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正在阅读 · 第六十八回:贾雨村归结红楼梦,甄士隐历幻奏情榜

第六十八回:贾雨村归结红楼梦,甄士隐历幻奏情榜

贾兰因主管一省诸多事物,见贾桂处理火灾后事有条不紊,也就去了。贾桂少不得调查火灾起因,查探事实。原来这妙春阁火灾却因一帮纨绔子弟酒后失德所致,这些人中不乏王公贵胄的子弟,也有京中官吏,他们沆瀣一气,每隔一段时间便相约在此聚会,都是吃喝玩乐惯了的,一者有钱有势,二者贪慕妙春阁主绝世风姿,三者借着西宁王府的势力在此任意挥霍,密谋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好叫人不敢管。他们轮流做东,恰这次轮到孙绍祖,只因他当年抄检大观园时发了财,几年钻营又有了巡捕营指挥使的官职,任上更是想尽办法敛财,多年下来竟成了暴发户,不免财大气粗,欲压过众人方罢,便一味胡吃海喝,高谈阔论,左拥右抱尚不快意,非要把妙春阁主拉来陪酒。旁边众人闻言便都附和,独五城兵马司裘良道:“那是西宁王他老人家的心尖儿肉,大海里捞来的,只因王府里容不得她才放在这里,我等见上一面已是艳福匪浅,更别说强拉了来陪酒的话。”谁知牛继宗听了,大骂道:“放屁,什么大海里捞来的,当年她和那伙逃犯几乎就要逃脱,亏得我和老孙拼命,才在渡头逮住了她,却便宜了赵天佑那老混蛋,若不是他一味巴结西宁王把她送了去,她早是我床上的人。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她强拉了来给各位唱曲醒酒?”众人只当他喝多了,也不在意,孙绍祖却极力怂恿道:“我才提了个头,原是说笑,你倒当真,若你真把她请来时,我便服你。西宁王怪罪下来要砍你脑袋,我便替你挨刀也使得。”众人都笑,牛继宗受了这顿抢白,果然踉跄着下了楼到处搜寻,嘴里大叫着浑话,众小厮不敢惹他,只得躲开,谁知闹了许久也没寻见个人影,正自无趣时,那边角门里却簇拥着走来一位麻衣妙人,正是妙春阁主。牛继宗大喜,冲上去一把抱了便欲上楼,惊得众女仆四散,便有小厮欲上来阻拦,牛继宗大怒道:“你们谁敢拦大爷,今日她若不从了我,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鸟阁楼。”

这妙春阁主也不惊慌,只冷笑道:“从了你又有何难,只是似你这般粗鲁夯蠢又有何趣?”

牛继宗听了,喜得眉开眼笑,便松了手道:“果真我便斗大的字不识?依你如何?”

“岂不闻‘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你和你的那帮朋友想必都是王公贵胄之后,怎么连这点儿雅事都不知?待我沐浴更衣后,抱琴上楼与尔等弹琴品茗,岂不是一桩佳话。”

“好,既然阁主这么给面子,我牛继宗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便在这门外等你!”

妙春阁主此时年老,却风韵犹存,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心里悲戚,便索性不去管它,回至内室盘腿坐下,口内默念《南华经》而已,渐渐的竟入定去了。这牛继宗久等不见她的踪影,早又被孙绍祖强拉回楼上喝酒,竟至酩酊大醉,忽又想起这茬,便踉跄着下楼来硬闯进屋子里去,只见神龛前青烟袅袅,烛火摇摇,一美人盘腿坐在蒲团上,星目紧闭,如同出水莲花。牛继宗大喜,醉眼迷蒙扑上去欲行不轨,却一个踉跄撞倒了神龛前的长明灯,洒了一裤裆灯油,急得暴跳,又推到了烛台,瞬间便把自己点燃,疼得在地上打滚,谁知地上亦有许多灯油,那火势呼呼直窜,竟把神龛点燃。说起来也是命数,忽然,呼啦啦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火借风势,风长火势,眨眼间便把一间屋子烧得通红。外面众小厮大惊,奈何火已成势,人近不得,只得远远的躲了,哭天抢地的喊叫。此时那些楼上的人大多醉了,有跳楼摔断了腿葬身火海的,有来不及逃遁便被大火吞噬的,也有在醉梦中被大火烧死的,竟无一人逃生出来。众人正自叹息,都说这妙春阁主国色天香,却也这般薄命。一个知道些底里的老仆道:“她原是出家人,从京里逃亡来的,自称什么‘槛外人’......”此话一出,忽从人群里闪出一位船夫模样的老者,大喊一声“我来也!”便仗剑一跃跳进火海里,又飞起一剑挑开砸落下来的房梁,便闪进了通红的屋子里。只见火炉一般的屋子里又冒出一股黑烟,便没了动静。众人正自唏嘘,忽然狂风大作,火势向西北街上蔓延,这五层高的妙春阁哗啦啦倒塌了。

