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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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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病怡红痴情惊噩梦,花袭人酸心出贾府

一时宝钗和袭人急急来至宝玉屋内,只见麝月端了茶来给宝玉,宝玉坐在那里,只两眼发直,如同失了魂魄。

宝钗见了心里酸楚,便叫袭人和麝月出去。两人只得出来抹泪。

宝钗也不劝解,只自顾道:“什么‘金玉良缘’,什么‘木石前盟’,都是痴人说梦罢了。梦中的你是你,梦中的你也不是你,你有你的梦,她有她的梦,我也有我的梦,你只顾在你的梦中,却忘了你也在别人的梦中。”

袭人和麝月在外面听得宝钗的话,也不明白,只一头雾水,便都道:“这说的是什么,难道宝姑娘也魔怔了。”

两人正自焦急,背后却有人道:“且别胡说,宝姑娘这是给他治心病呢。”

袭人、麝月忙回头,见凤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也悄悄站在外面听呢。

里面宝玉听了宝钗的话,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三人在外面便都松了一口气,袭人道:“果然是宝姑娘,这下可好了。”

袭人、麝月便欲进去。凤姐忙道:“且别进去,他才好了些,且听他两都说些什么。”袭人、麝月只得站住,和凤姐悄悄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得宝玉止住了哭,便问宝钗道:“你说的自然有理,可她的梦若醒了,我的梦还有什么意思。”

宝钗听了,不免流下泪来道:“你怕她的梦醒了你没意思,就不怕我的梦碎了,就有意思吗!”

宝玉一时哑口无言,只脸红筋胀的低头垂泪。

宝钗见宝玉这般,又安慰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我的心,你竟不明白。”

宝玉泪眼看着宝钗道:“我都明白,只是我的心又在哪里?”

宝钗道:“你的心,自然都在你的梦里,只可惜我竟白白把‘一抔芳心付流水’了。”

宝玉从未见宝钗如此多情,又见她泪如雨下,如雨打梨花,顿时痴绝,许久才道:“我不愿负你,更不愿负了她。但我的真心,只有一颗······”

宝钗道:“你的心是真心,难道我的心便不是真心。你说你不愿负了我的心,也不愿负了她的心,但你此刻,却为何宁愿伤了我的心。”

宝玉被问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含泪叫了一声“宝姐姐”,两人便相对垂泪而已。

凤姐在外面听得这一声“宝姐姐”,顿时笑道:“好了,咱们进去吧。”

宝钗见凤姐等人进来,忙收住了泪,红着脸让座。宝玉亦红了脸。

凤姐笑道:“都说无怨不成夫妻,才相对哭得泪人一般,这会子却怎么又都红了脸,如同吃了蜜一般。可知这人生如梦,若动了真心,神仙也堕凡尘,这梦才有些意思,否则,这梦便都是假的,也不过自欺欺人,又有何趣,岂不是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可话又说回来,神仙本是凡人做,不入凡尘,神仙也难圆满。”

宝玉头一次听凤姐这话,顿时竟有些觉悟,便欣然道:“凤姐姐是从那本经史子集上得知这话,竟比圣人说的还在理些。”

凤姐笑道:“我又不识字,哪里去读什么圣贤书,只不过走过的路多,凡间的事自然也见得多经历得多,一时有些感慨而已。”

宝玉道:“圣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原来我竟成了井底之蛙,白白糟蹋了圣人书。终有一日,我定要到那三山五岳,天涯海角走一遭,方不负了此生。”

宝钗忙道:“你若真有这志向,且把圣贤书从头读来,将来齐家治国平天下,万水千山都是文章,到那时,你再看你的心、我的心······”

宝玉听了,心里大不以为然,便道:“你这话我不敢苟同,难道不谋得个一官半职,去入那禄鬼蠹贼之流,便做不得学问,读不得万卷书,行不得万里路不成。”

宝钗听宝玉又说出这些昏话来,怕他今后存了这样心思,不肯上进,随即反驳道:“圣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然有道理,但‘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最终归宿,否则,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岂不成了一句空话。”

宝玉道:“这话何解?”。

宝钗道:“虽说不做官,也能做学问,但一者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又岂是容易的;二者既然有了学问真知,不齐家治国平天下,不为家人和国家分忧,这书岂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又有何用!三者孔圣人还曾是鲁国大夫,因不得志,方致力于学,晚年又回鲁国,被尊为‘国老’,受世人爱戴,这原是学以致用的意思。你如今只慕空头文章,却忘了圣人初心,反到买椟还珠,岂不是本末倒置。”

宝玉被宝钗驳得哑口无言,只得红了脸来和凤姐说话。

凤姐笑道:“到底是宝姑娘,真真是宝兄弟的灵丹妙药,一物降一物的。你两这长篇大论满口圣人言,我也不懂,宝兄弟这会子也果真全好了,太太那边还等着呢,我也该去了。”

