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Adeline 07
Adeline 07
瓦罗兰历982年6月4日
清晨的艾欧尼亚护卫总署，最后一批夜班执勤的队员也已经回家休息，天空晴朗出奇，仿佛刚刚结束一场翻云覆雨的沐浴。几个早班的队员陆续来到总署，彼此间互道着早安。
门口出现了艾瑞莉娅的身影，艾瑞莉娅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她的十字剑进来。不过如果艾瑞莉娅需要，十字剑是能随时召唤回身边的，大家也没有多问。
埃德琳道：“艾瑞莉娅今天来得比以前迟诶。”
“嗯……”艾瑞莉娅应和道，她走进房间，面色中明显带着几分憔悴。她环视房间里的护卫队员，似乎是为了回应大家异样的眼光，她露出了微笑：“各位，早上好。”
“你怎么了，艾瑞莉娅？”埃德琳全然不顾艾瑞莉娅的掩饰，关切地问道。
“你的气色很不好。”福睿斯也说，“这是……受了内伤？”
艾瑞莉娅连连摆手，苦笑了一声，道：“没有啦，只是失眠了，一整宿没睡。”
“怪不得。”埃德琳恍然大悟，说，“好几次听你说有自己失眠的毛病，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啊……”
福睿斯说：“既然是这样，艾瑞莉娅还是回去多休息一会儿吧，强撑着执勤状态也不好。今天的职务就交给埃德琳来负责。”
“喂，福睿斯，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把我的话抢了？”埃德琳嗔道。
“怎么，我只是按护卫队条例说的。队长因故请假，难道不该是副队长负责？”福睿斯也不示弱。
艾瑞莉娅看着两人斗嘴，憔悴的脸上也是不禁出现了怡人的笑容。她轻轻鞠了一躬，说道：“那就辛苦你们啦。”
见状，埃德琳连忙停止了斗嘴，也笑答：“艾瑞莉娅平时才辛苦。有我们在，艾瑞莉娅就放心休息吧。”
“嗯。”艾瑞莉娅点头，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时，她才后知后觉似的想起什么，转身说，“对了，埃德琳，今天能在十五街区安排一些巡察人手吗？”
“十五街区？”埃德琳有些意外，“那里很偏僻诶，住户很少，也没什么商户……”
“我对那里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间皮尔特沃夫人开的酒馆。”福睿斯说，“艾瑞莉娅怎么突然要我们照顾那里？”
“只是一种直觉……”艾瑞莉娅说，“总之，请你们多留意一下。”
“好好好，我们会去的。”埃德琳说，“艾瑞莉娅安心去休息吧。”
艾瑞莉娅“嗯”了一声便走了，只是离开时的眼神里似乎总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
十五街区的下午七点，日薄西山，天地间剩下了一点点橙黄色的落日余晖。几名护卫队员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巡察任务，会集于此。
“在这里巡察一天了，也没有什么险情出现。”埃德琳嘟囔道，“艾瑞莉娅的直觉也没有这么准嘛。”
“无事才安心嘛。”福睿斯说。
“刚刚接到的线报称，就在今天凌晨，夜刃刺杀了克里森。”一位名叫贝拉克的队员说。
“克里森？”福睿斯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火刀手’克里森，鹰眼的首领？
“就是他。”贝拉克点头，“据说夜刃是直接闯入鹰眼的总部，杀掉了克里森后又在鹰眼众人的追杀下全身而退。”
见几人聊着，埃德琳疑惑道：“鹰眼我知道。但这个‘夜刃’，听你们讲过很多次，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邪门倒是挺邪门的。自从‘夜刃’开始行动以来，他成功在艾欧尼亚刺杀了很多显赫的大人物，却每次都完美的绕过了我们护卫队的巡逻与追捕，似乎是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简直是和萨科一样难对付的对手。”贝拉克说。
“这么诡异……”埃德琳若有所思，“你们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夜刃吗？”
“我见过。”另一个叫丹尼尔的队员说，“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夜刃刺杀了当时巡防舰队的长官斯诺，我正好在海岸线执勤。我带着几个人赶到军港时正看到夜刃撤走的踪迹，但他的身手太快，到最后我们还是跟丢了……”
“当时我也在场。”贝拉克说，“那时候夜刃的活动还很频繁。最近一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们都以为他已经隐退了，没想到今年还会重出江湖。”
“那么，这件事要通报艾瑞莉娅吗？”
“报是肯定要报的，毕竟夜刃还是我们的重要关注对象。”福睿斯说，“明天再报也不迟，她今天正休息呢。”
“不过这次夜刃的刺杀真是个大新闻，目标竟然是鹰眼的克里森。”丹尼尔说。
“嗯。克里森虽然是混地下的，行为不能算光明磊落，但鹰眼多年来维持其组织运行，从未在艾欧尼亚造成过大范围的破坏或骚乱，和我们护卫队也没有产生冲突。再加上鹰眼这几年对艾欧尼亚航运发展的贡献，克里森也能算是艾欧尼亚的一名英雄了，没想到他最后会死在夜刃手里。”贝拉克喃喃道。
“夜刃刺杀克里森的动机是什么？寻仇？劫财？”福睿斯问道。
“据说是为了劫财，他顺走了克里森的黑金卡，那里面是鹰眼多年经营的积蓄。”
……
几个人聊着，正好来到了这个街区的一座相对独立的建筑前。建筑的外形很是奇特，一棵参天的雨杉被劝作了方圆，以显示其广大的内容空间。树的最顶端，有一颗蔚蓝色的海克斯核心在静静运作，延伸出一道道蓝色的线条，包裹在建筑的外层，宛如树的经络。一些线条在半途停住，嵌入了建筑内部。熟悉皮城科技的人知道，这些线条是海克斯核心传输电力的通道，维持着整座建筑的运转。
建筑的正前方有一扇玻璃旋转门。门的正上方用藤条勾勒出了几个歪歪斜斜的瓦罗兰文的字母，虽然看不懂内容，却能从字体中看出些许设计的美感。门边挂着一个木制的招牌，上面有三排字，分别是用纳沃利文、瓦洛兰文与芝云文字写的“营业中”。
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前厅，前厅是Chill Room（休息室），有一排舒适的沙发与置物架。墙壁被刷作了一片漆黑，里面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
“哇，好大的一棵雨杉。”埃德琳感叹道，“喂，福睿斯，这就是你说的那家酒馆？里面好像很热闹诶。这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啊？.”
