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龙
斯昂无论如何询问，蚀总是不回答。他又想把这个书扔了，不过不可能这样做就是了。
之后斯昂返回，不过期间他拿了很多东西，反正里非应该只要那些书籍，报告。药材，矿物这些东西不拿白不拿，斯昂心情大好。
第二天，窗外是雪罕见得停了，如这明媚的天，雪茄心情也大好，一个让自己最烦恼的帮派没了。而且理论上自己也提供了帮助，之后自己只要做好帝国是“白手套”，一定会飞黄腾达。越想，他的心情越好，甚至哼起来家乡的儿歌。
突然，他的屋子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鬼魅的人影。他大惊失色，一把掏出燧发枪指向人影。
“别紧张，是我。”
人影从阴影处走出，是斯昂。
他来这里干什么了，雪茄疑惑不减，反而更甚，更加觉得他来者不善。
“你知道龙吗？或者龙在哪？”
他想向雪茄获取情报，龙的所在地。这让他很是诧异，为什么要知道龙在哪，这种东西都是可以灭掉国家的存在。
本来看雪茄沉默，斯昂就打算离开。他已经问过秃鹫，他对这个并不知道。至于白夜，里非他们如果不是山穷水尽，斯昂并不是想去问，让自己的信息透露。
谁知道知道自己变成了这样后，他们是会给予自己帮助，还是直接把自己当异端杀了。
但雪茄将他叫住，他给斯昂讲了一个关于龙的童话。
……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大沉寂”还未降临，久到星辰还未变得如此冰冷而陌生，我们的祖先曾与另一种存在共享这片大地。它们不是故事里喷吐烈焰的巨兽，也不是翱翔于天际的掠食者。它们是“冰髓之龙”。
人们说，冰髓之龙并非血肉之躯。它们是由永恒的冬天本身凝结而成——是冰川的骨骼，是暴雪的灵魂，是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零度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它们的身躯庞大如山峦，蜿蜒如冰川，鳞片是亿万年来不曾融化的坚冰，反射着扭曲、非人的异彩。它们的眼睛，是极光漩涡中心那最深、最冷的空洞。
但这些龙，并非带来毁灭的灾厄。恰恰相反，它们是“世界的锚点”。
祖母用枯瘦的手指拨弄着微弱的炉火，声音沙哑而神秘：“孩子，你以为脚下的土地是坚实的吗？不，世界……是漂浮在一片冰冷、黑暗的‘虚无’之上的。而那片虚无里，沉睡着一些……‘东西’。
“冰髓之龙，它们用自己庞大的、极寒的身躯，镇守着边界。它们散发出的绝对寒冷，形成了一个护罩，冻结了现实与虚无的缝隙，阻止了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渗透进我们的世界。它们是我们看不见的屏障，是让太阳还能照常升起，让四季还能勉强轮转的……根基。”
那时，人类与龙维持着一种脆弱而古老的平衡。人们敬畏龙，不敢靠近它们的栖息地——世界的最南点和最北点。作为回报，龙维系着世界的“稳定”。
“那么，龙去哪里了呢？”年幼的孩子曾这样问。
祖母的脸上掠过深深的恐惧，仿佛回忆本身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惊醒了它们……或者说，我们惊醒了它们镇守的东西。”
“祖先们变得贪婪，他们挖掘大地，寻找一种闪闪发光的、蕴含着可怕热量的蓝色石头——就是你我知道的那种能燃烧的矿石。他们越挖越深，越挖越深……直到某一天，他们挖穿了‘现实’的薄壳，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从那裂缝中，渗漏出来的不是岩浆，也不是地下水，而是……一种‘温暖’。”祖母的声音颤抖起来，“但那温暖是虚假的，是亵渎的！它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败的气味，像是无数生命在同时腐烂。它让靠近的矿工发疯，他们的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生长、变异……”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温暖’的泄露，干扰了冰髓之龙的护罩。”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层。龙被激怒了，或者说，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们从长眠中苏醒，发出无声的咆哮——
冰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暴雪永不停歇，天空被永恒的阴霾覆盖……这就是‘大沉寂’的开端。”
“一些龙，在对抗那渗漏的‘亵渎温暖’和随之而来的虚无低语中，耗尽了力量，它们的身躯崩解，化作了我们现在开采的、蕴含着奇异热量的巨大蓝色冰矿脉。而另一些龙……它们改变了。”
“持续的‘亵渎温暖’和虚无低语的侵蚀，污染了一些冰髓之龙。它们的冰晶鳞片变得浑浊，极光般的眼睛染上了污秽的暗红色。它们不再是纯粹的‘世界之锚’，它们变得……疯狂，充满了对一切热源的憎恨。它们开始主动寻找并摧毁人类的聚落，不是为了捕食，只是为了熄灭那一点点可怜的、在它们看来如同腐肉上霉菌般令人作呕的‘温暖’。”
“我们失去了冬日之家，不仅仅是因为寒冷，”祖母的眼中含着泪水，“更是因为一头被惊扰、继而被污染的冰髓之龙路过了那里。它甚至没有刻意攻击，只是它散发出的、混合了绝对寒冷与疯狂亵渎的气息，就足以让整个城市的人在几夜间要么冻成冰雕，要么……变成你我在黑市角落里偶尔会听说的、那种血肉模糊的怪物。”
故事的最后，祖母紧紧抓住小雪茄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所以，孩子，记住。龙从未离开。它们有的沉睡在冰川之下，化作了矿脉；有的在世界的边缘，继续着它们徒劳的守望；而最危险的……是那些游荡在黑暗冰原上的、被污染的古龙。它们是我们打破平衡的活体纪念碑，是移动的天灾。”
“寻找它们？除非你想亲眼见证……什么是真正的、连绝望都能冻结的终结。”
其实这个故事还挺可信的，虽然很玄幻，可许多的细节都和现实还非常符合。
斯昂低头沉思，回忆着刚才的故事：“你是说这是之前的历史，就是环境变成一个鬼样子前的事。”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童话，我家乡的童话。”
斯昂察觉到一个重要点：“你的家乡？”
“对，冬日之家，现在只剩下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