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
我和弟弟相差两岁,我们的“战争”几乎从我开始有记忆就开始了,或许会更早,只是我不记得。
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我十五岁离家上学。
这么多年下来,我俩的“战况”可谓相当激烈。
不知道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是怎样的,但我俩每次动起手来是真的打,有次差点给老弟的牙打掉。
八九岁的时候,平均每天要打十架,从早上睁眼开始,一直打到晚上闭眼睡觉。我这张嘴从来不肯饶人,而弟弟又最听不了坏话,这基本上就是我们每次打架的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我小时候简直是个“PUA大师”,虽然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词。PUA字面上是搭讪艺术家,但深层意思是精神控制。
我才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担心”弟弟娶不到媳妇了。每次他欺负我,我总会说:“以后你要是娶不上媳妇,我绝对不会管你。”
弟弟听到这话,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总是追着我打,直到我哭得撕心裂肺才停手。妈妈每次出门前都要警告我们:“不准打架,乖乖看家,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但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妈妈一走,我俩立刻开战。到现在都不记得具体为什么打架,但就是打个不停。
那时候全村人都觉得我们姐弟俩无时无刻不在打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记得有一次,妈妈出去买菜,去了很久。临走时嘱咐我带弟弟玩。周围没有别的小朋友,只有大妈家的哥哥妹妹,偏偏他们也去姥姥家了。于是只剩下我和弟弟大眼瞪小眼。
我们有一个不倒翁,算是当时最好的玩具了。我想玩,弟弟也想玩,但只有一个。谁也不让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打就是了。忘了当时说了什么难听话,但弟弟真的生气了。
他捡起一块玻璃碴子就冲我来了。那时他才三岁多,口水还止不住地流,穿着小花围兜,前面湿漉漉的全是口水。那么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害怕,而我也不知道躲闪。
我还不停地说着狠话:“你来啊!”“你打呀!”“有本事你就戳啊!”三岁的孩子其实已经能听懂这些话的意思了,虽然他还不完全明白后果有多严重。但他真的朝我的脖子来了一下。
别看年纪小,力气可不小。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划痕,慢慢渗出血来。我吓得捂住脖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其实血已经止住了,但因为用手捂过,把血抹开了,看起来流了很多血。
躺在地上的时候,我连遗言都想好了:“不要怪弟弟……”我就这么躺着,从太阳正烈的中午,一直到太阳西斜。
奶奶叫我吃午饭,我说不吃,要等妈妈回来。弟弟也吓坏了,以为我要死了,变得特别乖巧。
妈妈回来后看到我躺在地上,给了我一袋巧克力味的石头糖。
我立刻用刚才捂伤口的手拿着吃,开心地玩起过家家来。伤口一直到晚上妈妈给我们洗脸时才被发现。
弟弟已经睡着了,我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白天的“惨状”,然后安心地睡了。
后来怎么过去的记不清了,反正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只模糊记得躺在地上时,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很想喝水却不敢喝,怕一动就把伤口崩开,真的“嗝屁”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打架的岁月虽然吵闹,却也是童年最真实的写照。现在的我们早已不再打架,反而成了最互相挂念的人。
也许,这就是兄弟姐妹之间独特的情感吧,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最深厚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