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市
从昏迷中惊醒,斯昂差点在矿车的隧道里面被憋死。
他抚摸着不停抽痛的大脑,眼睛观察周围情况。几十个床位被摆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有的会用布做的隔板间隔,大多数床位之间没有任何的遮挡。床和被褥尽管旧,但是干净,被洗的发白。
周围都是痛苦的呻吟,根据斯昂估计大多应该是矿道塌陷的幸存者。
一个护士发现斯昂醒了过来,就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斯昂身体状况十分良好,甚至他才仅仅昏迷了几个小时。随后,护士又询问了斯昂的手臂。
斯昂这才想起,他现在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就在他想该怎么敷衍时,护士仅仅把这个当做斯昂的旧伤。
在护士的多次确认下,斯昂离开了医院。他早就想离开了,里面的氛围过于沉重,满是呻吟,哭泣,叹息。
幸运的是,自己的物品没有丢失,而且也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有一说一,在他所认为的刻板印象中,这很令人惊讶。
不过刚出来的时候,斯昂确实被吓了一跳。外面太冷了,比斯昂上辈子所经历过一切的环境都要冷。
不得已,他蜷缩着身子,靠着原主的记忆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才过了一会,斯昂的脸和手已经没有知觉。他将手伸进衣服里面,这才恢复些许知觉。
原本就没有抱有什么期待,但在见到时还是没想到这么破。石砌的墙,破铁片的屋顶,带有碎纸屑,污垢肮脏到看不清里面的窗户,屋子外面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更别说不远处还有坟地。
或许里面……
斯昂带了一丝妄想。
如果外面让斯昂知道了什么是破,里面则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穷。
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个锈迹斑斑的炉子,一个少一个腿的桌子。没了,家具就这些。几件破旧衣服堆在床尾,地上是一个破洞的矿工帽,还有其他几样生活用品。
……
事已至此,先生火吧。
烟囱白烟滚滚,他伸出那双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靠得那么近,近到火焰的热浪灼得皮肤发烫,但他仍旧觉得不够。逐渐,因为寒冷的颤抖慢慢消失了,热量重新占据身体。
他拿起一块矿石,这就之前那个矿道开采的矿石,可以用来燃烧。不过它和煤的区别很大,通体呈不透明的蓝色,像是宝石。再者更具记忆,它的热值很高,一个拳头大小就能提供一晚的供暖。
它还有重要的功能就是作为部分地区的货币,像是斯昂现在手上的这种粗糙的,没有精细加工的“原石”,一般商店不收。只有加工成固定大小的的才收取,不过这也只是最廉价的货币——“精石”。
即使廉价,斯昂也没有多少。他算了算原石仅剩的存量,估计也就够燃烧三四天,至于精石那就更少了。
理论上,矿工的工资比起其他的工作已经是多的了。不过原主依然是个孩子,工资相对成年人会少,尽管工作量一定没少。再加上劳得的故意刁难,那本就浅薄的工资变得更加可怜。
这生活……
至少,没有房租。
不过幸亏,斯昂之前捡了一堆东西。三个手表,一枚戒指,两条项链,还有两个本子。逃跑的过程中掉了几个,但这些够换一些东西。以斯昂的身份在一般的典当铺肯定卖不出去,就算卖出了也要被狠狠砍价。
既然正规的不行,那就去不正规。正规的市场存在,那么黑市也一定存在。因为生活紧迫,原主曾经帮别人在黑市上送过东西。因此,他知道黑市在哪。
还有两个本子,他打开了一个。是一本日记,斯昂可没有兴趣看一个死人的隐私。另一个是上面画满各种奇怪的符文,扭曲的文字。只是看了几眼,精神就仿佛陷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斯昂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现在他用不到。不过斯昂没有扔掉,万一之后真有用呢。
将火熄灭,东西装好,又裹了几件衣服,斯昂再次出门。
街上人烟稀少,只有偶尔有几个人急匆匆快步跑过。
来到货物区角落,斯昂敲响一扇紧闭的门,一长两短。之后铁门上打开了一扇窗户,里面露出一对不善的眼睛。
窗户忽然关下,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干什么的?”
找到地点很重要,接下来的对话更重要。
“送货”
“送什么?”
“白鹿鳞”
“我们收的是黑蟒角”
“白的就是黑的”
“白的怎么就是黑的了?”
“闭眼,白的自然就是黑的”
“眼干,闭不上”
“熄灯,白的也会是黑的”
门后没有继续拷问,但门也没有打开,唯有沉默。
就当斯昂回忆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有问题时,铁门后传来沉重的开锁声。紧接着,门扉缓缓打开。黑暗里三个人缓慢走出,两边的是保镖,中间的人是一个光头,肯定是个大人物。
中间的大人物居高临下,审视斯昂。他的眼睛如同鹰一般将斯昂上下看了个透:“你为谁办事。”
斯昂早就想好应对:“我来自矿业,主人派我来典当一些东西。”
光头不语,依旧注视着斯昂的眼睛,希望可以从中看到点什么。沉默良久,光头终于开口:“进来”
里面烟雾缭绕,呛得斯昂极其不舒服。路过地下一层,门缝中是一堆人聚集在桌子前大喊大叫,自然是赌博。
保险起见,斯昂选择了卖相最好的几件饰品。没想到,价格确实还行,四十多个精石相当于斯昂半年的收入。
离开黑市,斯昂哼着小曲,心情很是不错。先去吃一顿吧,这具身体上一次吃一顿好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之后一定要去另外找一份工作,矿工太累了。
在矿道深处,一个人无能狂怒:“我东西呢!东西呢!胚胎不见了,哪去了!”
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那不是炽热的光,而是淬了毒的匕首,带着一种要焚毁万物的、绝对的憎恨。突然,此人身体一振,嘴角慢慢扬起:“有办法了。”
……
“太好吃了”不停扒拉着盘子中的炖土豆,斯昂发出了幸福的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