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的葡萄
小的时候家里好穷,压根就见不到水果之类的东西。
大西北最常见的树,要数白杨树最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的杏树也多了起来,到了杏树开花的时候,粉红粉红的一树花,寂寞的盛开在大西北贫瘠的土地上,每次路过,总是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总觉得那是自己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色。
杏花开败以后,就会长出指头尖大小的绿杏子,这个时候的杏子是苦的。
等到杏子再长大一点的时候,绿油油的挂在树上,村子里的杏树也很少,每次我们去上学的时候,要走好远好远,边走边观察谁家有杏树,等到杏子长到鹌鹑蛋大小,中午路过的时候,总是要偷偷摸摸的去偷几颗绿色,酸溜溜的杏子踹兜里嚼嚼。
那个时候就觉得那是童年最好吃的零食。
虽然总是酸的呲牙咧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但是偶尔有这么酸的水果吃也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件事。
小时候,别说吃到葡萄,这种稀罕的水果了,就是看到都觉得很满足了,小的时候过年,大人们总是说要走亲戚,去亲戚家的时候,会带礼品。
我记忆特别深刻的,有次不知道谁给家里提来了一箱火龙果牛奶,喝起来甜腻甜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火龙果图片,第一次知道还有一种水果叫火龙果。
一直在幻想,火龙果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他怎么长的这么奇怪,能吃到他的人,好幸福。
资源这么匮乏的时候,二奶奶家不知道怎么会有一颗葡萄树,夏天的时候,葡萄树像爬山虎似的,铺了一地,绿油油的,二奶奶家就开始忙着给葡萄搭架子。
找又粗又长的向日葵杆子,做一个长方形的简易架子出来,然后给葡萄藤搭上去,用旧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轻轻的扎起来,这样的话,就算刮风了,也不怕。
葡萄刚结出来的时候,一串一串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一串小绿珠子,看上去一点食欲也没有,我们也就不眼馋了,也不会老惦记他,这个时候去二奶奶家帮忙干活或者串门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永远都是友好的像我们敞开的。
等到中秋前后,葡萄架上的葡萄开始慢慢变紫了,沉甸甸的紫葡萄,挂在绿色的长长的藤蔓上,惹的人直流口水,或许那葡萄很酸,但是看那深紫色的模样,心里面就觉得很甜很甜,一定很好吃。
这个时候去二奶奶家,永远都敲不开那一扇沉重的铁门,仿佛屋子里从来也没人在家似的,小时候从来都不知道自尊心是什么,现在去谁家,如果人家不给开门,就再也不会去了,但是小时候,如果人家不给开门,就爬在墙头上,看两眼,看看人家到底在不在家,顺便再看两眼,墙角的葡萄树,还有那像紫水晶一样的紫葡萄。
二奶奶家的大门一直关着,就这样持续半个月,到中秋节以后,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敞开。
这个时候,我们就像是疯了似的冲进去,但是却只看到的发黄的葡萄藤蔓,那个葡萄树似乎从来没结过葡萄一样干净,就连地下也不曾看到一粒葡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