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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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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转眼乞丐众人皆谤,霎时骚客孤芳独怜

转眼冬去春回,这一日,老太妃八十寿诞,为表圣朝以孝治国,皇上大赦天下,与民同乐三日,京城内早又歌舞升平,花团锦簇起来,各路王侯伯爵都派人来贺寿,其中东平王,西宁王,南安王,北静王,以及忠顺王和义忠亲王都有贺礼来,便是人称的天朝六王,其余伯爵和地方各级官员皆有表礼,一时间京城内一连七八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路敬献贺礼的人马和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却说京城西北角的一处小巷子内,一户人家正搭台唱戏,说来也巧,这一日也正是这家主老爷六十寿诞,虽比不了官宦人家名门望族,但也甚是铺张,几个小戏子在里面咿咿呀呀,引得三街六坊的人和一群小孩子在门里门外观看。一时间这老爷受了众儿孙的礼,不禁得了乐趣,又见前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便端坐在太师椅上道:“没想到我今日六十大寿,竟得和天朝老太妃同日,可是上天的造化。”

下面一人便道:“可不是,如今儿孙们仰仗着老太爷的福荫,日子也越发的好起来了,我那妹婿在南边为官,听说就要高升调到京城里来,只是不知可启程了没有,若来了,咱们一家也得沾些光,脸上也有颜面,看街坊邻居还有谁敢小看咱们詹家。”说这话的正是老太爷的儿子,名詹权的便是,而这老寿星便是当日贾府的清客相公詹光。

詹光听了笑道:“只怕快了,前一月便有书信来,说是趁便和南安王送贺礼的队伍一起回来,也是顺道上任的意思,他若回来,岂有不来看我的理。”

詹权道:“老爷说的是,只是若能在今日赶了回来,便更好了。”

詹光笑道:“只怕他早到了,只等那宫里的事忙完了便过来。你姐姐一连数日领着两个丫头去了,也不知等到他没有?”

詹权笑道:“说起那年的故事来,他上京来赶考,落魄得花子一般,若不是老爷收留了他,姐姐青目,他早饿死在这巷道的雪地上了,又哪有今日。没想到他竟果然高中,几年下来,放了外任,如今他官也做大了,到了这天子脚下为官,且不说咱们从今得些仰仗,就是这一家子团聚,也是老爷的洪福不是。”

詹光听了,越发高兴,便道:“今日是我的寿诞,也是那老太妃的寿诞,圣皇大赦天下,咱们虽比不得,但今日也破个例,叫厨房里拿些馒头出去赏给那些花子去吧,也好叫他们多给我念几声无量寿佛。”詹权听了,便忙答应着去吩咐厨房里的人。

一时间早到了午后,这巷道里果真来了些叫花子,见詹光家施舍馒头,都挤着来抢。詹权发放了两筐馒头,趾高气扬的道:“今日也是我们家府里老太爷的六十大寿,你们既得了老爷的恩惠,回去多念几声无量寿佛,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花子们早拿了馒头躲到墙角吃去了,哪里有人理睬詹权。詹权不免生气,骂道:“哪里来的饿不死的杂种,得了这样好处,却一句好话没有。”

一个花子便道:“我在这条街乞讨了数年,只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要听好的,也得我们吃了这馒头下去,若果真没死,竟还活着时,便自然念你的好,只愿他福如东海,早登极乐。”

詹权听了,大怒,赶上来便要打。那叫花子却早捏着两个馒头跑了。

詹权跳着脚骂,正要走,抬头瞟见那边墙角处远远的还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太阳底下卷缩作一团,却不上来争抢吃食,一时心里好奇,遂拿了两个馒头过来道:“你这花子,如何不过去和他们争食。今日是我父亲詹老太爷的六十大寿,你只要说得出两句好话来,这白花花的馒头便是你的了。”

那花子听了,睁开朦胧的双眼道:“既是詹府上老太爷的六十大寿,在下理应祝福詹老太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只是在下并非乞丐,只是累了,暂且在这里打会儿盹。”

詹权听了,笑了个要不得,随即笑道:“你不是乞丐是什么?还和我装什么,既然你说了好话,这馒头给你罢了。”

詹权丢下两个馒头,转身便走,这花子却叫住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既然在下得了你的馒头,若府上能备笔墨来,在下愿写一幅字奉上,算是聊表敬意。”

那边一群叫花子听着两人这般言语,早笑掉了下巴,一人便道:“你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叫花子,充什么文人墨客,还能说出什么好的来?待会那詹老爷见了你的鬼画符,只怕要被气死,别没有赏钱,倒有一顿好板子呢。”

