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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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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大观园群英觅旧主,亲王府芳官含遗恨

却说卫公子带领十二金刚在大观园外埋伏,只见三两队巡逻的官军过去了,却并不见包勇等人出来,心里正自焦急,便欲亲自进去看看,正待起身,忽然那墙头上飞身纵下八九个人,竟还扛了一大袋子东西。卫公子急忙上前悄声道:“可是都办妥了。”

那伙人先是一惊,随即笑道:“妥了。”说完,扛起袋子便飞奔而去。

卫公子急忙叫道:“二爷且等等,走这边。”

那伙人头也不回,径自去了,须臾消失在夜里。

卫公子一头雾水,便过来和众人商议道:“这包二爷竟如此怪异,怎么径直去了,我等虽没功劳,也千里前来助阵,也算有苦劳。”

一人便道:“来时他说好了,咱们将来在小姑山相聚,只怕是包二爷一时心急,恐生变故,不及多说便去了,索性咱们也走吧,若官军再来,倒是麻烦,只是他们扛着那大袋子,不知是主人还是宝贝。”

卫公子听了此言,顿时醒悟道:“不好,只怕包爷他们着了道。”

一人道:“公子此话怎讲,凭着包爷的武艺,即使里面有埋伏,自然也不在话下,况且他带去的都是好手心腹,个个都是老江湖,以一敌十,必然全身而退。”

卫公子道:“怪就怪在这里,他们得手没得手,必然全身而退出来。刚才我看那伙人却只有七八位,而且身形也不像,尤其是那说话的,听口音竟像是京城里人。”

众人大惊,一人便道:“莫非另有其他人。这贾府树倒猢狲散,恐有盗贼来偷东西不成。”

卫公子道:“不对,我看这伙人个个武艺高强,不像是一般的盗贼。这数尺的围墙,他们扛着一大袋子东西竟能轻松翻越而出,除了咱们弟兄几个,恐怕只有包爷和他带来的几位好手能做到。”

一时众人便都狐疑,又犹豫不定。卫公子道:“众位弟兄且在这里埋伏,待我和老七老八进去看看。”

十二金刚便都领命。卫公子带着两人飞身越上墙头,纵身跳了进去。

卫公子看这大观园十分宏大,雪光下几处亭台楼阁高耸,后面山石林木没有尽头,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十二金刚中的老七便道:“公子莫急,且看这雪地上的两行脚印,一行朝前,一行朝外,必是包爷和先那伙出来的贼人留下的,咱们顺着脚印寻了进去,也许能寻到包爷他们也未定。”

卫公子道:“韩七,你最擅长追踪,便由你带路。”

这十二金刚中的老七姓韩名良,原是捕快出身,因遭贪官迫害,便杀了贪官落草,后来机缘巧合,投在了卫公子麾下,十二金刚中排名第七,江湖人称追魂夺魄韩良,因他坐了第七把交椅,满山寨的人嘴顺,便都叫他韩七爷,倒把原来的真姓名隐没了。

韩七领命,便寻着脚印向前飞奔而去。卫公子和老八紧随其后。

三人顶着风雪飞奔了一阵,这脚印却没了,看看四周,一片苍茫雪白。

老八道:“公子,咱们怎么办?不如暂且回去,若包爷他们从别路走了,咱们如何寻得着,只怕便和他们错过了,倒是耽误事。”

卫公子道:“也是,咱们且出去再等他们一个时辰,只怕也天亮了,若他们还不出来,咱们只得再作打算。”

三人便待转身往回走,身后却突然飞奔而来数位蒙面人,也不答话,上来便打,顿时雪花飞溅,刀剑争鸣,众人大战在一处。

卫公子见后面又赶来数人,雪光下那为首的长髯齐胸,便急忙叫住道:“且住,我乃卫若兰是也。”

众人听罢,急忙收手跳出圈外,方知是自己人。

包勇急忙上来道:“卫寨主,你们怎么进来了?可曾看见一伙贼人出去?”