凤姐说着站起身便走,宝钗和宝玉忙送了出来。

凤姐笑道:“快回屋里去吧,看外面吹了风,宝姑娘心疼。”

宝钗羞红了脸,袭人等都笑了。

宝玉和宝钗回到屋子里,两人相视无言,不禁红着脸各自低头。袭人和麝月见了,便要出去。宝钗忙道:“且别走,我还要过太太那边去说话呢。”

宝钗说着便欲转身,宝玉却拉住宝钗的手道:“替我去看看她吧。”宝玉说着,眼里不禁又含着泪。

宝钗点点头,红着脸抽出手来,转身走了。

袭人忙跟了出来。宝钗便吩咐袭人道:“且好生看着他,别让不相干的人再进来,若再有什么,恐怕太太面前从此难说话,这屋子里也再难留人。”

袭人听了,红了脸,也只得点头答应了。

一时宝钗自去,袭人回至屋内,满怀心事,想着宝钗刚才的言语,不禁伤心流泪。

宝玉见了,忙上来道:“我才好了,这会子你又流什么泪,有什么话对我说。”

袭人听了,越发泪如雨下。宝玉忙拉着袭人的手安慰劝解,袭人却只不言语。

宝玉没法,只得来挠袭人的咯肢窝,袭人恼了,嗔道:“你理我做什么,横竖让我死了便罢了。”

宝玉听了,越发奇怪,便道:“你这是怎么了,若说我得罪了你,我向你赔罪便是,为何说出这没头脑的话来,却让我来猜闷葫芦。”

袭人只得道:“这两年来,我操碎了心,反到落下许多不是。前番惹得老太太发怒,革了一月月钱,落得让人耻笑,如今竟连她也抱怨我。若说林姑娘小心眼,倒还说得过去,怎么她这么个人,也恨起我来,我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让我死了的好。”

宝玉不解,待要问时,麝月却进来道:“姐姐也别多心,宝姑娘也不过是担心二爷,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袭人道:“她从来谨慎,几时随口说什么来着。只是我纵有千般不是,但终有一日好。没想到她竟如此冷心,可知我从前对她竟错了。”

宝玉方明白了个大概,又不好细问,只得道:“她从来圣人一般,容不得一点儿错,其实心里是好的,俗语说‘爱之深责之严’,何况是你?你原没什么,可怎么就这样了,还拿林妹妹来说事,又关她什么。”

宝玉说起‘林妹妹’三个字,不禁眼圈又红了。麝月忙使眼色给袭人。

袭人听了此话,心里越发凄凉,只强收住泪,哽咽了几声,方道:“原是我多嘴,不该说的。你若累了,还回床上去躺着吧。”

袭人说着,便起身去铺床。麝月扶了宝玉进来在床上歪着。

宝玉拉着袭人的手道:“咱们都别哭了,这几天来,只怕一生的眼泪都流得差不多了,咱们且说说话,刚才是我把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袭人只得坐在床沿上,低头想心事。宝玉捂着袭人的手,自言自语,说些痴话,渐渐的睡着了。

袭人吩咐麝月在里面好好看着,自己便出屋子来,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伤心落泪。

这里宝玉刚刚入睡,朦胧间只见一跛足道人和一赖头和尚大笑而来。

那跛足道人打着竹板道:“宝玉污宝光,整日无事忙,待到看破日,原来梦一场。”

赖头和尚听了,大笑道:“好好好,这浊物尘缘将满,不日将返还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还原本相,到时你我也可到警幻处交割消案了。”

跛足道人笑道:“只是这痴子尚未醒悟,索性咱们现在便携了那蠢物回去,省得来回奔波。如今那人龙殿里又正酝酿一场风花雪月的孽缘,只怕那人龙已经出宫,若和她的幻身相遇,只怕又有一场惊世骇俗的孽债情缘。”

赖头和尚听了,回头往北面一看,只见那边宝光泛起,隐约传来一阵莺歌燕舞夹杂着的哀怨之声,随即掐指一算道:“这痴子竟和她的幻身还有一面之缘,咱们且再等等,只是那绛株的泪已尽,夙愿已偿,孽债已清,这蠢物倒可带走了。”

跛足道人点点头,随即念道:“蠢物蠢物,你堕入凡尘已久,香汉胭脂阵里埋没了你的灵光,如今夙愿已了,孽债已偿,还不随我回警幻处消案。”

宝玉听了两人这般疯疯癫癫的话,也不明白,待要上前一问,谁知那跛足道人念起咒来,宝玉顿觉心口一阵疼痛,几乎不曾昏死过去,那戴在胸口的通灵宝玉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光来,便挣脱了套子,飘飘摇摇的悬在空中。