谁知这花子竟脱口而出道:“福如东海连天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六十耳顺齐欢日,鹤发仙颜是詹公。”

詹权听了,喜不自胜,急忙便叫人又拿了几个馒头出来塞给这花子,叫等着,自己大笑着便进去拿纸笔出来。

一时这花子提笔把四句话写了,众花子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道:“你是哪里来的野花子,既然这么有学问,干嘛数日混在我们堆里,白吃了我们讨来的饭食,今日倒卖弄起来,快滚了吧。”

詹权拿着这花子写的一幅字,高兴得了不得,便呵斥众花子道:“你等不长眼的花子,别狗眼看人低,也许将来他还能高中状元呢。”

人丛中一个看热闹的人便偷偷笑道:“他如果是状元的胚子,只不知詹家还有几个姑娘来配这花子。”

另一人又笑道:“早听说他家就是因为当日捡着了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叫花子,没成想那花子竟被他家二小姐看上了,倒贴了些银两招赘在家,一两年间竟高中了,如今做了大官,只不知他如今还认不认这岳丈,他们家却又哪里再得一位小姐来配这乞丐。”

詹权听了大怒,便喝令几个小厮驱赶众人,又对这花子道:“他们看不起你,今日大爷我偏抬举你,快随我进去给老爷磕几个头,完了到一边躲着吃些鸡鸭鱼肉去吧。”

谁知这花子却动也不动。詹权正自惊疑,那边巷子口却来了一顶十数人拥簇着的官轿,前面两位官差执仗提锣呵道:“陈大人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众人和一群花子见了官差,早惊散了,却只远远的躲着看新闻。詹权又惊又喜,急忙往家里走,刚跨进门槛,却又忍不住转身出来看,只见前面两名官差急急上来,在门口高声道:“这里可是詹光老太爷家,快叫家里人出来,陈大人今日回来了。”

詹权听了这一句,如同天上掉下了金元宝似的,飞也似的扭头便往家里面跑,却把那张叫花子写的一幅字丢了在地上。

这官轿在门口前不远处落下。须臾,只见从门里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领着詹权和十七八个男女,齐刷刷跪下道:“小老儿三生何幸,率詹家合宅上下给陈老爷请安。”

一名官差忙打起帘子,便从轿子里走出来一位峨冠莽带,四十来岁的官老爷来。

这人却正是詹光的女婿,姓陈,名时下,如今办完了差事,便回来看看,一者是来接结发妻子,二者也是显摆显摆的意思,此刻见詹光领着众人跪在地上,便不慌不忙的提着官服上来扶起道:“岳丈大人请起,原本小婿该给您老请安,奈何来去匆匆,才办完了差事,官服在身,不便行礼,这也是朝廷制度,违背不得,还请岳丈大人体谅。”

这詹光早已经老泪纵横,连忙作揖而已,又在前边引路,请陈时下进门去。

这陈时下忙道:“岳丈大人且住,小婿今日百忙中前来,一者是看望你老,二者便是来接夫人的,不知她在何处,为何不曾出来?”

詹权忙道:“妹婿不知,我那妹子,自你去后,哪一日不在佛前替你念经烧香!一月前听说你当了大官,便要回京,连日领着两个丫头去皇城外等你,想必今日是错过了,她也还没回来呢。”

陈时下便道:“原来是这样,便也只得罢了。我今日那边尚有要事,便不进去了。等她回来,你告诉她,只叫她在这里等着,一应物件细软都不必收拾,我明日差人来接。”

詹光等人见如此,只得又连忙跪下道:“恭送陈大老爷。”

这陈时下也不答话,抬腿便走,刚欲跨进轿子,却一阵风来,把那先前叫花子写的一幅字刚好吹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陈时下的脚下。

陈时下不禁瞟眼看了一眼,惊讶这字还写得不错,便拿了起来细细端详一番,问道:“这是谁写的?”

詹权忙躬身过来回禀道:“妹婿,今日是咱们爹爹的生日,你怎么就忘了?”

陈时下顿时眉头一皱,旁边一名官差便呵斥道:“这是陈大人,官服在身,岂容你等胡喊乱叫,按律当掌嘴二十。”

詹权吓得一个趔趄,便跪在地上发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陈时下道:“起来吧,记住了便好。”

詹权不敢起来,跪在地上道:“说起这一幅字,却是这里不知哪一个叫花子写了,敬献给咱爹爹寿诞的,这都是咱爹爹平日家多行仁义之故。”

陈时下见詹权开口不离“咱爹爹”闭口不离“咱爹爹”,顿时脸上又有些变色,便道:“你且直说,谁写的,叫了来我看看,怎么一个叫花子有这等笔力。”

詹权见那些人和叫花子都躲在那边,连忙连滚带爬的奔了过去,却偏又找不见先前那花子,正自焦急时,一位老叫花子笑道:“那边去了的那位不是?”

