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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楼梦话

共 77 章

这是一本迄今为止最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小说以“脂批”透露的细节和《红楼梦》曲词及判词为线索,结合作者多年研究“红学”的心得,再现了《红楼梦》诸多人物不一样的惊天大结局,弥补了《红楼梦》部分原稿散失竟至未完的遗憾。其中诸如“卫若兰射囿”“狱神庙宝玉哽酸韭”“听秋声手足释前嫌”“白首双星”“兰桂齐芳”“情榜”等内容首次以小说的形式展现。该书对广大“红迷”来说是一次福音,对研究“红学”的爱好者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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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紫鹃救主撒弥天谎,妙玉坐禅因情着魔

话说黛玉一心求死,两日来水米未进,紫鹃和雪雁急得连日抹泪,搜肠刮肚把劝解的话不知说了多少,奈何黛玉只不言语,眼看着黛玉渐渐有些不支起来,连咳嗽声也弱了,雪雁哭道:“咱们快拿干净衣服来给姑娘换上,迟了恐不好办。”

紫鹃哭道:“你胡说些什么,姑娘还有气,怎么就到了这上头。”

雪雁道:“咱们劝解也没用,可恨那边宝玉不来,竟连老太太也不来看一眼。”

紫鹃听了这话,一时惊醒,便道:“咱们竟急糊涂了,怎么把老太太给忘了,咱们劝解,姑娘不听,只有老太太真疼姑娘,她的话,只怕姑娘还听些。”

雪雁道:“咱们快和老太太说去。”雪雁说着便走。

紫鹃忙道:“且别忙,咱们去了,若老太太问起缘故来,咱们如何说?难不成说姑娘是为了宝玉才……”

两人说话间,黛玉恰醒来,便有气无力的道:“不许去,否则,我,我……”黛玉说着,气喘微微,眼角流下几滴泪来。

紫鹃和雪雁连忙上来替黛玉抹胸捶背,哭泣道:“姑娘这是何苦呢。”

黛玉悠悠道:“就,就让我,死了吧。”说完,便又闭上眼,不再言语。

紫鹃和雪雁哭得泪人一般,见黛玉许久不言语,只得出外边来商量。

两人正自焦急,无可奈何时,那外面却有敲门声传来。雪雁喜道:“莫不是老太太来了。”

雪雁急忙来开门,却是妙玉立在门外,不禁惊愕。妙玉见雪雁脸上有泪痕,便说了声“打扰,我改日再来。”说罢,转身便去了。

紫鹃忙追了出来道:“妙玉师傅且请留步。”

妙玉只得转身站住道:“不知林姑娘可好,妙玉擅造芳阁,恐来得不是时候。”

紫鹃一时心急,也顾不得啰嗦,便含泪道:“姑娘很不好,一连两三日水米未进,我们两人劝解不了,又无计可施。姑娘原和你有缘,又彼此互相极看重的,还请你进去看看她,只怕你的话,姑娘还能听进去一二,若救转了她时,我们无不感念师傅大恩,也是一场无量功德。”紫鹃说着,便躬身行礼。雪雁也忙上来行礼。

妙玉听了,便道:“只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原是命数。况且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必结什么果。我虽和她有数面之缘,因诗而交,却从不论世事,也不愿沾染了这人间风月的俗气。世人执着,难免堕入因果循环,不能自拔······”

紫鹃忙道:“这些人中,姑娘从来只高看你一眼,你又和姑娘极好,心意相通的,只怕你一语便点醒了她,从此她便渐渐好了也未定,还求师傅大发慈悲。至于说到因果,却是因为宝玉的缘故,我们虽知道,但没什么见识,也说不到姑娘心里去,竟劝解不得,如今姑娘只一心求死……”紫鹃说着,已泣不成声。

妙玉听了,脸上微红,忙止住紫鹃道:“你只记住一句话,她兴许有救,不过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紫鹃忙道:“还请师傅明示。”

妙玉便道:“人心不死,灯芯不灭,金作鸳鸯可活心。”

妙玉说完转身去了。紫鹃和雪雁两人立在原地哭泣,也不明白妙玉此话何意。

雪雁道:“没想到这妙玉竟这般无情,原来她和姑娘好,都是假的,竟连看也不进去看姑娘一眼,也不知她这两句话是何意思,又不把话说透,若有些用时,何不进去亲自和姑娘说了,却叫我们猜这闷葫芦。”

紫鹃却道:“这头一句倒是明白,她是说咱们姑娘哀伤过度,心死了,若要好时,心病还得心药来医,只这最后一句却不大明白。”

雪雁道:“前几日宝玉和那位订婚,合府都知道了,她想必也知道的,莫不是又学那彩霞,受了那边指使,来气死姑娘的不成。”

紫鹃听了雪雁的话,忙道:“不是这么说,这妙玉乃是世外之人,听说擅演先天神数,常出人意料的,且万人难入她眼,又不为权势所屈,怎么会受了那边指使。她今日肯和我们说这些,已经是意料之外,必有深意的。”

雪雁道:“她明明知道咱们姑娘全是因为宝玉才这样的,却还来提什么金什么玉,什么鸳鸯的,安的什么心。”