只听得通灵宝玉道:“此时和你们回去,从此寂寞,何以蹉跎得这漫长岁月?仙师何不再留我一留。”

赖头和尚笑道:“你经历了这一番孽海情缘,尚不醒悟,多留何益?你若寂寞无聊时,只把经历过的故事写出来,世人看了,稍有警醒,或便可得脱,岂不是莫大功德,也足可蹉跎岁月了。”

通灵宝玉听了,也自笑道:“是了是了,这倒是个蹉跎岁月的好主意。只是如今玉兄尚有一段俗缘未了,我纵然回去写了我的故事出来,奈何我和他已经难分难解,又怎可落下他后面的一段故事来,岂不是有头无尾,恐遭世人骂嘞。”

跛足道人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五百年后,自有一落魄子和梦中人相见,传得一卷残书,便是这痴子的后半生自传,更有那化名‘玉奴春’的莫三先生,将这卷残书编撰后传阅世人,足可传奇后世矣。”

通灵宝玉听了,无言以对,一失神,便被道人收入掌中。

宝玉因失了通灵宝玉,顿时心口疼痛难忍,不禁大叫道:“先师救我一救,我的心疼得厉害。”

赖头和尚道:“你何曾有心。”

宝玉闻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口空荡荡一个大洞,果真没了心,不禁大惊道:“我的心呢,我的心呢?”

跛足道人大笑道:“没了才好,有了便不好。须知有便是无,无便是有,世人愚钝,偏偏无中生有,不知有中生无,你此刻尚不自悟,恐将来还有劫难。”

宝玉惊呼道:“没了心,我还怎么活?”宝玉发起狂来,眼里竟流出血来。

赖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见了,长叹一声道:“这痴子尚未开悟,不可救药,不可救药,奈何其命尚不该绝。罢了罢了,还他吧,还他吧。”

话音刚落,跛足道人托着那通灵宝玉念起咒来。赖头和尚也趁机大展幻术,须臾便把跛足道人掌中的通灵宝玉幻化成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石头。赖头和尚道:“此乃蠢物凡身,其真身已了,和你再无相见。你急于要心,这块石头心便给你安上,虽说你从此没了灵光,但也能经受住这俗世间的风风雨雨和无限烦恼,暂能苟延残喘,以俟性命。”

赖头和尚说完,一挥手,便把那块石头黑心安在了宝玉的胸里。宝玉哎呦一声,便醒了来。

袭人和麝月正哭得死去活来,随即又哭笑道:“醒了,醒了。”

宝玉悠悠睁开眼,只觉头疼欲裂,隐隐约约见宝钗上来拉着自己的手泣道:“你真叫人心疼死了才罢。”

一语未了,宝钗早哭得泪人一般。此时王夫人,薛姨妈、凤姐等人也赶来了,见宝玉醒了,便都笑着抹泪。

宝玉却道:“你们放心,从此我有了一颗石头心,再也不会心疼了。”

众人听了,只道宝玉刚醒,还有些迷糊,也不以为意,独宝钗心里觉得心酸。

一时宝玉喝了口茶,又沉沉睡去。王夫人便和薛姨妈、凤姐、宝钗等人出来,又厉声吩咐了袭人和麝月好生照看,便回自己屋子那边去了。

薛姨妈和宝钗、凤姐安慰王夫人。王夫人只是叹气抹泪。须臾贾政也派人过来问。

凤姐忙回道:“这会子好了,原是环哥嚼舌,不知和宝兄弟说了什么。”

来人去后,宝钗便道:“袭人素来用心,只是心思也重些。这一两年来也不知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只怕有些事情说不得,说了恐太太伤心。”

王夫人听了,止住泪道:“莫不是你发觉有什么不对?我的儿,你且说来我听,若果真不好,却要听听你的主意。”

宝钗看了看外面。王夫人会意,便叫外面的丫鬟和几个婆子都退出院去。

屋子内只剩下王夫人、薛姨妈和凤姐,宝钗方道:“按理说她是太太青眼看中的人,又早加了月钱放在宝玉屋子里,我原不该说什么,只是这话不说,恐将来有不虞之忧,后悔晚矣。”

王夫人便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了来,你是我的儿,我岂有因她一个外人怪罪你的。”

薛姨妈亦道:“你有什么话,便直说了吧。”

宝钗犹豫了片刻,方道:“袭人表面虽好,但心思太重,有城府,凡事不露声色,又为自己想得太深。这一家人过日子,有城府有心思的人多了,反到不好,还不如那些没心思没城府的,虽说笨了些,但到底清静,省了多少是非。况且她又少了些刚性,在宝玉面前也劝解不住,一味由着他,反到令我不好规劝了,将来宝玉如何进益?宝玉又和她好,难免诸事放纵,着实令人担忧。”

王夫人听了,不免皱眉道:“这话说的也是,只是她跟了宝玉这么久,我倒是没发觉什么。”

宝钗道:“太太事多,一时也顾不上。几月前她去了我那里,见我绣了那大红盖头,她一时问我,我也不好说,谁知转眼她便到了林姑娘那里,把我和宝玉的事隐隐约约的说了,听说几乎不曾要了她的命。这事后来我才知道了,从此我也不便过那边去了。虽说如今林姑娘还好,只是将来若有什么,传出去岂不是我们的罪过。若老太太还在时,知道了又岂能罢休。这些事如今想来,倒叫我心惊。”

王夫人道:“竟还有这事!我竟成了瞎子聋子了。今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的儿,依着你该如何开发她才好?”