詹权只见巷子那头果真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花子杵着竹棍走了,急忙奔上去拉住,果然是先前那叫花子,顿时喜道:“你今日不知是交了什么天大的运,那边陈大老爷要见你呢。”

这花子却道:“我和他素昧平生,见我作甚?”

詹权听了,一时愣住,笑道:“陈大老爷说不定有赏呢,若随手拿出些来,够你吃半辈子的了,还不快去。”

这花子却道:“我和官家人素来没有往来,不见也罢,这赏你若要时,便给你得了。”

詹权顿时急得冒烟,却也无奈,便要强拉了这花子过去,那边两个官差早吆喝着过来,不由分说便把这花子带了过去,一时引得看热闹的花子们议论纷纷。

陈时下见了这花子,不禁细细打量了一番,便道:“这幅字是你写的?”

这花子却不敢答话。詹权在一旁急道:“确实是他写的,众人都见了。因今日是咱,哦不,是小人父亲六十寿辰,故令小人出来布施,谁想这花子倒识得几个字,便自告奋勇说是要写幅字聊表穷心,我一时好奇,便拿了笔墨来,谁想他竟果然写了几句,还过得去,但恐怕玷污了大老爷您的法眼。”

陈时下早不耐烦,便道:“你且不必说。”

詹权只得红着脸退到一旁。陈时下又对这花子道:“不瞒这位阁下,我生平最敬重读书人,你这字写得很好,我看着竟有些眼熟,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哪里人氏?”

这叫花子听了陈时下这话,扭头便走,却早被几个官差拿住,动弹不得。

陈时下忙喝令道:“放开他,不得无礼。”

此时詹光上来道:“陈大人,你既然到了家门,好歹我姑娘嫁了你,你不进家门,却在这里和这叫花子较劲,不知何意?”

陈时下只得道:“岳丈大人有所不知,我此次回来,还受南安王妃所托,前来寻一位她的亲戚,说起这事,还和您老当日的一些事情有关联,一时也难和您老细说。”

这花子听了这话,又见詹光杵着寿杖站在那里,顿时惊得冷汗直冒,连忙低下了头。

陈时下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惊疑,便喝令手下人把巷子内的闲杂人等轰退了,方对着花子道:“阁下不必惊疑,在下姓陈,名时下,乃南安王手下,如今调到京中任职,临行前受南安王妃托付,叫我趁机来寻她的一位亲人,还说若认不准人时,可看这封书信。当时王妃便拿出了一封信来让在下观看,那字迹却和阁下的别无二致,若果真便是阁下时,那真是天缘凑巧,也省却了我多少工夫。”

这花子听了,眼里含着泪,只是不言语。陈时下又道:“王妃姓贾,表字探春。情非得已,说出王妃名讳,恕罪恕罪。”说着便朝南边拱手鞠躬不跌。

这花子顿时眼泪横流,放声痛哭起来。陈时下便猜着了八九,忙拱手向詹光道:“岳丈大人当年想必是见过那贾府里的宝二爷的,还请您老看看,若果真是他,小婿倒完了一件差事,也不负南安王的栽培和王妃所托。”

詹光便杵着拐上来,惊疑的细细打量这花子半晌,惊呼道:“是他,是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陈时下见詹光认出这叫花子便是贾宝玉,随即拱手道:“原来真是南安王妃的兄长,时下这厢见礼了。今日既然见到了,便有几句要紧话告诉。”

詹光忙道:“贤婿且住,你可能有所不知,他家早被皇上抄家了,你又何苦牵扯他们,倒是碍了你的大好前程。”

陈时下笑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受南安王大恩和鼎力举荐,方能升调京中,临行又受王妃所托,不想天可怜见,竟在这里遇着了,如何敢推脱塞责。再者贾家的事,不日恐有转机也未定。”

陈时下便令一名官差拿了两锭银子过来道:“时下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这区区四十两银子还望收下,暂且找个安身立命之所。他日有事,只管来找我。我来时王妃有口信,说‘不日便有本上奏,可期转机,万望保重’。说来王妃那边其实早已经知道贵府里的事,只是南边数年间不太平,如今南安王平乱有功,王妃又深得王爷宠爱,所以贵府沉冤待雪是早晚的事了。”

詹光听了,顿时连忙向宝玉拱手道:“恭喜宝二爷了。”