这一场大火将妙春阁烧成灰烬,旁边民房毁坏数十间,贾桂如实向朝廷呈报了灾情,朝廷下令赈灾,却不问缘由,然贾桂心里惴惴不安,只因这妙春阁原是西宁王的秘密产业,摇钱树一般,如今化为灰烬,可谓损失惨重,且烧死了十数位前来吃喝玩乐的公子贵胄,其中就有镇国公牛清之孙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柳芳,缮国公之孙石光珠,定城候之孙谢鲸,襄阳候之孙戚建辉,景田候之孙五城兵马司裘良,以及九门提督巡捕营副指挥使孙绍祖等等,更惊心的是贾桂从这件事上得知这妙春阁主便是当年大观园栊翠庵里的妙玉,虽说自己不知当年贾府被抄的来龙去脉,然贾家和西宁王府的过节多少有些耳闻,此时出了这样事情,虽朝廷不追责,然自己不仅是这里的知府,也是贾家的后人,处境着实尴尬。一者为避嫌,二者也是息众王侯怒火,贾桂便上了一道罪己的奏疏,自贬六级,调到扬州江都任知县去了。

却说这日黄花落尽,贾桂因衙内无事,忽想起那日贾兰所言提及亲生父亲下落之事,便脱了官服换上便装,独自一人迤逦往林鸟寺来。到了山门,只见寺内古柏尚苍翠如盖,但庙宇已经破败不堪,且并无香火和僧侣住持,不由得心生凄凉,待进去一探究竟,身后忽有一跛足老道大笑道:“食尽鸟投林,如今连林子也没了,须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方好。”

贾桂急忙转身作揖,待要问时,老道杵着拐便往后山走,口里念道:“假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情不情倒有贵子葬父亲,你看这人情冷暖,天道轮回,兰花谢了桂花飞......”

贾桂何等聪明,早听出这老道有玄机,便急忙跟了上去,奇怪的是这老道虽杵着拐,却总能和贾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贾桂心里纳罕,早过了寺墙进了后山,只见山谷远处一条瀑布如练,林莽森森,再走一里路,便隐约听到了瀑布的轰鸣。贾桂正自疑虑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北风呼啸,不出半盏茶的工夫竟飘起雪花来。

“先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有何教我?”贾桂高声呼喊,那跛足道人却转过一丛树林不见了。贾桂急忙跟了上去,却哪里有人,只见前面乱草丛中立着三座坟茔,细看却是三个女人的坟冢,头一座坟茔墓碑上写的是“林黛玉芳冢”,旁边还有两座,贾桂也不及细看,见那边一棵杜鹃树下搭着一座简易草棚子,便急忙走过去,一看竟吓了一跳,里面竟盘腿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骨瘦如柴的老者,一身僧袍破烂不堪,双手合十两眼紧闭,身上落满了枯枝败叶和枯萎的花瓣,雪花已经将他覆盖了大半。贾桂作揖道:“晚辈贾桂拜见老前辈。”话音刚落,忽听得那跛足道人不知从哪里跳出来道:“痴子悟矣,你来时如宝似玉,去时空空如也,甚好甚好,此时不撒手更待何时?”说毕,也不管贾桂,上来往那老者胸前一掏,便扯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在手里,大笑道:“你来时空空如也,去时果真如宝似玉。也该回归本处了。”说着,疯疯癫癫的去了。贾桂再看草棚子里的老者时,他那合十的双手不知何时放下了,再一探他的鼻孔,哪里有气息。贾桂心里一紧,莫名的悲从心来,他本是有慧根的人,心里早明白了八九,便朝着老者跪下拜了三拜,含泪道:“你既在此终了,我当葬你于此,日后重修墓园,每年清明前来祭拜,愿您老早归仙界。”言毕又磕了头,便搬来石块,草草将老者葬在这杜鹃花树下。

