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献祭
献祭还是死亡？
要献祭什么？总不会是要灵魂吧。不献祭就会死亡，那么是这本书要杀我，还是它会把这个保护罩打开。
但是，现在斯昂根本没有选择，这里已经塌陷，也不知道外面是否会来救援。根据原身的记忆……够呛。
“你要我献祭什么？”
“选择献祭。”飘在天上的那本书没有回答斯昂的问题。
紧接着，那本可怖书籍的纸张——那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陈旧发黄的皮囊鞣制而成的书页——猛地向外翻卷。里面激射出数条扭曲、苍白、布满诡异吸盘和难以名状斑点的触手，速度快得超乎视觉捕捉的极限。
斯昂甚至来不及尖叫，它们就狠狠缠住他的手臂。暴露出的手臂皮肤在百分之一秒内变得灰败、起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触须则如同饥饿的水蛭，猛地向内收缩。
渐渐斯昂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他压下了阻止这怪物的冲动，一只手臂换一条命，很值。但是如果它要的更多呢？斯昂不愿意深想。
噗嗤！
一声闷响，这不似骨骼折断的动静，更像是布被撕裂的声音。
彼得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没有鲜血喷溅，断口处一片焦黑，像是被极高温瞬间灼烧封堵，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否决”了其存在。边缘处残留着几丝刺鼻的粘液，正发出细微的、啃噬般的滋滋声。
“这怪物人还挺好，居然帮我止血。”斯昂不可思议地平静，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景象不过再平常事。
那颗巨大眼球中的瞳孔骤然凝固，仿佛从漠然的观察者瞬间变成了一个品尝到极度腐坏食物的挑剔食客。竖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颤抖的细线，流露出一种远超人类理解的、纯粹的厌恶。
“欺骗！你会付出代价！”
刚刚缩回书页间的那些扭曲触手再次猛烈地弹射而出，但不再是贪婪的攫取，而是带着一种剧烈痉挛的、近乎呕吐的排斥感。它们疯狂地甩动，将那些尚未完全“消化”或同化的残渣——几块粘稠的、已经部分转化为闪烁着油腻黑光的蠕动肉块被喷吐出来。
“亵渎！恶心！”
这书猛的将自己的扉页闭合，并且在闭合的瞬间发出一股强力气波，周围形体怪异的石头被震得粉碎。
血肉，断肢，岩石的混成一片。四周的墙壁，顶部被血泥涂满。
幸运的是，斯昂至少毫发无损，不算上用来献祭的手臂。可惜，新找到的衣服又脏了。环顾四周，这地狱一般的场景还是让斯昂生理不适。
“亵渎”这是之前那书说的词汇。
“我的肉有这么难吃？”斯昂面露难色。说起亵渎，怎么看那书之前露出的样貌也说不上什么圣洁吧。
说起书，斯昂回去在血泥里面找回了它。它现在一直没有动静，无论他怎么叫唤它。不过书依然可以翻开，里面没有任何能伸出触手的痕迹，仿佛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
远处再次传来响声，斯昂知道又该跑了，至于怎么离开这里，他之前已经想到方法了。
……
“赶紧行动，你们怎么都干什么了，就站在这里。”，赶来的斯由特见紧急出口的洞口处站满了人，他们没有行动，只是站在一起吵吵嚷嚷。
领头的人见斯由特来了，赶紧跑来：“长官，门被关起来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破坏掉。”
“但这样不是破坏公共财产吗？”
“……”
斯由特无话可说，顿了顿：“你们就因为这个，一直没有行动？”。见救援队沉默不语，他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我担着，赶紧行动。”
两个出入口斯由特都已经去过，两个都已经坍塌了，尽管大部分人都逃了出来，还有许多人依然困在里面。那么大规模的坍塌斯由特已经十几年没有看见过了，更别说这次还和圣火那群疯子有关，他们到底在谋划一些什么，恐怕除了他们的高层无人知晓。
一群拿着炸弹的人从斯由特面前路过，他并不知道这些炸弹是干什么用的：“你们拿这些炸弹干什么的”
“我们……想用这个清理碎石”
用炸弹清理入口的碎石……，虽然大规模的矿道坍塌已经许久没有发生，但这些人专业程度还是令人发指。
“***，小的就搬，大的用气钻钻小了再搬。”一向沉稳的斯由特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曾经早就听闻，一堆关系户进这些要职镀金，和这群虫豸为伍怎么搞好工作。
说到坍塌，斯由特完全不知道统领为什么要允许圣火教团进城。他们教徒众多，行为极端，十分危险。斯由特是统领的心腹，为他处理过许多事，而现在面对新出台的政策斯由特越来越无法理解。
但统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就在斯由特沉思片刻，几位救援队的队员又来到他的身边。
“那个，大人。气钻也坏了。”
“……
哎……”
推开人群，斯由特来到被堆满落实的洞口前。他咬破手指，鲜血缓缓从指尖流出。随后，一个个看不懂的文字，一幅幅奇怪的图画在石头上不断被绘制。
很快，斯由特绘制完成。现在出现在石头上面的是一幅奇特，无法理解的圆形阵法。接着，他向后退去，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瓶子。
众人见状也纷纷退去，心想那瓶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斯由特打开瓶子，向石头上泼洒液体。那液体呈白色凝胶状，甚至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完事之后，斯由特也没有向周围的人解释什么，就向远处走去。
“干什么了？”
众人们十分不解，那刚才画的奇特阵法也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阵法上的图案，文字都因为那液体溶解。
人们又开始变得躁动，甚至有些人打算放弃任务，就这样回去。可是，一些稀稀疏疏，仿佛虫子在啃咬木头的声音出现。明明不算嘹亮，却格外清晰。好像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让本来躁动的人群平静下来。
人们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来源。最终锁定源头，那个洞口。
越来越多稀稀疏疏的声音从洞口的石头里面发出，里面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老鼠在不断啃食东西。它不断挑动着人们的神经，不断的侵蚀人们的感官。
砰的一声，石头崩裂，从里面涌出来了无数的老鼠。它们灰色皮肤，漆黑的眼睛，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它们对人群视若无睹，刹那间从他们身上掠过。
人们因为这些恐怖，疯狂的景象吓得做鸟兽散。
尽管做法粗暴了一点，不过洞口应该还是被打通了。经过刚才的耽误，正门口通道应该被整理差不多，斯由特正向正门口赶去。
从正门进入，里面的状况依然不容乐观。因为不能确认是否有余震的存在，所以进入的也只有小股部队。这也让救援变得更加困难，更别说斯由特的调查工作。
许多道路已然被封死，在石头底下则是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工人，体内的东西都因为挤压从口鼻挤出，令人不忍直视。
斯由特原地做了一次虔诚的祷告，就加入救援队的队伍，进行搜救和调查。
半天过去，幸存下来的人屈指可数。更多的是几乎分辨不出模样的尸体，有的甚至连一具完整的模样都拼不出来。
斯由特虽然不是毫无进展毫无进展，但也是聊胜于无。在一间房间里面找到了一些皮质的卷宗，和奇怪书籍。
在整理好发现的东西，灰头土脸的斯由特走出矿洞。那矿工工长见斯由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对他嘘寒问暖，赞叹有加。
他无视了工长的话语，接过手下递来的报告。除开逃离的工人，目前搜寻到的幸存者不足10人。在粗略的浏览下，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被发现在矿料的堆积场，也就是说他是通过运送矿料的矿车逃离隧道。确实是一个好方法，矿车的隧道一般修建得低矮，不易坍塌。
就连斯由特也不得惊讶于这个人的临场反应和智慧，他扫了一眼这个人的名字——斯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