原来这十二金刚的带头大哥卫公子便是京城世家神机候的独子卫若兰,因铁网山一案,卫家早被抄家,独卫若兰得脱,几经辗转,如今做了明月山的寨主。

卫若兰道:“我等在外面等候许久,倒是看见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扛着一条大袋子出来,却只是碰了个照面,那伙人只说了‘妥了’两字便飞奔而去,我觉得不对劲,恐包爷和弟兄们在里面有什么变故,故带了老七和老八进来探个究竟。”

包勇急道:“我和弟兄们来晚了一步,十有八九主人便是被那伙贼人先一步劫走了,咱们快追。”

卫若兰听了大惊,和众人转身急忙飞奔而去。

众人出得大观园,埋伏在外面的人连忙上来。

卫若兰也不及细说,便令韩良道:“老七,趁着这雪地上的脚印还在,咱们赶快追。”

韩良领命,众人便寻着雪地上的脚印一路追踪而来。天亮时分,众人尾随着脚印来至一处深宅大院前,那雪地上的脚印也早被大雪覆盖,只见那边大门口有四五位站岗的府兵打着哈欠。

包勇急道:“莫非这伙贼人进了这大院不成。”

卫若兰看了一眼这大宅院,惊道:“这里便是西宁亲王的府邸,难不成这伙贼人竟是西宁亲王的人?怪道身手了得。”

包勇道:“倘如此,却如何是好。”

风三爷怒道:“管他娘的什么西宁东宁,清王浊王,咱们直接进去把主人抢出来便是。”

卫若兰道:“不可,此时天亮,咱们还得从长计议,否则只怕救不了主人,不仅暴露了主人身份,弄不好还得把兄弟们陷在这里。”

风三爷道:“你们怕死,我却不怕。”

包勇忙道:“此时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且听卫公子如何说。”

卫若兰道:“即使要来硬的,也得等到晚上方好行事,此时硬闯进去,别说救人,只怕咱们自身难保,就算救得了主人,也难全身而退,咱们有些损伤倒也无碍,只是主人若有闪失,咱们如何担当得起。”

风三爷听了,便不言语,只恨恨跺脚而已。

包勇道:“卫公子说的是,但只怕这一日之间,主人若果真落在里面,恐有不虞之忧,叫兄弟们如何放心。”

卫若兰道:“包爷放心,我自有办法进去探查明白,也可见机行事,暂保主人无虞,待到天黑,咱们再行事。若主人不在里面,我必定在中午时分出来。”

包勇听了,一时没法,又见卫若兰说得如此成竹在胸,只得点头答应了。

卫若兰道:“离此不远,有一家名叫‘醉月楼’的酒馆,那老板原是我弟兄,最是要好,众位弟兄可到那里暂歇,等我消息。老七和老八随我潜入府内,老三和老四去准备一辆马车和咱们的坐骑,老五赶快去瓜州渡口备下数条船,咱们若是救得主人,必然免不了一番血战,只要出了京城,便走水路,其余人等和包爷一处,等我消息便来接应。”

众人分派定,一时离去。韩良道:“这西宁王府内必然戒备森严,想必亦有不少高手,公子有何主意?”

卫若兰道:“莫急,这西宁亲王最是好色,穷奢极欲,满府里这么多人,必然进进出出为他张罗办事,只要咱们瞅准机会,逮着两个仆人,混进去不难,便可借机行事。”

说话间,只见那府邸门口出来两名锦衣华服的汉子,几名站岗的府兵连忙打起精神躬身问好,两人头也不抬。

卫若兰笑道:“这机会可是说来便来。”说话间,只见那两人谈笑着朝这边过来。卫若兰等人急忙闪身躲了,见两人大笑着过去了,便悄悄尾随上去。

只听得一人笑道:“咱们这一票实在干得漂亮,人不知鬼不觉,将来若是西宁亲王得了天下,咱们便都是他跟前的红人,加官进爵自然是少不了的了。”

另一人道:“说的是,咱们弟兄在禁卫军混了多年,也还是个校尉,想那裘良只会吃喝嫖赌,却凭着出身和溜须拍马一路高升,如今竟成了咱们的顶头上司,这可真是老天无眼,竟让这些脓包得了势。”

一人笑道:“周兄说的是,只要咱们攀上了西宁亲王这棵大树,迟早离了那混账那里,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却叫他们好看,只不知孙大棒和那几位赵天佑的走狗早早便回去了,也不等领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别把咱们给供出去,却是不好,毕竟咱们现在还在他手下当差,也算是忠顺王一条船上的人,别这条船上还没站稳,却在那条船上栽了跟斗。”

