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极光
狂笑，止不住的狂笑。没有嘴，这飘在天上的书依然可以发出狂乱的笑。
之前这个男人居然敢欺骗高贵的它，用亵渎的血肉来做交易。而现在他需要为自己付出代价，为自己的愚昧付出沉重的代价。
寒风掠过书上四处张扬的触手，这是它胜利之风。这胜利是伟大的，是它无上智慧的象征。斯昂欺骗了它，不过它可没有。它依然完成了献祭，献祭斯昂一切的肉体，来完成这朵娇艳的花。
嗵
嗵嗵……
这声音微弱至极，在风雪肆虐的这里更是无人在意。可书又怎么听不见，这声音虚弱，却有活力，如在音乐低潮的鼓点。
“在哪？到底在哪？”书不允许有自己不清楚的东西存在，更加不允许有人装神弄鬼。
“嗵嗵嗵……”动静愈发强大有力。
声源处被找到了，这地方完全意想不到。是那朵巨大的血色“花朵”里，有东西在跳动。它比周围物体更加鲜红，那污秽的暗红光芒忽明忽灭。
是心脏！斯昂的心脏！
晶体血色猛然收缩，向心脏处不断汇集。不过是一息之间，原本绯红的物体变成透明，只徒留下一具空窍。
绯红汇集处化成了一个跳动的胚胎，那嗵嗵声也大到了极限，变得震耳欲聋。
那书的触手随同跳动声的增大，可是抽搐不止，眼里也出现了血丝。
最后，突发巨响，晶体裂开，原本苦苦挣扎的书也从空中掉落在地。
“怎会如此？”
落在地上的书没有昏迷，它看见了胚胎破裂时里面的光景——斯昂。
“怎会这样了！”受不了打击的书居然哭了，占据大半封面的眼睛流淌豆大的泪滴。它居然被同一人两次戏弄，不可原谅。
透明碎屑中斯昂艰难起身，他感觉刚才自己好像死过，而且好像还是因为被骗了。因为在血色晶体里，他似乎能看见外面的景象。无数的晶体刺破身体，这种噬骨之痛他可不愿意再体验一遍，现在即使想象一下也会浑身冷汗。
根据哭声，斯昂极其轻易地找到了书，原来书也可以哭泣。他拽着这书的一个触手拎起来质问：“你刚才是不是要害我。”
书的哭声更大了：“是你！你骗了我……又一次”，话语断断续续，内容也不知所谓，没法理解什么意思。
接下来，不管斯昂怎么质问，这书也只是继续发出悲惨的哭泣声。
多次尝试无果，他觉得这里依然危险，刚才的动静太大，待在这里总会惹到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向下看去，自己又光着腚。这是第几次了？
在四处寻找东西时，斯昂发现自己又强壮了。轻轻一跳有一两米，不过该感觉冷还是冷，该痛仍然是痛，这点没有改变。
其他没有什么不对的，就是一些瘙痒，他挠了瘙痒处感觉触感不对，有一些坚硬。掀开衣服，一堆绯红色的晶体附着皮肤上。
“这是什么？”
他明确记得刚才肯定是没有的，这是突然出现的。
莫非是这书诡计？这目前最可能的结果。他真的气愤了，自己的一条手臂都献祭了，这书却莫名其妙几次陷害自己。
他从背包里将其拿出时，它已经没有了动静，变回了普通的书。
“***”
……
在回家的途中，斯昂偶尔看见几只零星的怪物，绕开就行。之后就更少了，但是太少了，少得过分。
不一会，几个逃难的人出现在斯昂面前，总不用当无头苍蝇，这下他知道该向哪跑了。跟随他们，斯昂跑向伊甸城的西区。
途中，他们突然停下看向天空。斯昂看他们这样，也停下来想看看他们在看一些什么。
左看右看，斯昂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就是往常的模样吗。
“这是极光？”一个人发出疑问，“不对，这里为什么会有极光？”另一人也附和。
极光确实在那，就像本来就存在一样，搜索记忆这具身体好像没有见过极光，而看上去这里的人也没有见过。
“嗛，有东西来了”斯昂的背包发出熟悉的声音。
这让斯昂大惊，赶快将背包护住，不过随同的人没有注意到异常，照样一直注视着极光。
“别担心，只有你能听到。”这书注意到斯昂的意思，话锋一转：“哈哈，这你这智商，肯定算计不了我，我知道了之前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不知道这书又犯什么病，斯昂眉头一跳，更加不爽。
“我不叫这书，叫我‘蚀’即可。
……等等，看东西来了”
斯昂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头转向了天空。
极光在天幕之上翻涌，如同被神灵搅动的碧色潮汐。就在这片流动的光幔中央，一道银白的身影破光而出，仿佛星辰凝结成了人形。
他驾驭着神骏，马蹄并未踏在实地上，而是凌空踩出一条冰晶铺就的道路。每一块冰晶都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细碎的声响如同万千风铃在远方齐鸣。骑士的盔甲并非凡间金属，更像是用月光织就、用寒冰淬炼的甲胄，通体流淌着柔和的银辉，肩甲处雕刻着古老的星辰纹路，随着极光波动若隐若现。
骑士手中斜握的长枪格外引人注目。枪身比夜色更沉，枪尖却凝聚着北极星的光芒，在碧绿光海中划开一道银亮的轨迹。枪缨是凝结的霜花，在飘落过程中不断碎裂又重组，发出细不可闻的脆响。
骑士冲了下来，还有其他两道光芒也俯冲下来。
神骏于空中飞踏，溅起一路雪花。那雪花被风卷起，化为骑士的一件雪白披风。
骑士所踏之处，腌臜亵渎的怪物还没有发出惨叫，宛如被静止般一动不动，随后身体崩碎化为冰晶。风席卷冰晶向上飘去，化为极光的一部分。
空气中飘来远古雪松的清香，那是他带来的天界印记。
人们皆是张大嘴巴，无言以对。这是他们没法理解的东西，这是他们一生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要透露我的存在”蚀提醒还在张大嘴巴的斯由特，然后变回普通的书包。
没等斯昂的反应，一道透人心脾的声音从其身后响起。
“你……
叫什么名字。”
斯昂回首，于极光之下，是那洁白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