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成为银色骑士军
秃鹫对于斯昂的干脆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很好。这是定金。”他扔过来一个小布袋，比之前卖首饰所得沉得多。“里面有精石，还有一张北区废弃蒸汽管道的简图。艾莉西亚最后消失在那片区域。别指望这图多精确，那地方跟迷宫没两样。”
斯昂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塞入怀中。
“记住，”秃鹫再次强调，眼神锐利，“找到，确认，回报。别做多余的事，别碰那‘东西’。如果你被抓住，你从不认识我。”
斯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皮革与血腥味的房间。
走出黑市，寒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没有立刻前往北区那片废弃之地，而是揣着新得的精石，再次钻入了黑市蜿蜒的巷道。
他需要准备。蚀提供的炼金术听起来有用，但需要材料。
他在拥挤、嘈杂、充满各种可疑气味的黑市摊位间穿行。这里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锈蚀的零件、来历不明的罐头、自制武器，到一些用油布包裹、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植物根茎和矿物粉末。
斯昂的目标明确。他找到了一个售卖杂项炼金材料的老摊主，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粉末、粘稠的油脂和晒干的怪异昆虫。
“需要硝石粉，硫磺粉，活性炭粉，比例按这个来。”斯昂压低声音，报出蚀告诉他的，制作那种烟雾弹基础成分的比例。他还购买了一些用于制作流血油脂的基底油和几种具有凝血障碍特性的毒蜥蜴干磨成的粉末。最后，他还买了一小包廉价的、画着简易符文阵的羊皮纸——这是蚀提到的，能略微稳定炼成阵的消耗品。
采购过程并不顺利，有些材料稀缺，价格高昂。秃鹫给的定金迅速缩水，但斯昂还是凑齐了最基本的分量。他将这些瓶瓶罐罐小心地收好，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危险品。
离开材料摊，他没有回家，而是打算绕到了城市边缘一处更加荒凉、堆满废弃机械和建筑垃圾的地方。这里罕有人至，正是试验的好地方。
不过，路上他遇到一个热闹的地方。许多人聚集在一个高台旁边，在台上有一个人在演讲。
这其实很奇怪，现在天空依然飘着小雪。在这样的天气人们大多在工作，或者蜗居在家。
斯昂被勾起了兴趣，靠近人群，驻足观看。演讲的男人不像是这里的，他衣着朴素，却看起来价值不菲。
那个男人在讲座上放置了一个银色锥形物体，最后物体上出现了一个图片。
周围的人不由得惊呼：“这什么？”
“这就是帝国的科技吗”
图片动了起来，这原来是一个视频，人们又是一阵惊呼。不过人们瞬间安静，聚精会神地仔细看这个模糊的视频。
视频结束，是一个人本来在美好生活，然后被怪物毁灭的几十秒的视频。
男人轻声咳嗽，让人群的注意又集中在他身上：“哈哈，觉得眼熟这样的场景。
此时此刻正在星系各地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向所有人证明，你有保卫家乡的力量与勇气
加入银色骑士军的行列吧。”
（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
原来那个锥形装置还可以播放音乐。
“成为银色骑士军的精英。
让民主惠及整个雪原，
成为英雄！
成为传奇！
成为银色骑士军！”
演讲完毕，人们狂热的躁动起来。接着，男人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堆小的白面包分发给下面的人们，人们更加狂热了。
到这种地方征兵，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斯昂没有去拿面包，虽然它们确实十分难得。但他有更加重要的是。
到达地点，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那是昨天混乱中，他顺手从一只被杀死的怪物身上切下的一小块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粘稠暗红的肉质在盆中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好了，现在试试你那个‘炼成术’。”斯昂对背包里的蚀说道。
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哼，终于有点像样的行动了。把材料拿出来，按照我告诉你的图案，用那些劣质羊皮纸铺地，勾勒基础回路。记住，精神要集中，想象你要的形态——最普通、最常见的灰毛野兔。”
斯昂依言而行，将羊皮纸铺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用手指沾了点便宜的导能粉末，小心翼翼地绘制出蚀灌输在他脑海中的一个扭曲而复杂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闪烁着微弱的磷光，与这个世界的常理格格不入。
他将那块令人不适的怪物肉块放置在阵图中央。
“现在，注入一点‘引子’。”蚀指示道。
在些许犹豫后，斯昂抽出一把刚买的小刀。用牙咬着向仅剩的那只手拉了一刀，忍着痛将血液滴在图案上。
阵图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磷光，而是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腐烂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放置在中央的怪物肉块剧烈地抽搐、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它的颜色从暗红迅速褪去，形态拉伸、收缩，皮毛的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骨骼重塑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暗红光芒褪去，炼成阵上的羊皮纸化为了灰烬。阵图中央，那块扭曲的怪物血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已经失去生命的灰毛野兔。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毛发干燥，身体僵硬，与任何在雪原上冻毙的野兔别无二致。
只是有一股异味，令人作呕的味道。
蚀发出满意的低语：“看，很简单，不是吗？虽然用料低级，手法粗糙，但结果勉强合格。这具‘兔子’足以在黑市上换到比原材料价值高得多的东西，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作为诱饵或转移视线的小道具。”
斯昂将兔子拎起来，入手冰冷僵硬，与真兔无异。他将其塞进背包，与那些炼金材料放在一起。
准备，完成了。
他站起身，望向北区那片被大量废弃管道和锈蚀钢铁骨架笼罩的区域，那里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场。艾莉西亚，圣火教团，帝国骑士，还有那不知名的“东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风雪似乎更急了。斯昂拉紧了衣领，将背包带系紧，迈步踏入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迷宫。他的影子在身后拉长，融入钢铁与废墟的阴影之中，仿佛被这座冰冷的城市悄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