那人便笑道:“如今的人,哪一个不是奸滑的,谁肯将自己一棵树上吊死。那孙大棒也是为自己多留条后路的意思,所以竟连赏都不肯要了,只一味巴结。至于赵天佑,明里是北静王那边的人,却人在曹营心在汉,贼精着呢。咱们两且不管这些,到百花楼好好乐他一日要紧。”

两人大笑。那人又道:“若没有孙绍祖亲自出马带路,咱们这次恐怕没有这么顺利,只不知昨夜回来路上遇见的那蒙面游魂是谁,好生奇怪,不像是咱们的人。”

两人正说着,恰好来至一处拐角处,突然身后风起,待要转身时早被人撂倒,刚要挣扎,两把明晃晃的刀剑已经架在脖子上。

两人怒道:“何方毛贼,也不看看大爷是谁,竟敢背后偷袭。”

卫若兰上来照准两人面门飞起两脚,早将两人踢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方笑道:“我便是昨晚那游魂,此刻来索你们的命。”

韩良和老八只把剑在两人脖子上轻轻一划,顿时渗出血来。

那两人连忙求饶道:“三位英雄,我两和你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为难我们,把我们放了,要银子,在下都给你。”

卫若兰道:“我们不要你的银子,只问你两几句话,若有半句假话,不说要了你两的小命,留下些念想是少不了的了。”

韩良和老八便用剑指着两人的裤裆怪笑。两人忙求饶道:“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好汉有何话只管问。”

卫若兰便道:“昨晚你们从大观园里抢了来的货在哪里,可还安好?”

两人见三人武艺高强,如今受制于人,定难脱身,只得如实说了。

卫若兰点点头,韩良和老八突然照着两人的裤裆猛踢一脚,便将两人踢得昏死过去,又将两人拖到一处林子里堵了嘴,拿了两人腰间禁卫军的令牌,良久方穿着那两人的衣服出来笑道:“妥了。”

卫若兰道:“可别让兔子反咬一口。”

老八笑道:“放心,我们将那厮脱了个精光,堵了嘴绑在树桩上,这寒冬腊月大雪天,那里没人,不出半个时辰,那两鸟人必定冻成冰疙瘩,还怕他反咬一口不成。”

卫若兰笑笑,便接了令牌道:“这里只两块令牌,韩良和我进去,老八留在外面,我会传递消息出来,你到时候速去通知包爷他们,同时也看着点那两只兔子,可别让他们溜了,坏了大事。”

老八道:“公子放心,属下只在那小树林里等着。”

卫若兰便和韩良把随身所带弓箭和兵器交给老八,拿着令牌大摇大摆的朝西宁王府过来。几名府兵见了,上来盘问,韩良和卫若兰只把手中的令牌一亮,头也不抬的便进去了。

两人进了王府,虽也遇见府里许多人,但那些人看两人神态自若,腰间又挂着禁卫军的令牌,谁敢来问。

卫若兰和韩良径直来至后花园,只见两名侍卫执剑在那门口守着,便过来笑道:“两位兄弟辛苦,怎么今日府里还有军士站岗,王爷可在里面?”

两名军士见二人腰间挂着禁卫军令牌,便也不敢托大,只道:“王爷刚进去,你问这个干什么?可是有事,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卫若兰忙道:“无碍,我等昨夜刚献了一件宝贝给王爷,得了王爷的赏,今早奉王爷的命回去和赵天佑赵大人说了,带了他的口信回来,特来回禀王爷知道。”

军士道:“既如此,我这便进去禀报王爷。”

卫若兰又急道:“兄弟且慢,昨夜那宝贝非比寻常,只怕王爷此刻正在兴头上,两位若是贸然进去,坏了王爷雅兴,王爷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我两进里面藏春阁前等着,等王爷兴尽出来,便可当面禀报,一者不坏王爷雅兴,二者也可免了二位的冲撞之罪,你看可好。”

两人听了卫若兰这话,一时拿不定主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韩良便解下令牌递给两位军士道:“咱们迟早都是兄弟,一条船上的人,以后还望两位多多关照,又岂能哄你。我两也是怕王爷发火,这事又耽误不得,所以才想了这法子。”

