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相对论
每次捱到周五,我和任先生像两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周末的怀抱。
这个时候我就特别相信,幸福感最巅峰的时刻,一定不是拥有他的时候,而是即将拥有它的那个瞬间。
晚上我们一人一个手机,任先生专心打他对的游戏,我专心刷着短视频,像偷偷藏起时光的孩子,熬到好晚。
任先生每次游戏打到高兴的时候,总是会搬出他荒腔走板的歌声助兴:“周五周五~生龙活虎~周六周六~睡成八戒~”
周六早上,任先生的胡子就像准时上岗的闹钟,开始在我脸上执行叫醒服务。
“老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你想吃啥?”
我闭着眼给他一记“降龙十八掌”,他立即戏精附体:“啊,内力深厚,待我用九阴白骨爪化解。”
我们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被窝过招,枕头成了暗器,被子变成盾牌。
最后总是他故意露个破绽,让我用“无影脚”把他踹下床。
“噗——”他瘫在地板上吐血表演,“好...好厉害的无影脚...”
我趴在床沿看他浮夸的演技,睡意早笑没了,这个三十岁的大男孩,比五岁孩童还要幼稚。
关于早餐的辩论赛随即开场:
我:“韭菜盒子,还要加点粉丝和鸡蛋。”
任先生:“鸡汤吧。”
我:“加了辣条的杂粮煎饼。”
任先生:“猪肉大葱的肉包子。”
我们是食物界的南北两极,我喜欢吃素,任先生喜欢吃肉,可是却奇迹般从不吵架。
因为每次去超市,我们精心商量的计划总会败给新鲜度,打算买韭菜,结果莴笋在打折;想炖鸡汤,活鱼却在跳楼价。
购物车最后总是塞满意外之喜:印着傻笑脸的馒头,买一赠一的酸奶,甚至还有附赠玩具的儿童零食。
结账时我们相视一笑:“所以今天到底吃啥?”
回家打开冰箱那一刻就知道了,那个看起来不太新鲜先吃那个,然后把今天买的还很新鲜的放进去。结果总是放到不新鲜了再吃。
我们戴着情侣围裙,一起做我们都爱吃的菜,任先生喜欢吃土豆,把土豆切成滚刀块,加之前剩的鸡肉,炖一锅美味的红烧鸡加土豆块,我挑两个大个的青椒,鸡肉要出锅的时候扔进去。
最后我们坐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分享一桌混搭大餐。
任先生偶尔还会帮我煮几朵西兰花:“惊喜吧?藏在肉下面的维生素。”
我总是口是心非的嫌弃,说我不喜欢吃西兰花,但是身体很诚实的把他们消灭完。
曾经任先生也是个规律三餐的好孩子,直到遇见我这个人形闹钟破坏器。
现在我们的周末时间表变成了:凌晨二点开始睡觉,中午十二点清醒,在床上玩两小时手机再起床,然后下午三点收拾收拾准备吃饭,晚上十二点睡觉之前再加个餐。
吃过饭,我们瘫在沙发上互换着摸肚子,我嘲笑任先生的肚子像是八戒。任先生嘲笑我,像一个气鼓鼓的河豚。
我假装生气,任先生傻傻的跑过来哄我,“老婆,其实周五等你下班时最幸福。”
“为什么?”
“因为又可以腻歪在一起整整两天呀。”
窗外华灯初上,又一个周五夜晚来临。
我们相视一笑,像两个共谋者,准备继续篡改时间的刻度。
或许幸福的真谛就是:找到那个愿意陪你一起搞砸计划的人,然后把每个意外都过成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