宝玉此时失魂落魄,对陈时下和詹光的话也未听真,只是流眼泪,如痴似傻的一般。

陈时下见状,只得朝宝玉拱拱手,又悄悄吩咐了詹权几句话,便起轿走了。詹光等人连忙恭送不跌。

这边众人远远见了刚才的一幕,有嘘唏不已的,也有一笑了之的,更有那尖酸刻薄的一等人便议论道:“原来是这败家子,潦倒破落成这样,不知交了哪门子狗屎运,官老爷也给他送银子。”

一人又道:“我早听说了,这败家子成日家只在女儿堆里闹,闹得不像,如今果真家破人亡了,没想道却又有人来救。”

那边一群叫花子听了,便都呸了一声道:“原来是个败家的公子哥儿,如今成了叫花子,还充什么大尾巴狼。”

众花子说着,早有两个上来一把抢了宝玉那两锭银子便跑,虽也有几个街坊叫抓贼,奈何宝玉不为所动,那两个叫花子也早跑远了。众人见无趣,便也都散了。

日暮,天上飘起小雨,宝玉失魂落魄的来到一处郊外,只见远远的一座尼庵隐在杏花林里,庵前几株翠柏苍苍,旁边一眼清泉汩汩流出。宝玉一时走得口渴,便来至这泉眼前,捧了几捧清泉喝下,顿觉畅快了许多,起身再看这尼庵时,却是“住色庵”三字,宝玉觉得惊奇,心想这佛门虽有大小乘之分,以前也听得几个清客相公谈论佛学,说小乘佛教流传式微,恐早已经绝迹,也许只有在云南大理一带有些流传,至于中原及其它各地,都是大成佛教的天下,而这大乘佛教又分“空”“有”二宗,《心经》上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异色,色不异空。这尼庵却以‘住色’为名,想来必有与众不同之处。”

宝玉忍不住好奇,便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又恐尼庵向来不接待男客,自己贸然进去,多有冒犯,便只在虚掩的庵门前看了又看,只见里面隐隐数间佛殿,香烟袅袅,十分静谧,殿前殿后的院子里却桃红李白,杏花漫天,隐隐还听得阵阵飞舞的蜜蜂在那花枝上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宝玉正自看得出神,只听里面有人道:“侧福晋来此祈福布施,功德无量,回去后还望在王爷面前多多替老尼美言几句。”

接着便有位美人的声音道:“放心,一定转达,你这‘住色庵’景色正好,倒不负了‘住色’二字,我还要到四处看看,便请自便。”

宝玉听了这话,惊得急忙转身,便往南边一带杏花林里躲了。

须臾云雾上来,裹着春雨霏霏,宝玉在这杏花林里看着满山坡的杏花开得正艳,花瓣上挂着雨珠,犹如美人的泪一般,脚下又有青草迷离,不禁回想起那年在大观园内葬花冢上黛玉葬花的情景来,一时心绪难平,不禁随口吟道:“花雨人独立,春恨草色青;红颜诗肩瘦,芳情不染尘。”

宝玉话音刚落,听得身后有人道:“有梦自痴痴,无情亦昏昏;芳心只自遣,何关风月冷。”

宝玉听罢,急忙回头,只见一位绝代风华锦衣华服的美人在七八个侍女的拥簇下走过来。

宝玉红了脸,只得连忙躬身拱手,低了头。那美人身边的一名侍女便上前来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这里是忠顺王家庙。”

宝玉抬眼看时,只见这侍女相貌不俗,却紧腰束发,腰间挎着一把玲珑宝剑,两手按了剑,杏眼微怒的看着自己。

宝玉唬得一时不知所措,那美人却道:“无碍,且退下。”

侍女便退到美人身后,美人方慢起颤口,微笑道:“适才阁下所吟,虽超凡脱俗,却非男儿口气。”

宝玉忙道:“在下一时心有所感,想起故人,随口吟来,贻笑大方,却无心搅扰了芳踪雅兴。”

美人听了,笑道:“我已经三年来没有吟诗,今日闻得阁下佳作,一时续貂,竟是见笑了。不知阁下怎么会到这里来,却是哪里人氏?”

宝玉一时语塞,待要实言相告,又听得她竟是忠顺王府的人,看她这打扮,必是福晋之流,若不说,又显得十分无礼,一时竟憋得面红筋胀。

美人见宝玉这般,便对身后的侍女道:“你们都退下,到庵前等候。”

宝玉见如此,一时惶恐,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脸通红而已。

美人正色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如今春色如酒,你虽落魄,但听你适才所吟,知你是位饱学的君子,圣人言‘君子坦荡荡’,你何必如此。”

宝玉听了,更加羞得无地自容。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