紫鹃一听雪雁这话,立时惊醒过来,喜道:“莫非她是要我们去找鸳鸯。”

雪雁道:“这又和鸳鸯何干,即便她来了,只怕也救不得姑娘。她虽是老太太身边的,口齿也伶俐些,但如何懂姑娘的心,如何劝解得动姑娘。”

紫鹃却早已经计上心来,便道:“你只好生看着姑娘,只怕鸳鸯愿意来时,姑娘便真的有救了。”

紫鹃说着,便急急朝荣国府这边来找鸳鸯。

贾母此时正在午睡,鸳鸯只在外屋坐着发呆。鸳鸯见了紫鹃,便道:“你不在林姑娘那边,这会子跑了来做什么?林姑娘可好些?”

紫鹃便拉了鸳鸯出外边来悄声道:“我正有一件事来求姐姐,只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吧。”

鸳鸯见紫鹃脸上似有泪痕,又听如此说,便猜着了八九,安慰道:“有什么事,且慢慢说,可是林姑娘又不好了。”

紫鹃道:“正是,这回是真难好了,若姐姐肯救她时,只怕还有希望。”

鸳鸯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华佗转世,若她果真病得厉害,赶紧回禀了老太太,传张太医去看看要紧。”

紫鹃道:“这事且不能让老太太知道了。实话和你说了吧,姑娘的病全因宝玉,如今已经两三天水米未进了,她的病全在心里,身子上的病却还医得,只是这心病还得心药来医,她若肯吃些东西时,只怕就慢慢好转过来也未定。”

鸳鸯道:“我知道了,如今听说那位也病了,时常或痴或傻的。你来找我,莫不是叫我去撒谎去。”

紫鹃忙止住鸳鸯道:“这话可不能让人听了去,否则便真是叫姑娘死了。”

鸳鸯思量了一回,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如今你既找了我来,咱们从小姐妹一场,我便随你走一趟罢了,若将来纸包不住火,可别怨我。至于老太太和太太那边,将来责罚,我横竖挺着脖子,死了倒也干净,省得落入他们的手里,脏了一世清白。”

紫鹃含泪道:“姐姐若肯和我去时,将来若有什么,都在我身上,姐姐放心。”

鸳鸯道:“前儿的事恐怕你也听说了,他们父子两早放出了话,我横竖是逃不掉的,除非我死了。既然这样,我还怕什么!你且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和琥珀说句话便来。”

紫鹃点头。一时鸳鸯进去,和琥珀交代了,只说老太太醒来,若叫我时,便说我到园子里走走,就来的。

琥珀答应了。鸳鸯出来,和着紫鹃便往潇湘馆这边来。

一时两人来到黛玉屋子,雪雁忙去倒了茶来,紫鹃却忙去朝黛玉的榻上瞅了瞅,见黛玉虽闭着眼,却气喘微微,时不时轻声咳嗽,便转身出来故意和鸳鸯说话,高声道:“鸳鸯姐姐一向忙,老太太一刻也离不开的,今儿怎么就有空到这里来。”

鸳鸯会意,便也高声道:“今儿原是老太太睡了,我一时偷空出来走走,也好久没进这园子里来散散了,如今这园子里的花儿开得正好,不来可惜了,可巧见你们这边门开着,便不请自来,进来看看你。”

紫鹃笑道:“谢谢姐姐还惦记着我,可不是咱们姐妹一场,我也时常想着你们呢。”

鸳鸯笑道:“老太太也想着你们林姑娘呢,前儿还说叫我来看看,可府里又出了那事,竟走不开。说起来,老太太是真疼林姑娘呢,原本她老人家想亲自过来,只是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又怕吹了风,也因前儿宝玉和宝钗的事,她老人家动了怒,气了半日,如今才好了些,睡安稳了,我才得偷空出来走走,不知林姑娘可大好了?”

紫鹃道:“姑娘才睡了,只怕没醒,咱们可别吵醒了姑娘,说话小声些,却不知老太太昨儿为何动怒?”

鸳鸯道:“还不是那些人浑,说什么‘金玉良缘’的话,谁知太太和老爷那边就当真了,姨太太也跟着,前两日便悄悄瞒着老太太要宝玉和宝钗订婚,想着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等事后再禀老太太知道。结果老太太昨儿知道后便动了怒,把这事给否了,说宝玉的婚事还得从长计议。太太和老爷听了,也不敢回嘴,只得点头出去了。后来我又听袭人说,宝玉当日听了‘金玉良缘’这四个字,顿时便疯魔了,如痴似傻的,嘴里只说些‘什么金玉良缘,我只念木石前盟’。众人也不懂,只得把他扶回房去了,那日的事也就不了了之。我想着老太太这般,必是想着林姑娘的缘故,只等林姑娘好了时,老太太一句话,宝玉便随了心,从此只怕就好了,再也不说胡话了。”

紫鹃听了这话,连忙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很是,只可惜这会子姑娘睡着了,若姐姐亲口告诉了姑娘时,看她羞也不羞。”