两位军士细细看了看令牌,卫若兰忙拿出两锭银子塞过去笑道:“大家当差的都不容易,我们也是为了交差,且又顾虑着王爷的雅兴和两位兄弟,若是我两就此走了,明日再来,又或者两位兄弟进去冲撞了王爷雅兴,便都不好。”

韩良听了,一把夺过令牌,假意拉着卫若兰要走。两位军士见状,只得连忙接了银子笑道:“两位请便,只是进去后凡事小心,别惹得王爷发火,带累了我两。”

韩良和卫若兰转身笑道:“岂敢岂敢,我两也是办差办老了的,岂会这点规矩也不懂。”

卫若兰和韩良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后花园,只见此时瑞雪初晴,梅花含苞,到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几处寒鸦戏水,数处衣带香风,便有几个花枝招展的丫鬟过来。

卫若兰忙上前问道:“敢问姐姐,藏春阁往哪里走?”

那为首的丫鬟正眼也不看两人一眼,领着众人便去了。

韩良不免有气,暗道:“什么玩意,一个丫鬟,竟也如此傲气,狗眼看人低。”

卫若兰却突然轻唱道:“翠凤毛翎扎帚叉,闲踏天门扫落花……”

话音未了,那为首的丫鬟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卫若兰一眼,一时犹犹豫豫好像有话说。

卫若兰忙道:“果真如宝似玉,却是故人走失的宝贝,今既遇着了,故人托了一句话来。”

那为首的丫鬟顿时脸上便有些变色,忙吩咐众丫鬟去了,便上来道:“你是哪里来的?有何话说?”

卫若兰忙拱手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姓卫,原是玉兄故人,在那府中做客时,也曾和妹妹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人多,妹妹在台子上,未必注意到在下罢了。”

这丫鬟顿时一惊,便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韩良一头雾水,也只得跟着卫若兰和这丫鬟去了。

三人来至一处偏僻的画廊下,一折身便进了旁边一间小屋,那丫鬟转过身来,含泪道:“他究竟怎么样了?我早听说大观园和贾府都被抄了……”

卫若兰忙道:“芳官姑娘不必伤怀,玉兄想必无恙,只是落魄了。昨日我遇见刘姥姥的孙子板儿,据他说,他父亲还在他的婚宴上遇着了玉兄。”

原来这领头的丫鬟便是芳官,自那日从大观园里被周瑞家的带出去后,不知又历经了多少磨难,如今竟在这西宁王府当了领班的丫鬟。

芳官泣道:“只要他还活着便好,只是这老天爷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为什么好人都没好报,尽叫这些恶人当道。”

卫若兰道:“我两此番进来,却有要事向姑娘打听,还望芳官姑娘看在我和玉兄一番情谊,爱屋及乌,实言相告才好。”

芳官便道:“你有何话,只管问来。”

卫若兰道:“昨夜大观园里出了一桩奇案,一位故人被贼人掳走,我等恰巧遇见,便一路跟踪脚印到了这里……”

未等卫若兰说完,芳官道:“别说了,我已经知道,原来你们竟是为了她而来。说起来她和我也算有些渊源,那几年我们都还小,我和蕊官、藕官等人没少到栊翠庵外面的花山上去玩,只惹得她冷眼相向罢了。”

卫若兰听了,急道:“她只不过外冷内热,对人却是极好的,姑娘若是肯出手相救时,我等感激不尽。”

芳官冷笑道:“她对宝玉倒是极好,表面冷冷的,其实心里有他,对我们,可就谈不上了。”

卫若兰只道芳官不肯帮忙,心便冷了半截,随即道:“芳官姑娘既然不肯帮忙,也罢,这事说来极其危险,我两也不便强求,但只请姑娘别拆穿我两身份和来意便好。”

芳官又一声冷笑道:“别以为只你们顶冠束带的才有胆识,如今我既然又进了这火坑,迟早是个死,倒不如成全了她。只是她若逃了出去时,不管千山万水,必寻到宝二爷,帮我带一件东西他方罢,否则,我虽不拆穿你们,但也不会帮忙。这西宁王府戒备森严,藏春阁外和那边东苑里时常藏有许多府兵,更有许多强弓硬弩埋伏,你们虽有些本事,但想把人带走,却是万难。”