雪越下越大,贾桂踏着齐膝的积雪回到县衙,已经是半夜,便有值日的衙役上来回禀道:“老爷不在,今日午时却有一干充军北边的囚犯服役期满,押解回本籍交割,因天降大雪,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在西边马厩里。只其中一人姓贾,属下便将他安置在了柴房里。”

贾桂听了,便令带路。两人来至柴房,贾桂自提了灯笼进去一照,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佝偻老者蜷缩在角落里,冷得瑟瑟发抖,眼睛倒还有神。贾桂便道:“老先生姓贾?不知大名表字?”老者只是发抖,并不搭话。贾桂又道:“天下贾氏虽多,但这姑苏扬州一带却少见,论起来只金陵和当年京中甚旺,不知老先生是哪一支系?”老者还是不搭话,贾桂摇摇头,转身欲走,叹道:“想我贾氏一门竟果真如此凋零不成!”那老者听了这话,忽然开口道:“老朽姓贾名雨村,表字时飞。”

贾桂便令衙役自去,转身对雨村道:“莫非你便是当年的应天府尹,后升任兵部尚书的......”

雨村点点头,叹道:“前情不堪回首,不知知县大人何故问此?”

贾桂也听贾兰提起过家族的一些往事,便道:“你可知我是谁?”

雨村摇头,贾桂道:“我便是当年荣国府贾氏玄孙贾桂是也!”

雨村甚是惊愕,随又问道:“不知尊父是哪一位?论起来我和贾府颇有渊源。”

贾桂道:“贾宝玉便是我的父亲。关于当年贾府如何被抄,我父亲如何走失,想必你是知道的,还望实言相告。”

贾雨村听了,仰天大笑,忽又涕泪交流道:“果真是天道轮回,也无须多言,千言万语不过红楼一梦而已,该了结了。”言毕,便闭眼不再说话。

贾桂只得出来,自回房去不提,却一夜不曾合眼。天刚亮,便有衙役在外禀道:“柴房那姓贾的冻死了。”

却说此时跛足道人携了通灵宝玉来至大荒山无稽崖青梗峰,那赖头和尚早等在那里,便笑道:“道兄此去完事否?”

跛足道人道:“完是完事了,只是美中不足?”

赖头和尚道:“何为美中不足?那浊物不是脱去凡胎魂归太虚去了吗?如今一干风流孽鬼皆已了结,你我也该去警幻处销案去了。”

跛足道人道:“非也非也,且请看。”说毕,跛足道人掏出通灵宝玉来一抛,口中默念咒语,只见空中灵光一闪,通灵宝玉竟化做一块巨石稳稳落在青梗峰上,还原成本来模样,只是巨石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赖头和尚看了,笑道:“这是它历幻红尘的故事,虽无奇异之处,但大体故事尚完备可考,或可警示后人也未可知。”

跛足道人道:“天地有上下,人中有君臣,此一干风流孽鬼或痴或愚,或暴或顽,不一而足,然人性虽一,情有次第,何不托一知情人,也学姜太师封个榜单,让他随你我去警幻处销案时一并呈上,方不负你我这数十年来奔走劳苦。”

赖头和尚听了大叫“妙哉”,又问何人可托。跛足道人笑道:“说起此人和我颇有道缘,那年在十里街仁清巷你我都曾见过,后来随我云游多日,我看他心诚,便有意指引指引他,没想到他竟日益精进,今日便是他功德圆满之日,正好趁此机会接引接引他。”

