻底掌控境内的法师力量。如果这项计划在军委会得到通过，那么所有诺克萨斯的魔法师就都被纳入了军委会的监管体系之下。”
“这不可能。”择语气笃定地说，“这不符合大部分社会和地方势力的利益。”
“恰恰相反，一旦经过了他们的运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库塔娜说，“早些年的军制改革，还有第十一次德诺战争的规划，都是在他们一手之下促成的。”
“这些事件，起初在国内往往有相当大的反对力量，却都已经慢慢变成了现实。”
择沉默了。库塔娜说得没有错，这一点，他自己就有切身的体会。
“魔法自由，是诺克萨斯的底线。”
良久，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只是在语气上，缺乏了一些自信与底气。
“我们特意了解过您的性格与政见，自从您回归诺克萨斯，便一直在政坛上担任激进派。您的政治观点，符合魔使团的利益。您在艾欧尼亚战争中所取得的表现，也给了我们极大的惊喜。”库塔娜道，“昨晚都城里的动静，我都已经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新的政变正在发生，您与黑玫瑰的关系已经无法调解，我们当下拥有共同的敌人。”
“因此，我代表魔使团，正式向公爵发起合作的请求。您也可以理解为，这是魔使团对您的凯斯特兵团，以及‘帝国护卫’发起的一场投资。我们希望，帝国护卫团能取代黑玫瑰，成为帝国的主宰。”
择对黑玫瑰恨之入骨，只是相比魔使团，他的出发点并没有那么功利。黑玫瑰误解了他，泰隆误解了他，库塔娜也误解了他，除了索菲亚与里托，几乎所有人都把他的动机锁定在了权力与欲望之上。择不知道在诺克萨斯的政界民间，还能有多少人明白他的用心与志向。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论规模与综合实力，帝国护卫已经远远超过了魔使团。而且，帝国护卫并不缺乏强大的法师。”择略微抬起头，问道，“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要公爵自己来回答。”库塔娜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道。
“什么？”择愣了一瞬。
“以公爵目前所能掌控的兵力，能否与莫特里斯中将的军队抗衡？”库塔娜说。
“我手中有一半的近卫军与帝国护卫收拢的精锐成员，如果要强攻不朽堡垒自然没有胜算，但如果是莫特里斯此时想要出城攻击我，我也有与之抗衡的能力。”择道。
“您只能拖延，等待凯斯特兵团南下。”库塔娜说，“您希望用强大的凯斯特兵团以迅雷之势击败莫特里斯的军队，攻占都城，然后以不朽堡垒的得失要挟全国，完成您的政变。”
择点了点头。库塔娜所说的，是他摆在明面上的计划，并不难被人看穿。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莫特里斯没能在援军赶到之前击败皇家近卫军与您的守军的基础上的，”库塔娜话语的方向突然一转，“——其他兵团的形势如何？”
“没有动静。”择顿了一下，回答道，“都城的兵变才刚刚发生一天，很多地方甚至都还没有得到信息。”
“呵呵……公爵是觉得我作为圈外人，不了解诺克萨斯军政界线报的灵通性么。”库塔娜大方地笑道，“既然我已经拿出了合作的诚意，公爵又何必对我有所隐瞒？”
择的脸色终于变得不太好看。
“塞尔文上将的军队正在赶往这里。而且，他们的动身比我预期要更早，像是提前预知了事情的发生。根据我的推算，他们几乎能与我的凯斯特兵团同时抵达。”他沉沉地说，“西部军区的几个兵团，也蠢蠢欲动。”
听到这个名字，库塔娜的神色似乎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诺曼·塞尔文，帝国五大上将之一，中部军区的总司令。他手下的苏梅兵团同样作为帝国精锐，比起择的凯斯特兵团只强不弱，现在看来，塞尔文明显站在了黑玫瑰一方。如果他的军队赶在择彻底控制都城之前抵达不朽堡垒，择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绝境，这场政变也将被彻底扼杀。
“看来，公爵的处境不妙。”库塔娜道。
“是的。”择大方地承认，“我正在尝试争取南部军区的帮助……”
“塞尔文将军出兵的消息恐怕也已经传到了其他军区，公爵正在制造一场在外人看来胜算不大的政变。”库塔娜说，“军界的将领们对往往异常精明谨慎，您心里应该有清楚的认知，即便您近期的卓越表现与当下的对峙局面已经获得了认可，南部军区大概率也不会有人会冒险出兵相助。”
