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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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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觅风月贾芹乱纲常,死优怜芳官抱憾情(上)

沁香听了这话,正中下怀,便笑道:“当真?你且说拿什么谢我。”

贾芹原本随口一说,没想到沁香到来了劲,便笑道:“若真成了,你要我的心肝都可。”

沁香道:“我不要你的黑心肝,只要你大把的银子。”

贾芹顿时便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得了芳官,当即便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来道:“这是小利,等爷办成了事,还有大彩头······”说着,便和沁香调笑作一堆。

转眼到了晌午,智通来请贾芹用斋,知道他两在里面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便只在门外咳嗽。贾芹只得整理衣衫,许久才出来,却哪里把这水月庵的斋饭放在眼里,只说地藏庵那边早备下了,且那边的打尖供奉例钱还没发,那圆心老货突歪喇正等着呢,说完抬腿便走,却只字不提水月庵例钱的事。

智通忙急急跟了出来,到了一处无人地方,方拦住贾芹笑道:“芹大爷今儿是怎么了,老尼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这里无人,且直说。”

贾芹便一把搂住智通笑道:“你有什么周不周,都这把年纪了,只是那芳官恨得我心痒痒,你今晚若帮爷把事情办了,什么周不周都无所谓,该给的,一定少不了你的,而且还有赏。”

智通惊得忙从贾芹怀里挣脱,口里直念佛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贾芹道:“没了爷给你们例钱,你才知道什么是罪过呢。”说着便欲走。

智通忙道:“你只晚上过来便是了。”

贾芹听了这话,方得意的哼着小曲走了。

智通回到水月庵,见芳官正在那绣球花下玩,也不理她,径直往里边禅房来,随即又叫人把沁香唤来道:“今晚的事想必你和他早商量好了,却故意来寻趁我作甚。”

沁香只合十道了声宝号,便不再言语。

智通道:“如你这般,还念哪门子的佛,只怕佛也饶恕不了你。”

沁香冷笑道:“佛曰众生平等,彼此彼此。”

智通气得上下冒烟,站起来欲走,却又道:“今晚这事便都在你身上,不要让那芳官跑了。晚间我会带着众人到大殿里诵佛,这禅房内和前院天王殿便都没人。”说完道了声宝号,便急急出去了。

沁香只冷笑而已,却不去和众尼一起用斋,只随手拿了几个观音殿前的供果吃着,便往前院天王殿来。

沁香正自得意,抬头却见一位眉清目秀,神采奕奕的公子领着两位丫鬟进山门来,忙把手中的果子藏了,便合十上来问询。

来人便道:“贾府荣国公玄孙宝玉前来敬香祈福,还望仙师指引。”

沁香一听此语,顿时心内狂跳,暗付果真来了,又见宝玉这般神采,不禁又偷偷拿眼细细打量宝玉,顿时不觉有些春心荡漾起来。

麝月便道:“还不叫你们师傅智通出来。”

沁香方回过神来,合十道了声宝号,转身进去了。

宝玉道:“咱们原本只为祈福,倒不必吵得众人都知道了。”

袭人道:“虽如此说,到底是家庙里,这礼数是不能少的。”

三人正说着,那智通早笑着迎了出来,一番恭维后,便引着宝玉等人进客房里来。一时茶毕,宝玉道明原委,进大殿,礼佛毕,宝玉又吩咐麝月施舍了些银子,智通收了,口中念佛,送出。

宝玉来至山门,却又停住,吩咐袭人、麝月先走。

袭人知道宝玉心事,知他既来了这里,如何不见一见芳官,只得和麝月出来,在前面等着。

智通见宝玉如此,一时不知所为何事,心里反到有些突突的。宝玉红了脸道:“你们这里有个叫芳官的,不知今日她可在。”

智通方明白过来,遂合十笑道:“二爷原来是为了她,难怪,贫尼这便叫她出来。”

智通一路进来,心里却暗暗道:“这芳官莫不是狐狸精变的,怎么连他都被迷上了。”

须臾芳官出来,那智通自去。芳官见了宝玉,顿时眼泪便下来。宝玉忙拉着芳官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等过些日子,我再和老太太说了,还要了你回去。”

芳官只一直哭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宝玉顿时不觉得也伤心起来。

两人拉着手对泣了半晌,宝玉又道:“你在这里可好?那歪突喇可打你?”

