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侍从
“我对你和那个女人的交易细节不感兴趣。”里非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我对你如何从之前的矿难和昨日的混乱中存活下来，以及你身上那股……矛盾的气息，更感兴趣。”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斯昂的衣物，看到了他皮肤下偶尔浮现的晶体和左臂那诡异的断口。
又看向了蚀所在的背包，不过没有停留太久。
斯昂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对方果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圣火教团不会放过拿走‘余烬之杖’的人，无论你是不是主谋。”里非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而帝国，对于你这种‘异常’，通常的处理方式只有两种：净化，或者……监管。”
净化……斯昂毫不怀疑那意味着死亡。
监管看起来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该如何是好呢？
“不过，我给你第三个选择。”里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成为我的侍从。”
斯昂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侍从？一位帝国骑士的侍从？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截然不同。
其实，斯昂完全有打算出卖秃鹫。
“不必惊讶。”里非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需要一个熟悉这座城市阴暗面，并且具备一定……‘特殊能力’的眼线。你正好符合要求。作为我的侍从，你能获得一定的资源，说不定可以……稳定你身体的状况。”他精准地点出了斯昂最大的隐忧。
“当然，这是交易。”里非的语气冷了下来，“你需要向我效忠，服从我的命令，为我调查圣火教团的残余，以及这座城市里其他不稳定的因素。你的‘秘密’——”他看了一眼斯昂的背包，“将处于我的监管之下。若有背叛，后果你很清楚。”
斯昂的大脑一片混乱。成为骑士的侍从，看似一步登天，实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强大的主人，从秃鹫的棋子变成了里非的棋子，而且束缚更深。但拒绝呢？笑话，他有能力拒绝吗。
蚀在背包里依旧沉默，但斯昂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复杂意味的波动，似乎是权衡，是忌惮，也可能有一丝……对里非所承诺资源的渴望。
斯昂看着里非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眼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安，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头。这是这个世界的礼节，表示效忠。
“我……接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里非看着跪在地上的斯昂，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侍从斯昂。记住你的誓言。”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寒气的复杂符文悄然形成，然后没入了斯昂的额头。
斯昂只感觉一股冰冷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这是监视，也是保护。
里非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最终消失在陋室的阴影中：“放心，我不会窥探你的秘密。这只不过是一个保障。”
压迫感骤然消失，斯昂才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他瘫坐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背包里，蚀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麻烦了……但也可能是机会。这个骑士……很不简单。”接着它也变得狂乱：“哈哈——斯昂，你现在的处境，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斯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仅剩的右手，以及脑海中那道冰冷的印记。
他摆脱了矿井，摆脱了濒死的边缘，却踏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棋局。而这一次，他连棋子的身份，都变得更加微妙和不由自主。前路，是福是祸，唯有走下去才知道。
算了，睡觉……
一周悄然而过，里非没有再次找斯昂，这反而让他有不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斯昂家旁边就是坟墓，之前怪物的尸体就堆在这里。怪物的尸体即使少几块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倒是便宜了斯昂。
又炼制了几只生物，斯昂分配几次卖给黑市。他不敢炼制太多，这样突然大量动物涌入黑市，会引起怀疑。
但是依然转了不少，可是他仍然不安。
脑海中的冰冷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身份的改变，如同颈上无形的枷锁。他只能将精力投入到炼金术中，用怪物尸体不断练习，将成功的“作品”小心翼翼地分批出售，换取精石和更多材料，如同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为未知的将来做准备。
可以这样说，原主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笔钱。
就在他刚刚完成一次简单的烟雾粉配制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秃鹫手下的一个面孔，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斯昂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来。
他心中微沉，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收拾好东西，默默跟上。
再次来到秃鹫那间充斥着皮革与血腥味的房间，气氛却与上次有些不同。秃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在斯昂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忌惮，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
“看来你这一周过得还算安稳。”秃鹫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托您的福。”斯昂不卑不亢地回应。
秃鹫哼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扔到斯昂面前。“打开看看。”
斯昂依言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一条手臂，一条金属铸就的左手前臂和手掌！它呈现出暗沉的金属色泽，结构精密，关节处有着细微的符文刻痕，手指灵活，掌心甚至模拟了皮肤的纹理，只是冰冷而毫无生气。
“这是……”斯昂抬头看向秃鹫。
“义肢。”秃鹫淡淡道，“城里最好的工匠做的，掺了点旧时代的玩意儿，比那些笨重的铁钩子强多了。算是……对你上次任务的额外奖励，也是为下一个任务做的准备。”
斯昂没有立刻去碰那条义肢，而是问道：“什么任务？”
“一支探险队，三天后出发，前往南边的灰城。他们会去沟通寻求贸易订单。”秃鹫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我需要你加入他们。”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机灵，运气也不错，而且……”秃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背景‘干净’，至少表面上如此。帝国骑士的‘侍从’，这个身份有时候是很好的掩护，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