“嗯。”择点头。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似乎也没有否认或试图解释的意义。
“那么，您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库塔娜说。
“目前，我唯一的生机，便是不等德鲁涅的援军抵达，即刻动用手中现有的全部兵力，向都城发起进攻。”择稍作思忖，最终还是向库塔娜道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不朽堡垒，歼灭城内的驻军，而后据城坚守。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被塞尔文的部队从背后突袭，同时等待凯斯特兵团顺利南下会师。”
“公爵刚刚说过，以您手里的兵力，要想进攻都城，没有胜算。”库塔娜提醒择。
“其实，是胜算不大。”择说，“如果赶在莫特里斯对索菲亚动手之前，我还有一线生机。”
“都城之中，尚有一半皇家近卫军。目前，莫特里斯还未对皇室采取行动。若公爵此刻全力发兵救援，与城内的皇家近卫军内外呼应，的确能让莫特里斯焦头烂额一番……不过，就算您的部队成功攻下都城，待中西部军区的兵团赶到，最终的胜负依旧难以预料……”说到此处，库塔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实在好奇，公爵与艾洛特公主，究竟是何种关系？”
“我们在两年前，就达成了联盟。”择回答。
虽说这些问题都不算逾矩，但库塔娜这一连串密集的提问，还是让择心底涌起一丝不耐烦，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原来如此……”库塔娜若有所思，“公爵计划何时攻城？”
“天明。”择犹豫了一瞬，还是给出了答案。
“如此急切？您的部队准备工作是否来得及？”
“我已经是孤注一掷，还请伯爵相信我的实力。”择语气坚定，目光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呵呵……既然如此，为了表现合作的诚意，魔使团也会立刻召集在都城附近的成员，全部听从您的调遣，协助您进行攻城。”
“谢谢。”择低声道。
“但，这并不是我们要给的全部。”库塔娜语气神秘地说，“我真正想要给公爵的，是一样能扭转战局关键的东西。”
“愿闻其详。”
“黑玫瑰的强项，向来在于他们组织的神秘性。他们无孔不入，能以任何身份潜伏在任何地方。即使是在公爵兵团服役多年的柯尔特少将，也是其中的一员。如果乐芙兰不愿意露面，似乎没有人能知道她真身的模样……这就好比，让某个人的对手成为了一道虚幻的影子，与他不处在一个维度。而当你在追逐影子的过程中逐渐疲惫力竭时，他们才会在现实中悄然显形，将他扼杀。”库塔娜刻意地停顿了一下，“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黑玫瑰创造的一系列‘诡术’上的，然而，即使‘诡术’高深莫测，仍然无法脱离魔法的范畴。”
“难道说……”择似乎猜到了库塔娜的意图，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没错，魔使团早在数十年前就在暗中研习，破解诡术的方法。”库塔娜微笑着点头，用一种神秘的眼神凝视着择。她把手按在桌上，庞大充盈的法力显现，说：“并且，卓有成效。”
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思维正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行。
大量的统筹计划、推算与局势预测，形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在他意识中迅速铺散开来。
说实话，黑玫瑰的攻势比他想得要更紧，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还击。在得知塞尔文上将出兵的消息以后，按照择原先的计划与推算，他获胜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但在今夜，库塔娜突然的造访，给他的计划与部署带来了新的变量。
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那是一份难得的希望。
“这，确实是一份我意想不到的大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