赖头和尚大笑“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咱们这便走吧。”

却说这一连数日大雪来得较往年早些,庄稼尚未收割完便被埋在雪地里,一望数百里皆白,沿京杭大运河而上,姑苏一带银装素裹,鸟饿人乏,路断人稀,独阊门一带歌舞升平,其中以十里街仁清巷的翠红楼最为热闹。在这热闹场中有一家小小豆腐店,经营此店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值此数日大雪并无一点儿生意,正欲关门,却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位邋遢的花子,伸手道:“可怜人,给我一碗豆腐脑可好?”

老妇人道:“天太冷,豆腐和豆腐脑都冻成冰块了,我看你怪可怜的,你若要时,我便给你些。”

花子道:“好好好,我说你可怜,你说我可怜,他说他可怜,人间真应怜。”

老妇人听了这话,抬起头细细看了看眼前这人,忽然颤抖着道:“你,你是,士隐?”

二人携手而泣,进入小房间里坐下,士隐道:“今日我是来送你的,有多少话咱们都不必说。英莲早些年已经魂归太虚去了,不日我也要走。”

老妇人哭道:“好不容易见着了,你又要往哪里去?”

士隐只是摇头,叹道:“天道轮回谁能免之,我好不容易跳出火坑来,今日又重蹈覆辙,只因欠你的一点心思未除,今日我为你念十遍经文,算是偿还吧。”说毕便盘腿颂起经文来,老妇人也听不明白,见士隐不走,便靠在士隐身上慢慢睡着了。士隐正念经文,恍惚间见一僧一道高谈阔论而来,那道人也不问,抬起拐便敲了一下士隐的头呵道:“你怎么又堕入凡尘,让道心蒙尘。”

士隐忙道:“弟子尚有一丝执念未除,今日方了却了,再无挂碍矣。”

道人道:“如此甚好。你历世多年,那贾家甄家的事你是清楚的,一切因果皆因真假而起,没有你这甄,哪引出来的贾,路上你须仔细思量,把那一干风流孽鬼分出等次,学那姜太师封神,拟出一个情榜来,好同我一同前往太虚幻境警幻处销案。”

士隐不敢违背,便道:“小女英莲便是其中之一,个中情由我皆知晓,弟子这便拟奏来,请先师裁夺。”

赖头和尚大笑道:“如此甚好,咱们边走边说,也好解闷。”

士隐只觉恍恍惚惚,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忙闭眼回想前情往事,便拟奏情榜如下:

绛洞花王

贾宝玉——情不情

金陵十二钗正册

林黛玉——情情

薛宝钗——德情

妙玉——道情

史湘云——金情

贾元春——宫情

贾迎春——悲情

贾探春——敏情

贾惜春——绝情

王熙凤——烈情

李纨——霜情

巧姐——恩情

秦可卿——惊情

金陵十二钗副册

王夫人——溺情

薛姨妈——慈情

邢夫人——懦情

尤氏——纵情

赵姨娘——愚情

薛宝琴——豪情

邢岫烟——寒情

尤二姐——悔情

尤三姐——耻情

胡氏——骚情

李纹——美情

李绮——怡情

金陵十二钗又副册

袭人——奸情

晴雯——憾情

鸳鸯——贞情

麝月——晚情

平儿——忍情

英莲——怜情

紫鹃——慧情

莺儿——藏情

雪雁——顽情

小红——忠情

金钏——性情

玉钏——怨情

金陵十二钗三副册

素云——含情

彩霞——春情

抱琴——高情

司琪——勇情

侍书——平情

入画——空情

秋纹——爽情

春燕——盼情

翠缕——憨情

沁香——淫情

五儿——多情

傅秋芳——隐情

余者金陵十二钗四副册及以下者,不足道矣,只录姓名如下:

龄官

芳官

藕官

葵官

蕊官

荳官

艾官

茄官

文官

宝官

玉官

菂官

琥珀

四儿

宝珠

瑞珠

佳惠

绣橘

翠墨

彩屏

坠儿

良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