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混乱

相对前世来说，这个炖土豆其实算不上什么佳肴。配料只有土豆和豆子，并且没有调味味道很淡。可能是这身体太久没有吃饭了，斯昂直接吃了四五盘和一大块黑面包。这面包很不好吃，非常硬，又干又涩。

吃饱喝足，又点一杯热水。斯昂本来想点啤酒，不过不是价钱的问题，是因为他现在这个身体还没有成年。这里当然会将酒卖给未成年，可是他现在不能引人注目。

半依靠在椅子上，他随手掏出一个怀表仔细端详。他之前总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感觉这些手表，怀表不太一样，但又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同。

等等，钟表是十一个格子吗。

代表这里只有22个小时，一个小时也只有55分钟。如果这里的时间换算和自己的老家一样的话。

无尽的雪原，诡异的时间。这里到底是哪？斯昂无从得知。

卖了首饰，让斯昂选择好了不少。至于之后要不要寻找回去的方法，现在更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

酒馆外嘈杂的声音愈来愈多，斯昂原本没有在意，直到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酒馆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向门口望去，充满疑惑。

有好奇的人刚打开酒馆大门，刹那间，一个怪物将他扑倒。

回过神来，整个酒馆已经破烂不堪。里面游荡着数不清的怪物，他们苍白的肉体上是人的四肢，脸甚至还有老鼠的肢体……各种器官在怪物身上交织。它们每遇到生物都会把自己的身体埋进去，被覆盖的生物就会被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斯昂现在躲在厨房的灶台下面，前面全都是怪物，大概率外面街道上也都是，现在他无路可逃。和斯昂躲在一起的还有个女人，蹲在他的前面。她因为恐惧紧紧地捂住嘴，身体瑟瑟发抖。

突然，一个圆形的东西滚了进来，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女人恐惧地张大嘴巴，斯昂知道要完蛋了。

街道上是恐惧的人群，他们奔跑着躲避怪物。整个北区都快已经沦陷，即使建立了隔离带也无济于事，怪物会冲破封锁继续破坏。

火光，烟雾，尖叫不停跳动斯由特的神经，他只得闭眼祷告：“苦难的人们呀，愿神保佑你。

面对人们的痛苦，斯由特没有任何办法，他可以保护一个区的安全，但是这种救火完全没用。每当清理一个地区的怪物，另一个地区怪物就会变多，仿佛有人控制一般。

再者，这个不是斯由特的工作，他现在需要保护统领的安全。他忍不住看去那个统领。一个精壮的男子，国字脸，短发，金丝眼镜——海姚。看上去是一个极其文艺的人，说是领导人，更像其身边的文员。

这个被称为统领的人现在正在写信，到底什么东西会比他的子民还要重要了。伴随最后一个落笔，统领不紧不慢地把信件折叠成小块放进盒子里，绑在一只三头乌鸦中间头的脖子上。

乌鸦抽动着三个头，正常人看这个鸟会感觉很诡异。人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它的动作就刹那改变，呈现出一种卡壳的既视感。

窗户打开，海姚探出身体，难闻的气味扑面。是一种腐烂，血腥，烧焦的恶心味道。斯由特一只手护在他的身躯前，眼睛四处警戒街道的危险。

他缓缓松开手，乌鸦先是不为所动，随后突然不停抽搐。伴随一声怪叫，就消失不见。

见证这样的场景一般人只会害怕，斯由特却是松了一口气：“统领，他们回来吧。”

海姚闭上双眼，摇了摇头并且叹了一口气。

斯由特心里一惊：“啊？他们不可能不管吧。”

海姚先是回头看了眼斯由特，面色平静：“不，他们肯定会来。这里是他们的辖区，不可能不会管”

“那为什么您还如此愁眉不展？”

“他们的到来也不是一件好事。”

……

用尽浑身力气，斯昂才堪堪堵住房门。因为刚才那个女人的尖叫，大批怪物冲了进来。女人从后面逃离，不过斯昂只听见了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动静，估计是遭遇不测了。这也证明斯昂之前的推测是对的，街道上也都是怪物。

对也没用，这也代表我们任何可以逃跑的地方。门后怪物的嘶吼声更加愤怒，撞击的力度也变大。很快门就会被撞开，而他会迎来痛苦的死亡。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斯昂需要一个办法，转危为安的办法。

“献祭或者死亡”

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那本书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背包，悬浮在半空中。

封面的眼睛注视着斯昂，等待他的回复。在如样的境地，他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什么代价都只能接受。

“献祭什么？”

“肉”

肉？斯昂感觉到一丝诧异。

可时间不等人，门被直接撞到裂开，受到巨大冲击力的他也倒飞出去。可憎的怪物挤进狭小的空间，似乎要彻底撕碎斯昂。

“献祭！”

随同斯昂大喊，书的扉页飞速翻动，无数炙热，混乱的词语组成不规则的语句，窜进他的大脑。

痛苦！皮肤下宛如无数的虫子啃食，扭动。不同的情感在他的脑中交织，欢愉，绝望……

违背所有光谱的、污秽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搏动，皮肤没有被撕裂，而是像过度成熟的果实表皮，被从内部缓缓地、不可阻挡地顶开。

血红色的晶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发出一种细微的、如同用指甲刮擦着古老石碑的窸窣声。

晶体摧毁了一切，他碾碎了怪物，撕裂了房间。所有触碰到生物都化为了腌臜的浓水，即使不小心看到的生物也到失神昏迷。它在白雪皑皑上，绽开亵渎之花。

肆意的侵略归于平静，几分钟前还嘈杂的地方现在却寂静无声。

“嘿嘿哈……”

非人的笑声在安静的氛围下更加显得瘆人，早就离得远远的那本书再次发出得逞的笑声，

“欺骗于我，下场便是此。”它转而变得愤恨，对矗立的晶体充满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