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家族

几天后的早晨，斯昂正准备照常去档案室，凯尔却带来了里非的新指示：调查旧管道区贫民窟近期异常的信仰活动，据说有异端迹象。更让斯昂意外的是，这次的同伴竟然是白夜。

当斯昂在档案室门口见到安静等待的白夜时，她依然穿着那身灰色衣袍，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见到斯昂，她只是微微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平静无波。

两人沉默地走向旧管道区。斯昂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展开调查，毕竟“异端行为“这种指控太过模糊。就在他犯难时，身边传来白夜清冷的声音：“可以去问问这里的家族。他们掌握着这片区域的脉络。“

斯昂有些惊讶地看向她，白夜却已经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破败的街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供建议。

这里的景象和斯昂记忆中相差无几：锈蚀的管道如同巨蛇般盘踞在建筑之间，空气中混杂着煤灰和生活气息。人们裹着厚厚的衣物匆匆走过，投向他们的目光里带着警惕与好奇。

按照白夜的提示，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废弃工厂内的家族据点。表明身份后，守门的人明显慌乱起来，有人甚至悄悄摸向了身边的工具。

“各位别紧张！“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走出来的男人身材肥硕，披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浓烈的烟草味随即弥漫开来。他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叫我雪茄就好。两位大人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在雪茄的热情招呼下，他们被迎进厂房。斯昂注意到，在转身带路的瞬间，雪茄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

雪茄心里盘算：“要不下手算了？“，转念一想，尤其是那个没见过女人虽然漂亮，一靠近但总有一股死亡的气味，自己完全不敢动心。

结合自己的线人，这群人大概率是帝国的人。

“帝国的人……”

给他一百个胆子自己也不敢动。

厂房内部堆放着各种物资，工人们看似在忙碌，眼神却不时瞟向他们。雪茄对答如流，声称最近确实有人口失踪，但他们也在积极寻找。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最近，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入两位大人眼的。”

白夜安静地跟在斯昂身边，目光淡淡扫过每个角落。当斯昂查看堆积的货物时，她会默契地转向另一个方向，两人无形中形成了配合。

一番查探无果后，斯昂礼貌地告辞：“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失踪事件，打扰了。“

离开工厂一段距离后，白夜轻声问：“为什么离开？他们在隐瞒。“

斯昂笑了笑：“正因为他们在隐瞒，我们才要离开。现在打草惊蛇了，他们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白夜偏头思考片刻，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欲擒故纵。“

“没错。“斯昂点头，“晚上我们再来，看看他们到底想隐藏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夜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跟在斯昂身旁，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这次，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是观察，还多了几分思索。

望着离开的两人，“雪茄”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在门口来回踱步，最后决定：“告诉下面，所有活动全部停止。物资严加看管，能转移就转移，如果真出事就烧了。”

下面的人接受完任务，陆续离开厂房。“雪茄”长叹一口气：“看来，伊甸城是真的要变天了，还是做好打算吧。”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旧管道区逐渐被夜色笼罩。斯昂躲在一处较高的管道支架上，闭着双眼，精神却与天空中一只徘徊的夜鸦相连。通过他精心炼制的“鸦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工厂的动静。

正如他所料，“雪茄“在他们离开后立刻行动起来。工人们匆忙地将一些板条箱运往不同方向，还有一些被深埋在工厂后院的冻土下。显然，他们在隐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当斯昂全神贯注地监视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是什么？“

斯昂猛地睁开眼，发现本来已经离开的白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手中那颗缓缓旋转的暗紫色眼球——那是控制夜鸦的炼金核心。她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强烈的好奇。

还没等斯昂回答，白夜突然扑了过来，伸手想要抓住那颗眼球。斯昂下意识后退，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颗眼球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纹，随即化作一捧细密的紫色粉末，从指缝间飘散。

“啧。“斯昂轻叹一声。这毕竟是用有限材料勉强制作的试验品，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出乎意料。夜鸦的视野也随之消失。

但白夜的兴趣已经被完全勾起。她紧紧抓住斯昂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神执着：

“怎么做的？告诉我。“

斯昂皱眉。炼金术是他重要的底牌，更牵扯到蚀的存在，绝不能轻易透露。他试图挣脱，但白夜抓得很紧。

“我不能告诉你。“斯昂坚决地说。

白夜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斯昂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带你去禁区档案室。所有被封存的资料，你都可以看。“

斯昂的心跳漏了一拍。禁区档案室——那里可能藏着他最想知道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过去，关于冰封的起源，甚至可能找到回归原来世界的方法。

他低头看着白夜，她依然抓着他的衣袖，眼神纯粹而执着。这笔交易很公平：用炼金术的秘密，交换接触被隐藏知识的机会。

“成交。“斯昂最终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准备材料，而且这不过是我得到几页残片，完整的不过只有几项炼金物品“

白夜终于松开手，轻轻点头，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期待。

当晚，他们将再次潜入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