凤姐早看出宝钗的心思,又见王夫人心动了,便笑道:“这事简单,就说如今府里比不得从前,一切开支用度都紧张了,用不了那么多人。按照府里惯例,便赏她出去,无非多给她些赏钱罢了,她又能说什么。”

薛姨妈道:“只怕宝玉那里难办些。”

宝钗道:“他那里自有我去劝解,太太和妈不必担心。”

王夫人便道:“这事就交给凤丫头去办吧,只是别太急躁了,还得好好安抚了她,亲自叫她家里人来接了去才是。”

凤姐忙道:“太太放心,这事交给我,保准妥当的。”

四人商量毕,又说了些家常话,至晚间方散了。

次日,凤姐便叫周瑞家的把花自芳找来,亲自把王夫人赏袭人出去,并不要赎金,反到赏赐了许多东西和银子的事说了。

花自芳听了,自然欢喜谢恩。凤姐便又嘱咐道:“这事还得你和你妹妹亲自说去,你只在外面客厅里等着,我命人去把她叫来,至于她平日所用之物,自有婆子收拾了给你们送过去。另外,我这里也有些体己,是送给她的,也算是咱们往日的情分。”

凤姐说着,便叫小红进去拿了十两银子和几件衣裳出来包好递给花自芳。

花自芳连忙又跪下谢恩毕,方退出,和周瑞家的去了。周瑞家的安置了花自芳,便往宝玉这边来。

一时袭人听周瑞家的来说“花姑娘,你哥哥来了,说有话和你说,如今正在那边客厅里等着呢。”

宝玉听了,便笑道:“如何不请了这里来。”

周瑞家的忙笑道:“请了,他听说二爷身子不好,只问了安,说不敢进来打扰,改日等二爷大好了,再来请安。”

宝玉只得对袭人道:“既这么着,你快去吧,等回来咱们一起吃早饭。”

袭人忙拿了小手炉过来给宝玉拿着,又进去拿了一件灰鼠色的大氅给宝玉披上,又吩咐了麝月好生照看着,方随周瑞家的出来。

花自芳见了袭人,忙上来迎着道:“多日不见妹妹,妹妹可好。”

袭人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在里面的事那年早和你们说过了,你这会子来,又有何话?”

花自芳道:“自从前年妈妈去世之后,也没见你回来过,可知你在这里很好,哥哥却时常挂念你呢。”

袭人道:“又有什么挂念的,横竖各人有各人的前程和日子要过。你今日找了来,究竟有何话说?”

花自芳沉吟了半晌,方道:“今日哥哥却是应了太太的吩咐进来找你说话。”

袭人听了,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瞟眼又看见周瑞家的领着几个婆子在外面,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提了东西,心里一酸,便早含着泪道:“太太有何话,不和我说,却叫了你来告诉。”

花自芳见袭人这样,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道:“这原是太太的恩典,也是府里的惯例。那边二奶奶今早和我说了,如今这府里比不得从前,各项开支吃紧,况且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未等花自芳把话说完,袭人早一声儿哭了出来,哽咽道:“你不用说,我明白了,我竟白操了半辈子心,如今落得让人笑话。我走了便走了吧,只是还得去和宝二爷告个别,也得去给太太奶奶跪安谢恩,还有麝月……”

外面周瑞家的听见了,便进来道:“姑娘很是不必,那边太太和奶奶和我们交代了,说领了赏,便走吧,彼此见了倒伤心。况且如今宝二爷刚好些,你去了,不免又有一场伤心事,若再有什么,岂不是把你从前的好都丢了。”

袭人只是站着哭泣。周瑞家的便向花自芳使眼色。花自芳没法,只得强拉了袭人的手出来,和着周瑞家的一起出贾府去了。

次日,宝玉在屋子里纳闷,问麝月袭人怎么一夜没回来,麝月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怔怔的红了脸。宝玉便觉有些蹊跷,披了衣裳便欲去问王夫人。

麝月忙拦住宝玉,却又一言不发,只是抹泪。宝玉便觉事情不好,也流下泪来道:“你和我实话实说,袭人究竟哪去了,她怎么了?”

两人正自不可开交,王夫人和凤姐等人却进来了。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