芳官只是不说话,宝玉只得将自己随身的一个香囊解了下来,递给芳官道:“这是我随身戴的,见了它便如同见了我一般。往后我若不能常来看你,你自己好好保重些,将来日子还长着呢。”

芳官越发哭得厉害,宝玉也无可奈何,又安慰了几句,因记挂着袭人麝月,只得恋恋不舍的走了,才出得山门,芳官跑了出来,一把塞给宝玉一个物件,扭头又跑回去了。

宝玉一看,却是一条旧手绢,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戏水,三两朵桃花。宝玉知道是芳官日常所用之物,便仔细收在怀里,再看那山门时,吱呀一声关上了。

宝玉洒了几滴泪,便来寻袭人和麝月不提。谁知这一幕早被躲在钟鼓楼窗前的沁香看了个明白,心内便暗自冷笑道:“果真这贾府里没一个干净人,平时一本正经,原来都是装的。”

沁香思索了一回,才要转身下楼,瞟眼却见贾环又独自来敲山门,急忙奔了出来。

两人见着,不免眉来眼去,索性躲在一处无人的地方说些私话。贾环干柴遇着烈火,便来拉沁香的手。

沁香忙躲了,嗔道:“你作死呢,恐被人看见。”

贾环道:“这里有谁,那对头才下山去了,我在半路上远远看见,忙躲进树林里,估计这会子他们早走远了。”

沁香道:“你来早了些,这会子事情还没成。”

贾环便道:“我原还有一件事,便是来给老太太祈福,这样她们才不会怀疑我。”

沁香便把宝玉和芳官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又嘱咐道:“明日你便说这原是宝玉和芳官的首尾,有那香囊和手绢为证,到时候,他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不死也得脱层皮。”

贾环听了这话,心内大喜,只道天助我也,那宝玉活该作死,便随沁香进庵内去不提,两人在禅房里做的什么勾当,也不好说,直到日暮时分,贾环方出水月庵来,沁香送至门外,两人尚如胶似漆,恋恋不舍,幸好无人撞见,便也只得散了各去。

却说芳官正不自在,只躲在自己的房内发呆,可巧地藏庵的蕊官偷偷跑了来,两人相见,自是欢喜,便在房内说些女孩子家的知心话。

智通见天色已经黑下来,那芳官的屋子内亮起了灯,便只在院子里喝令沁香今晚在前院天王殿里值守,随即带领众女尼和她一起去大殿里念《往生经》,却又对众人道:“芳官来这里一年多了,全不像是诚心出家的,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去管她。”

芳官便只和蕊官在屋子里玩笑,直到月上高楼,一缕月光穿云破雾射进窗来,蕊官道:“我出来久了,恐瞒不住,那边若来找,却又挨骂,我且回去了。”

芳官便提了一盏小灯笼送蕊官出来,蕊官道:“今儿正是八月十五,你看那满月,美人脸似的,路上一定雪亮,用不着这个,我边走便赏那月亮,再看着一地月光,倒是有趣,你且回去睡吧。”

芳官原和蕊官要好,且又同病相怜,此时哪里舍得,拉着蕊官的手,可又一时无语。

突然却听得外面有人叫道:“芳官,师傅在天王殿里等你,快来。”

芳官原本厌恶智通,此时又是大半夜,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听了这话,心里早生怨气,便嘟噜道:“大半夜的,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鸟事,却来寻趁奈何人。”

蕊官道:“管那老货呢,你且回去睡你的。”说着便踏着月色走了。芳官便回房睡下不提。

蕊官来至前院,穿过一道花荫甬路,便进了天王殿,只见里面一盏如豆油灯摇摇绰绰,昏暗恍惚中四大天王耸立在两侧,中间却是笑口常开大肚能容的弥勒佛。

蕊官刚要穿过这天王殿,突然前面那门却吱呀一声关了。蕊官吓了一大跳,只觉一阵风从后面吹来,那天王殿里的油灯竟熄灭了。

蕊官以为是风把门吹关上了,便摸索着来拉门,谁知竟死死的,纹丝不动,似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蕊官便有些急了,连忙转身回来,欲去寻芳官,刚走至后门处,昏暗中,突然却从那怒目天王后面跳出一个人来,拦腰一把将蕊官抱住,三下五除二便放倒在弥勒佛前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