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炼金书
碎石灰尘不断从空中落下,斯昂抓紧时间在楼梯上狂奔,这里很快就会坍塌,如果不赶快逃离,就会被掩埋其中。
尽头处的光亮愈发明显,矿工们的叫喊声也听的格外清晰,看起来矿道里也不容乐观。
刚从楼梯口出来,一队教徒就与斯昂撞了个满怀。即使是现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两拨人还是驻足对视,十分尴尬。
从这种地方出来,一看就很奇怪。欺骗?怕是找不到什么好借口。
“靠”
斯昂立马撞开众人,凭借着脑内残存的些许记忆,向可能是出口的地方跑去。
教徒们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追赶斯昂,另一波冒险继续向下。
无论怎么说,这里斯昂更加熟悉。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下意识的行动更加代替了思考。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岔路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坍塌,现在情况本就混乱无比,加之他在奔跑途中不断推倒物品加以干扰,很轻松就摆脱了他们的追捕。
斯昂躲进了一个房间,顺势脱下自己的外衣,从地上拿起被丢弃的矿工帽戴了上去。
通过刚才的观察,斯昂可以确认现在的位置。他缓缓推开门,向外面探头观察状况,确认没人这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双手举过头顶,转过来。”
心中一惊,不知道来者是谁。但保险起见,斯昂只能照做。斯昂缓缓举起双手,然后在后面人的命令下转身。
“你没死?”
看见斯昂的样子,男人很是震惊。借此机会,斯昂他也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劳得。
劳得举着枪,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极其丰富。他从来没有见过在仪式之后还有活下的人,本来他看有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拿着东西,就追了过来。
眼神一狠,劳得将枪口更加递进他的脑袋:“你不会又拿了我的东西吧,我就真应该早点杀了你。不过,你要想活命,就赶紧将东西给我,还有是不是又是那个老头指使你的。”
面对劳得的那些不明不白的话,斯昂完全无法理解。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逃跑,无论如何,落入他的手里一定十分不妙。
远处洞穴轰然坍塌,顶部的落石将几个来不及逃脱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就被深埋。
就连劳得也不由得望去,而斯昂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他立马压下身体,用手将劳得的枪打落在地。劳得吃痛,转过身就发现了一个拳头向自己的面门冲了过来。想躲闪已经不可能,他只能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
因为强劲的拳力,他整个身子都向后仰去。劳得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他似乎感觉嘴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吐出来后。一摊血迹,几颗牙齿。
他彻底怒了。
怒也没用,斯昂早就跑了。
回忆着曾经的记忆,这座矿道仅仅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正常工人的出入口,一个是逃生出口。
身后不停传来的崩塌声让斯昂加快了脚步,一般来说隧道的塌陷时间在几十秒到几分钟不等,现在时间十分紧缺。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斯昂知道自己那些的记忆没有出错。斯昂刻意压低帽子,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远处传来人们喊叫的声音,心想出来这么大乱子,外面应该是救援队了。
可惜,眼前的并不是救援队,而是一堆人围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一个健硕的男人拉扯着副组长的衣领大喊:“钥匙呢?之前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
“在劳得手里”副组长如此回答。
“劳得呢?组长在哪?”人们相互张望。
止不住地,回忆再次涌现。之前紧急出口的门是一直开着的,许多靠近这里的工人下班就会直接从这里离开,就不用绕远路了。但劳得刚当组长时为了立威,同时“整顿秩序”。将紧急出口的门锁了起来,只允许从正门离开。
人们愈发焦急,有的人已经开始撞门。面对狂热的人们,紧锁的铁门依旧沉默。
随着更多的人开始用身体撞击大门,顶部的灰尘也伴随撞击的频率,不停掉落。
撞击的力度越大,落下的灰尘也就越多。有的人察觉到事情不对,想让那群撞门的人停下。但是声音太小了,完全淹没在人群的热情之中。
在刹那间,碎石塌陷,人们被淹没。
……
在一所教堂里,一个魁梧的男人跪在洁白的神像前虔诚祈祷。
一个人先是快步靠近,然后才轻轻地走到男人的身边:“斯由特先生,有要事?”
“我说过我祈祷时要安静”斯由特依然不为所动。
“是统领的指示。”
听到这句话,斯由特才缓缓站起身子。他已经忘记上一次统领发来任务是何时了,大概有一年多。
听完描述,斯由特眉头一皱:“不过是隧道塌陷,让下面那群人就行,为什么找我。”
“统领说可能与圣火教团有关系。”
听完斯由特知道不能怠慢,最后向神像虔诚敬礼,就立刻动身。回看那神像哪里有什么圣洁的样子,它那如同希腊古典雕刻技艺的脸上,流淌下两抹亵渎的血泪。
寒风刮过钢铁与蒸汽铸就的最后城市。巨大的能量塔矗立在城市中心,轰鸣着,喘息着,将热量泵入冰冷的空气。塔顶喷出的蒸汽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中瞬间凝结成冰晶,如同永无止境的暴雪,笼罩着这座人类的避难所。
疯狂的寒风撕扯斯由特那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袍,他却无暇顾及:“不知道那群烧火的疯子又要干什么了。”
回到另一边,无数的石头就在斯昂的眼前,不过它们没有触碰到他,就连灰尘也没有。他正被一团血红绯色的屏障保护。
“死亡,或者献祭。”
一本书悬浮在空中,那黝黑搏动的封皮中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不是装订的裂缝,也不是皮革的磨损。那是一条腥臭、粘腻的缝隙,边缘微微颤动,缝隙扩张,剥露出的并非纸张或墨水,而是一颗饱满、浑圆、完全不合常理的眼球。
那颗眼球巨大得几乎占据了整个封面,它的虹膜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不断流动的异星色彩,仿佛是腐烂尸体在海上漂浮的油膜。
它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斯昂,充满蔑视地再次重申:“死亡,或者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