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假发
马上要过年了,一年才回一次家,为了彰显我在外面混的很好,我斥巨资去烫头。
五小时后,托尼老师说可以了,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像只开屏的孔雀。
任先生已经在那张硬邦邦的等候椅上坐了整整五个小时,手机电量从100%掉到了5%。
“你老公还真是有耐心,”理发师一边拆卷发棒一边感叹,“很少见老婆烫头,老公坐着等的呢”
我得意地晃脑袋:“那当然,我家任先生可是...”
夸奖的话还没说完就撞上任先生铁青的脸,他盯着我屎黄屎黄的羊毛小卷,眼神就像是要吃掉我。
回家的路是我见过最漫长的两公里,小电驴开得呼呼响,后视镜里映出任先生紧抿的嘴。
我故意搂紧他的腰,他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是我们吵架时的标志性动作。
进门后战争升级。
他像条咸鱼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和他讲话也是假装没听到。
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的我们,不能讲话,于是我转身去了卧室。
安静中只有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噜声,但是我们像两个气鼓鼓的河豚,都憋着气不愿意妥协。
晚上九点半,饥饿终于战胜了骄傲。
我蹑手蹑脚摸进厨房,发现冰箱里只有两个可怜的海苔小贝。
正纠结要不要分他一个,沙发那边突然传来窸窣声。
转头任先生已经蹭过来了,脑袋抵着我后背小声嘟囔:“老婆...我错了...”
我憋着笑装高冷。
他又绕到前面,手指戳戳我胳膊:“老婆,对不起,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染发是你的自由。”
我继续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抽动。
最后他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像只委屈的大狗:“老婆大人~理理我嘛~再不理,我就要饿死在厨房了。”
那一刻,所有怒气都被他的傻样戳破了。
为了庆祝冰释前嫌,我们决定一起去吃烧烤。
去烧烤摊的路上,任先生说:“老婆,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
“我很介意,你不准说”,我反驳道。
任先生没理我,继续输出:“老婆,你染这个黄色真的有点不太好看。”
“像不像金毛狮王?”我反问他。
“不像...”他沉吟片刻,“像一只上了年纪的绵羊尾巴。”
“你才像绵羊尾巴呢。”我真的生气了。
可是我的气还没生起来,烧烤摊就都到了。
吃鸡腿的时候,任先生盯着我的发型又笑了起来。
看到我变脸了,认真起来:“老婆,我不是不让你染发,可是这一次的造型,真的是让我有点怀疑。”
其实我看到成品的那一刻也是后悔的,可我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觉得挺好看,这叫时尚,你不懂。”
“那不如戴假发呢,更时尚,想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的。”
“成,给你给我买,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换颜色,换长度的造作了。”
“去你的”
烟火缭绕中,我们碰了碰啤酒罐。
他嘴角沾着烤串酱料,忽然笑开:“我老婆什么样都好看。”
“那要是秃了呢?”
“那我就续一头长发,然后剪了给你做一顶专属假发。”
他眼睛亮亮的,“我亲自操刀,给你用蕾丝打底,然后顶上再镶点小钻。”
我笑着踢他,心里却软成棉花。
这个人真的是,一边嫌弃我的黄头发,一边陪我吃烧烤。一边心疼钱,一边耐心的守着做造型的我。
回家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两个滚圆的胖胖,一大一小的影子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老婆。”
“嗯?”
“下周...要不咱们换个栗色?”
“你不是说不管了吗?”
“那不行,”他把我往上托了托,“我得对老婆负责啊。”
婚姻大概也就这样吧,会在理发店生气,会在烧烤摊和好会嫌弃彼此的改变,又爱上彼此所有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无论吵得多凶,永远都是吃饭搭子,那是比任何钻石都珍贵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