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巴旦木
晚上逛超市,我们推着购物车从生鲜区晃到零食区,再从饮料区溜达到熟食区。
转了一大圈,居然看到什么都没有很想吃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今晚要空手而归时,转角遇到爱,干货区,那一个个胖乎乎、油光锃亮的巴旦木,正在货架上对我疯狂招手,仿佛在说:“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我凑近一看价格标签,立刻清醒了大半。
再想想自己银行卡上即将变成零的余额,瞬间上演内心大戏:“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吃了对不起钱包,不吃对不起我这颗吃货的心…”
就在我对着巴旦木进行深情凝视又痛心摇头时,任先生永远能精准捕捉我“想吃又嫌贵”微表情的人类观察学家,二话不说,拿起一盒就扔进了购物车,还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过节(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周二),我们要吃点好的。”
那一刻,我觉得他头顶有光环,虽然我严重怀疑他只是不想再看我在货架前表演“内心的挣扎”。
回到家,洗完手,我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我的巴旦木盛宴。
任先生则瘫在沙发另一边,沉浸在他的王者峡谷征战里。
说到吃零食,我俩又有好多不一致口味:任先生:瓜子只吃干炒的,花生只吃干炒的,一切零食追求原味,美其名曰“品味食物本真的味道”。
我怀疑他上辈子是个苦行僧。
我:瓜子要吃五香的、话梅的、焦糖的、奶油的、椒盐的…总之一切有味道的。花生要吃五香的、蒜香的、奶油的、孜然的、椒盐的、煮的、蜂蜜的、琥珀的…总之除了干炒的。
我怀疑我上辈子是个调味罐。
吃巴旦木的时候大脑空着也是空着,于是我就在思考,真是奇怪,我和任先生的吃喝玩乐都不同频。
对于吃,任先生无肉不欢,我见肉愁眉。
对于喝,任先生只钟爱凉白开,而我的钟爱是除了凉白开的一切其他饮品皆是来者不拒。
对于玩,任先生最爱遨游王者峡谷操控着他的关羽,他的猪八戒疯狂回血,推塔,而我只爱刷剧。
我们到底是怎么凑合过到现在的?居然还没离婚?
但此时此刻,一个发霉的巴旦木让我暂时忘记了我们的“不合”。
牙齿粉碎巴旦木果肉的那一刻,苦味在嘴巴里漫延,我立马吐了出来,眼泪都要苦出来了。
任先生依旧疯狂的操作着他的‘英雄’。
于是,一个阴险的毒计在我的心里产生。
我精挑细选了一个看起来个头较大的巴旦木,小心翼翼地撬开,先浅尝了一口,这个是正常的。吞掉,继续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个一样苦的巴旦木。
我假装吃了一口,然后戏精的发出“哇”的惊叹。
接着扒拉任先生,“老公,这个超级好吃,快尝尝。”
任先生正打到关键团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完全不带睬我的。
我掰开他的嘴巴,强行投喂。
任先生依旧用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嘴巴下意识的被我掰开,我快速的丢了那颗发霉的巴旦木在任先生嘴巴里。
特友善的提醒:“老公,巴旦木要慢慢的品尝,你慢慢的嚼,不能着急…“
一开始,任先生在认真打游戏,嘴巴配合的机械咀嚼着。
渐渐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眉头从微蹙到紧锁,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努力吞咽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我“关切”地问。
“…嗯…是挺…特别…”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开始发青。
但游戏正打到白热化,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去吐掉,只能把那一嘴嚼碎的苦果屑顶在舌头尖上,鼓在嘴巴外面,样子狼狈又滑稽。
我看着他那副“舍命陪君子(游戏)”又“有苦说不出”的窘态,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眼泪狂飙,捶地不止。
这个游戏,我已经在任先生身上玩了无数遍了。
从发霉的瓜子、花生、腰果、核桃,到酸掉牙的橘子、涩得张不开嘴的柿子、辣到喷火的辣条、酸到面目扭曲的糖…每次他都会中招,因为他总是毫无条件地相信我递到他嘴边的东西。
终于,一局游戏结束了。
任先生如获大赦,猛地跳起来,“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木质清香”全吐进了垃圾桶,然后抓起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水。
“呸呸呸,你个骗子。”他气得哇哇大叫,一巴掌就朝着我的后背呼来,“又喂我吃发霉的,还骗我说特别好吃,好吃的我都想吐了。”
我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委屈巴的表情,我赶紧见好就收,手脚麻利地剥了一颗正常的巴旦木,殷勤地递到他嘴边:“哎呀哎呀,错了错了,吃颗好的压压惊~”
任先生瞪了我一眼,但还是“啊呜”一口吃掉了那颗“赔罪果”,然后哼了一声,又乖乖坐回去打游戏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们总是无条件的相信身边的人,每次任先生喂我吃的,我也总是会毫不迟疑的吞掉。
但是任先生是个一本正经的人,很少会像我这样开玩笑,每次都挑我爱吃的,他觉得好吃的夹给我,难吃的,不好的,他总是扔掉,或者自己吃掉。
这大概就是我们能“吵而不散”的秘诀之一吧,虽然我总是捉弄他,但他知道我的玩笑里没有真正的恶意,虽然他一本正经,但我知道他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了我。
当然,下次遇到发霉的巴旦木,我大概还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