卫若兰听了,想想进来时所见,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这西宁王府的确不简单,许多地方暗藏玄机,还真不敢大意,便满口应承道:“芳官姑娘请放心,再下一定转告她,即使她不去,再下也一定替姑娘办到,否则,我卫若兰便妄为男子。”

芳官却道:“我只要她亲自去,别人不可。”

卫若兰想了想,笑道:“我那故人和玉兄既然有旧,且又受了姑娘的恩和重托,她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定会答应的,请姑娘放心。如若她不肯时,我定当寻了宝玉告知今日之事,否则,定断臂取义,以报姑娘。”

芳官便道:“如此甚好,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也不枉来了这世间一遭,和他好了一场,只是可惜……”

韩良道:“姑娘有话直说,只是可惜什么?若姑娘愿意走时,我和公子一起冲杀出去,便可带上姑娘,凭我韩良一把刀,拼死也保姑娘无虞。”

芳官含泪道:“谈何容易。只是可惜竟没能和他……如今我已是残花败柳,纵见了他也没脸,倒不如不见。”

芳官说着,脸上羞红,便从怀内拿出一个荷包,发狠一把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揪了下来,装在荷包内道:“这是她当日给我的,我如今还给他,只愿他天大地大,觅得个好安身处,便把我忘了吧。”

芳官说完泪如雨下。卫若兰急忙将荷包仔细收在怀内,拱手道:“姑娘一片深情厚谊,我一定和故人亲自把它带给玉兄。”

芳官道:“我回去和那老色鬼周旋,可暂时保她无虞,但此时天色尚早,多有不便,你两便在此等候,切莫乱走,我会抽空送了饭食来,待天黑后,那边藏春阁火起时,你两可趁机进去救人,至于能不能出得去,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卫若兰和韩良连忙顿首,芳官却早转身出来,径自走了。

韩良便道:“她不会一转身便把咱们两给卖了吧。”

卫若兰笑道:“也许吧。不过你刚才为何拍着胸脯子说要带她一起走,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这会子却又怀疑起人家来。”

韩良顿时老脸通红的道:“我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谁又怀疑她了。我跟了公子这些年,相信公子的眼光,绝不会看错人的。”

卫若兰拍了韩良胸口一拳道:“若是果真看上了,能带上她时,将来我给你做媒。”

韩良尴尬的笑道:“我哪敢有这心,我只不过看她可怜罢了。”

卫若兰笑道:“别装了,我又不是瞎子。只是如今既然有她帮忙做内应,咱们的计划得作相应调整才是。”

韩良道:“公子且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卫若兰道:“她在里面放火,不知能不能成功,若是成功,咱们趁机救人,若失败,便全靠咱们。你午时便出去通知老八和包二爷他们,叫他们天黑时带人在西宁府东西两侧放火,只要这府里一乱,咱们便有机会。”韩良道了声“是”,两人便猫在这屋子内,只等着天黑。

却说芳官领着几位丫鬟回到藏春阁来,那西平亲王不免怒道:“怎么这么久才来,死到哪里去了!”

芳官忙上来赔笑道:“奴婢因见王爷连日劳累,便叫人多备了几样补品,亲自熬了参汤来给王爷。”

西宁亲王捏了芳官的下巴笑道:“还是你听话,才跟了我这一年多,竟变了一个人似的,想当初你来也和她一样,死活软硬不吃。这会子你倒是乖乖听话了不是,我看她能硬到几时,若惹恼了我,给她一顿马鞭子,剥光了她,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芳官笑道:“王爷若是如此,又有何趣,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况且王爷最是怜香惜玉的了,既然她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王爷何不慢慢降服了她,叫她死心塌地,岂不是更有趣些。至于她的人,迟早还不是王爷手中的玩物,又能飞了不成。只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不如让奴婢去劝劝她看,也省得王爷劳心费力,生气伤身。”

西平亲王笑道:“好,便把这些上好的补品和参汤给她送上楼去,我晚些时候再过来。这雌儿虽是个绝色美人,怎奈外面看着冷若冰霜,里面却是个烈货,我还没吃到嘴里,可别让她出什么茬子。”

芳官忙撒娇着答应了。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