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时光的面包屑
周末和闺蜜出去逛街,累了,找了家咖啡馆,闺蜜在咖啡杯沿抿出一道口红印,八卦的问我:“你到底图什么?”窗外霓虹闪烁,她新做的美甲敲着桌面,“四年了,还骑电驴接你下班?”
我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狠狠的吸了一口,想起昨天任先生把柠檬水递给我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
“图他记得我爱喝三分糖的柠檬水。”我笑着说。
总有人把人生当成选择题,A是爱情,B是面包。
却忘了我们每天都在用琐碎的日子作弊,偷偷在括号里填上“都要”。
任先生确实买不起市中心的大平层。
但我们的小电驴后座永远铺着软垫,三十平的出租屋里,他给窗户贴了星空膜,关灯后银河就流淌在天花板上。
上个月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连续三天睡在陪护椅上。
白天去上班,晚上来医院陪护我,日夜奔波让他苍老了好几岁的感觉,可是他总是耐心的喂我吃东西,帮我擦嘴。
我愧疚的看着他,想着自己要快快好起来,他揉乱我的头发,“好好养病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家里有我呢?结婚的时候就说过的,我的面包都是你的。”
确实说过。四年前在民政局门口,我们举着九块钱换的红本本,对着一碗牛肉面发誓:“以后穷了就分吃一碗面,富了就加个蛋。”
这些年我们真的在面里加过很多次蛋。
有时是生日的庆祝蛋,有时是吵架后的和解蛋,最常的是毫无理由的“今天太阳好舒服,加个”蛋。
爸妈总担心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们没见过任先生怎么处理“哀”,有次我被裁员,他把我所有的简历打印件都画上笑脸:“这家公司不配我宝贝的才华!”第二天偷偷去兼职,凌晨回来还给我带烧烤。
闺蜜说没有仪式感的爱情,会被时间消磨到消失,可是她没见过任先生怎么制造“新鲜感”。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突然扮成快递员敲门:“您好,有份五年前的爱情需要签收。”打开盒子是我们恋爱时拍的拍立得,已经微微泛黄。
当然也有撕破脸的争吵。为买不起的学区房,为算不清的柴米油盐。
我是一个超级感性的人,有次看了一个电影片段,就超级想去看电影,任先生非不去,还说看那多浪费钱。
他理解不了我花三十块钱看一个在手机盗版网站上看不花钱可以看的。
我理解不了他,三十块钱,也就一只烤鸡的钱,少吃一顿烤饿不死。
我们为了这个事吵的不可开交。
我气的摔门而去。任先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可是也没松口带我去看电影。
昨天傍晚我们骑电驴去河边看日落。
晚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我忽然发现他有根白头发。
“任先生!你老了!”
他头也不回地笑:“那正好,等你长白头发的时候,我就笑不动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已经这样走过了一生。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听见风吹来的答案。
为什么要选爱情?因为爱情会变成面包里的糖霜,变成电驴后座的软垫,变成输液瓶里的葡萄糖,变成摔门而出时举的白旗。
最重要的是,当你害怕选错时,总有个人把你搂进怀里说:“怕什么?选错了我陪你改答案。”
任先生正在厨房研究新菜谱,哼着跑调的歌:“爱情面包都要有~鸡蛋火腿全都有~”
香气飘来时,我知道——我们又偷到了时光的面包屑,并且,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