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爆炸
就在斯昂深陷温室,被那可怖的肉山怪物锁定的同一时刻,灰城的另一个角落——瘟疫蔓延的中心区域,里非正进行着他的调查。
他的身影在死寂的街区中闪烁,如同穿梭于现实与虚影之间的幽灵。他已经找到了好几处疑似制造或传播瘟疫的窝点,但结果都令人失望。
这些据点里的人员并非他预想中的圣火教团信徒。他们穿着普通的衣物,有些甚至还是灰城原本的居民或低级官员。但当里非现身,试图以骑士的威压进行拷问,触及到瘟疫源头或幕后主使等核心问题时,异变发生了。
这些人的身体会猛地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蠕虫般凸起、变黑,他们的眼球瞬间被浑浊的灰色覆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紧接着,他们的肉体便会以一种亵渎生命规律的速度膨胀、扭曲、崩解,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的、充满攻击性的血肉怪物,疯狂地扑向里非。
当然,这些畸变体在里非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轻易便被那冰冷的星光之力净化、湮灭。
“又是这样……灵魂被提前锚定,触及核心秘密便会触发‘自毁’程序,连带着肉体异化为防御机制。”里非站在最新一处刚被净化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扭曲残骸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背后的存在很谨慎,用的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不过,这一次,他动作更快。在最后一名幸存者即将畸变的瞬间,里非指尖弹出一缕极其凝练的寒气,瞬间封冻了那人的大脑和主要神经束,强行中断了畸变过程。
一个被冰封的、保持着半惊恐半扭曲表情的“活口”,倒在了地上。里非看着这个冰雕,淡漠地想:“带回去,或许能从中剥离出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
与此同时,温室内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吼——!”
肉山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无数痛苦嘶鸣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斯昂藏身的金属支柱撞来!
斯昂早已在骨头断裂声响起的同时就向侧后方扑出!
轰隆!
金属支柱如同稻草般被撞断、扭曲,碎石和尸块四处飞溅。
斯昂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开飞溅的杂物,同时右手紧握的“霜痕”毫不犹豫地反手刺出,精准地扎进了怪物一条试图抓住他的、由无数手臂纠缠而成的触须上。
嗤!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触须被刺中的部位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
有用!但这远远不够!
对于这庞大的肉山而言,一小块区域的冻结,就像是给人身上贴了一小片冰贴,根本无法影响其根本。更多的触须、以及那张恐怖的巨口,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斯昂袭来。
斯昂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蚀在危机时刻提供的微弱预判,在尸山血海和废墟间拼命躲闪、跳跃。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每一次“霜痕”的刺出都只为阻挡和迟滞,绝不贪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和这怪物硬拼是死路一条,更别说周围还有其他的怪物在靠近斯昂。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肉山怪物引向温室的边缘,靠近那些破裂的洞口。
“来啊!你这堆腐烂的肉块!”斯昂甚至发出挑衅的喊声,虽然他知道这怪物可能根本听不懂。
他利用“霜痕”带来的短暂迟缓,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致命的拍击,然后猛地将一个烟雾弹扔向怪物与洞口之间的区域。
噗!
浓密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烟雾爆开,暂时遮蔽了视线。
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挑衅彻底激怒,不管不顾地朝着斯昂最后出现的方向——也就是洞口附近,猛地冲撞过去!
它的目标是斯昂,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和狂暴的力量,瞬间将洞口扩大,并且将几只正好在附近游荡的、较小的灰斑怪物碾碎、撞飞!
斯昂要的就是这个!
他如同灵猴般在怪物挥舞的触须间穿梭,不断将它引向那些零散的小怪物所在的位置。肉山怪物每一次攻击落空,都会波及到周围,将那些“同类”撕碎或撞烂。
现在缓解了一个问题。
温室边缘一片混乱。
终于,斯昂找到了一个机会。他佯装体力不支,一个踉跄,动作慢了半拍。
怪物那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带着腥风,猛地朝他噬咬而来!
就是现在!
蚀在斯昂脑里怒吼:“杀向它”
斯昂眼神一厉,却没有攻击,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剩下的所有烟雾弹,连同几包特制的、极其细微的易燃粉尘,一股脑地朝着怪物那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口器里扔了进去!
这个动作极其冒险,看起来就像是慌不择路,甚至是自投罗网。
怪物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它发出一声带着嘲弄意味的低吼,一条粗壮的触须如同巨鞭般横扫而来,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半空中的斯昂身上!
“噗——!”
斯昂感觉自己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口鲜血喷出,防护服瞬间破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堆腐烂的尸体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然而,就在他被打飞的同时——
那些被扔进怪物口器深处的烟雾弹和易燃粉尘,在它潮湿、高温且充满可燃气体的内部环境中,被它自身剧烈的蠕动和消化液混合……
一个炸弹被扔向浓烈的烟雾里,斯昂忍着肋骨插入肉的疼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咔嘣”
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爆炸,从怪物的体内猛然发生!
粉尘爆炸!
连同旁边的小型蒸汽装置一起爆炸,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巨响。原本残破的温室被夷为平地,斯昂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得更远,而且肋骨插得更深了。强烈的耳鸣声,让他头昏脑涨。
烟雾散去,是一个破碎的“肉山”。里面露出不知名的扭曲器官,散发作呕的焦味。
但那“肉山”还没有倒下,它依然颤抖地站起,而且可怖的伤口也在缓慢再生。
斯昂瘫在地上,痛苦呻吟:“完了”
他看向四周,已经找不到背包,无法联系里非,看来是这次是真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