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然爱我
工作人的每个早晨,‘起床’对我来说算是巨大的挑战,真的是压根起不来。
为了改善这种情况,之前刷短视频,人家说如果闹钟设置成唐朝的国际歌,就会充满动力,像打了鸡血一样。
于是我立马给自己的闹钟设成了国际歌。
然而,对于一个怎么都叫不醒的人,清晨的国际歌已经唱到第三轮,我像被胶水粘在床上。
任先生第N次掀我被子:“老婆!再不起洗头时间就没了!”
我才努力了一下,睁开眼睛,鼓足了劲从床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因为昨天下班很晚,所以打算今天早上洗头发,所以要比平时早起10分钟。
起床以后,按部就班,洗头,刷牙,洗脸,穿衣服。
“手机耳机纸巾口罩...”出门的时候,任先生像安检员般念叨。
“安啦安啦!”我拍胸脯保证,顺手把手机搁鞋架上换鞋,这个动作将成为全天悲剧的开端。
好不容易呼哧呼哧的赶到地铁站,打算先地铁口买个煎饼果子再进去。
结果地铁口摸包的那一刻,血液瞬间冻结。
空空如也的挎包像在嘲笑我,裤兜比我的钱包还干净。
恐慌像蚂蚁爬满脊背,现代社会,忘记带手机堪比裸奔。
我自己打了车,告诉司机,我没带手机,可以先送我到公司,然后我老公会加微信,给他转钱的。
司机答应了我,但是在我报出地名以后,他拉着我绕地铁站跑了一圈,又把我放回了原地。
绝望中摸到裤兜里的五块钱纸币!皱巴巴的毛爷爷微笑得像天使,这是上周任先生塞给我买冰淇淋的“备用金”,我当时还严厉拒绝并告诉他“现在大家都不用现金了,都不好找”。
冲回地铁站时,安检小姐姐正拦着个大爷查健康码。
我挤出最可怜的表情:“姐姐...我手机忘带了...”她叹口气,用手持机帮我扫了脸:“下次记得啊。”
买票口,纸币死活投不进去。
我和旁边购票的大爷做了交易,他帮我买张票,然后我的五块钱给他。
大爷答应了,随着支付宝付款消息的提示音,购票机里缓缓吐出来车票,成了早晨最最最开心的事。
当列车终于载着我驶向公司时,我靠在门边傻笑,人类终于战胜了智能手机!
然而苦难刚刚开始,因为我们平时的工作都是在微信上沟通的,但是我忘记了带手机,那我的微信也登录不了,而且中午也没办法点外卖了。
刚好同事有一部测试手机,借我登录微信,折腾了一早上,终于一切都解决了。
刚登录好,就看到电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弹窗,一眼锁定任先生的蓝色小熊头像,果然发了很多给我。
“老公我到了,今天忘记带手机了。”
“哈哈,迷糊鬼,不是说你办事,让我放心嘛,就你这迷糊样,我咋放心呀,我说怎么不回消息。”
“哎呀哎呀,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讲,今天是意外,我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咦,你可拉倒吧,咱家你最不靠谱。那你早上怎么坐地铁的呀?”
“我央求一个大叔,给他5块钱,帮我买了票,然后又可怜巴巴的告诉安检的小姐姐,我忘记带手机了,让他帮我查了健康码。然后就可以了。”
“咦,我家猪,真能干呀,手机都能忘带,那晚上要去公司接你不?”
“不用,我用同事手机登录微信,给另外一个小姐姐发了红包,求她今天包养我,顺便帮我买回程的票。”
下午的时光格外漫长,不能刷短视频摸鱼,没法点奶茶续命,甚至厕所都去得少,毕竟带薪如厕的乐趣在于玩手机。
突然理解古人为什么能写那么多诗了。
加班时窗外华灯初上,同事问我:“真不用打电话让你老公先回去?”我摇头:“他肯定在等。”
这种确信来得毫无道理。
就像知道太阳会升起,知道冰淇淋会融化,知道任先生一定会等,从四年前第一次约会他提前两小时到场开始,等待就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刚出站,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电驴上跺脚,臭蚊子总爱咬爱出汗的人。
走近时发现他满腿红包,有几个肿得像小型火山,小电驴的踏板上放着杯加冰柠檬水,因为久等的缘故,杯壁凝满水珠。
“喏,你的续命神器。”他递过来,吸管已经插好,“早上还特意提醒你呢,你还不耐烦。”
抱着任先生的后背:“你怎么不问我为啥忘带手机?”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跨上电驴示意我坐稳,“你忘记全世界,我记得你就好。”
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我搂紧他的腰。
此刻我不再焦虑,因为有个人早已成了我的生物识别系统,他会记得我所有密码,包容我所有迷糊,在我忘记带全世界时,把自己变成我的安全感。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在跳舞的小鬼,任先生突然哼起跑调的歌:“我的老婆是迷糊鬼~丢三落四第一名~”
我笑着掐他腰间的软肉,他夸张地大叫:“家暴啊!”
霓虹灯在夜色里流转,这个充满bug的日子,突然被温柔补丁修复。
或许真正的安全感就是:哪怕忘记带手机,也知道有个人永远会为你保持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