“Echobay。”福睿斯略显生疏地拼写出正门上方的文字，“这是皮尔特沃夫的文字用法。”
“厉害啊福睿斯，没想到你还会皮城的语言。”贝拉克吹嘘道。
福睿斯白了他一眼：“皮城使用的也是瓦罗兰通行语，只不过吸收了一部分新恕瑞玛语的词汇与俗语罢了。”
“噢。”贝拉克尴尬地摸了摸头。
“好啦。”埃德琳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吧？难得这家店这么热闹，一起进去喝两杯？我请客。”
“嗯？那你可会破产哦。”福睿斯说。
“副队长万岁！”众人齐声喊道。
……
“欢迎光临，尊敬的来自艾欧尼亚护卫队的女士。”走进前厅，店里传出的音乐声更加明显了，一个脚踩万向轮的机器人驶了过来，硕大的显示屏上闪烁着点点蓝绿色的光芒。
“哇，你好聪明啊。”埃德琳忍不住摸了摸机器人方方正正的头，“竟然知道我们来自护卫队。”
“本机拥有人类基本的判断力与超过一般人类的感知力，并且知识渊博。”机器人解读道。
“哦？”福睿斯饶有兴致，“那你说说，现在DJ正在打的是什么音乐？”
“现在忒瑞尔正在播放的是皮城独立音乐人RUNNING MAN创作的《Turn Back Time》，风格是Uplifting Trance，全曲时长是8分23秒，BPM（每分钟节拍数）是138……”
“忒瑞尔。”贝拉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万事通福睿斯，这位机器人先生说的都对吗？”
福睿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随便问问的。”
贝拉克无语地回看他。
……
台上DJ的表演渐入佳境，酒馆的舞池似乎也在缓缓升温。
舞池内，一个男子小步走向了贝亚尔，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副首领，这个店里进来了很多来历不明的人。”
“嗯。”贝亚尔不动声色地说，“我也注意到了。他们表面上都是酒客，但从眼神与举止都能看出是练家子。”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男子不禁问道。
“肯定是。”贝亚尔断定，“克里森刚死，我们的各路仇家都可能卷土重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人多，我们只有几个人，硬走出去是不可能了。”贝亚尔冷静地分析局势，“我们只能拖延时间，想办法搞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我会用洞察术通讯叫杨带人来支援，在杨赶到之前，尽量不要开战。一旦他们先动手，你们就靠过来，一起迎敌。”
“好。”男子转身环顾了周围，眼神里多了一丝忧虑，“他们越来越多了。如果打起来，那这里的老板怎么办？”
“忒瑞尔……”贝亚尔眉头微皱，“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此时，埃德琳一等人刚在前厅买了票，揭开隔在两厅之间的幕布，踏进门来。男子看到了他们，慌忙道：“副首领，是护卫队的人，我认得他们。那个，那个女孩是他们的副队长……”
贝亚尔后瞥了一眼，道：“别慌，现在的场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自然一点，他们认不出我们。”
……
“哇，好带感的氛围。”贝拉克看着店里别样的布置与缤纷的灯光，不禁感叹道。
“音响效果也很好。”福睿斯看了一眼正在台上表演的忒瑞尔，“我在皮城旅行时也去过他们的这种酒吧。那边的艺术氛围好，有很多不同流派的音乐家……这家店虽然开在我们艾欧尼亚，但无论在硬件还是软件上，竟然都不逊色于皮城本地的水平。”
“埃德琳在看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埃德琳的表情此时略显严肃，她凝视着哪里，说：“我总感觉，气氛不太对……比如说，你看那个披着黑袍的人，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咦？确实很怪。这么热的天披着一身黑袍，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真是怪人。”
……
突然间，人群中一支锐利的袖箭射出。埃德琳等一众人第一时间就敏感地发现了那里的异动，但他们没有立刻出手阻止或拦截——这是护卫队长久以来不首先干涉事情发展的习惯。
人群中，鹰眼的贝亚尔神色从容，徒手抓住了袭击他的箭支。场面转瞬变得剑拔弩张，人群一片慌乱。
“什么情况？”贝拉克警惕地环视周围，道。
“是黑帮火拼。”福睿斯沉声说，“看来我们遇到大场面了。副队长，下命令吧。”
“这事我们本来管不着。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不是应该打打杀杀的地方。”进入了状态，埃德琳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许多，她说，“我们人数不够，但仍然要出手。尽量保护平民的财产与安全。”
“好。”几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