鸳鸯道:“说的是。林姑娘身子弱,我也来聒噪了这半日,该回去了,只怕老太太醒了,叫我呢。”

鸳鸯说着便起身。紫鹃会意,两人不禁往黛玉的屋里望望,便转身出来。

两人刚欲出屋子,却听得里面黛玉有气无力的道:“可是鸳鸯姐姐来了。”

两人只得站住。紫鹃忙回道:“是鸳鸯姐姐来看姑娘呢,因姑娘睡着,便没敢进去打搅。”

黛玉便在里面道:“快请进来。”

鸳鸯和紫鹃忙进黛玉的屋子里来,只见黛玉正挣扎着欲起来。鸳鸯和紫鹃忙上来扶着。

鸳鸯道:“姑娘既然身上不好,且躺着吧。才多少日子没见,竟瘦成这样了,若老太太看见了,岂不伤心。老太太时常念姑娘呢,只是她老人家也不好,便叫我来看看姑娘。”

黛玉道:“多谢老太太和鸳鸯姐姐想着我们,只是如今我不能过去给老太太请安了,还烦姐姐替我问老太太好。”

鸳鸯道:“一定的。只要姑娘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养好了,过去见了老太太,她老人家还等着你们和她说笑呢,到时候,只怕宝玉见了姑娘,他的呆病也好了,那才是阖府上下真的好呢。”

黛玉便红了脸道:“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说着便又咳嗽起来。

紫鹃见黛玉此刻竟好了许多,心内欢喜,早去端了一碗粥和一盏茶来。

鸳鸯便起身道:“我真该走了,这会子只怕老太太醒了,正找我呢。姑娘且好生养着要紧,等闲了,我再来看姑娘。”

鸳鸯告辞出来,黛玉忙向紫鹃道:“替我送送她。”

紫鹃只得答应了出来,又向雪雁交代了。雪雁忙进来伺候。

黛玉因听了鸳鸯的话,心又活了,此时略微喝了几口稀粥,又吃了口茶,体内竟升起一股热气,人也略微有了些精神。至此,黛玉竟又渐渐的活了过来。

却说紫鹃和鸳鸯出得潇湘馆来,过了沁芳桥,紫鹃拉着鸳鸯的手道:“姑娘听了这话,立时便好了些,只盼着将来慢慢好转了,我和姑娘都感谢姐姐的恩德。”

鸳鸯道:“将来的事只怕说不得,若她真的看破了,倒也无碍,若还是这般,我也不能了,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一世,就看各人的造化罢了。”

紫鹃道:“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便随她去了吧。”

鸳鸯道:“别说傻话了,我知道你和她好,姊妹一般,她从来没拿你当过下人,她若好了,你自然也好,只是一朝倘若老太太不在了,谁还顾得,且别说你们,我也是一样,只怕到时候……”鸳鸯欲言又止。

紫鹃道:“将来的事既然咱们管不了,且看眼前吧。姐姐回去后,还得想法弄了一两样老太太的东西来,姑娘看了,方可安心养病。她若得了命时,便是我得了命一样,我来生再报答姐姐吧。”

鸳鸯道:“放心,你且回去吧。”说着便去了。

紫鹃回来,见黛玉果然渐渐好了些,问了雪雁,知道黛玉竟吃了些稀粥,悬着的心方落下了,又回想起妙玉的话,心惊原来贾府中,如今就算她是个有心人,虽说她眼高于顶,不爱和人说话,惹得那些世俗人讨厌,但细想这几年来,府里大小事情,她竟都了如指掌,紫鹃心内不禁纳罕,又想着若不是她提醒了,只怕黛玉难逃此劫,虽说她不受世俗之礼,行事怪异,但自己也应该找个机会向她道谢才是,只是不能让黛玉知道了。

转眼三日过后,黛玉好转了些,渐渐已经能下床来,紫鹃便向黛玉说要过荣府来和鸳鸯说话,黛玉只点点头。

紫鹃又吩咐了雪雁,叫好生服侍黛玉,自己午饭时便回来。雪雁答应了。

紫鹃出了潇湘馆,往荣国府来,刚来至院内,却碰着袭人出来,紫鹃扭头便走。

袭人红了脸追上来道:“我知道你恼我,可我们好歹姊妹一场,那日我说了些无心的话,原也没有什么,难不成你竟因此恨我一辈子,咱们从此不说话了不成。”

紫鹃只得站住道:“我可不敢恼你什么,只是我这会子有事,你且回去守着你的宝贝凤凰蛋去吧,咱们索性从今别见着才好。”

袭人道:“我知道,我那日不该提那大红盖头的事,原是我不小心把话说造次了,你恼我也罢,恨我也罢,只是如今宝玉时好时坏,满嘴胡话,太医来看了几次,吃了药也无用。宝姑娘虽时常来开导劝解着,却也不见好。老爷太太们也着急,若是他又有了什么好歹,我万死难辞其咎,你们那位将来知道了,又不知怎么着呢。他们两谁又离得了谁。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活着,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这会子我正有一事求你,是为了宝玉,你若撂开手不管时,可不是害了他们两个。”

紫鹃听了袭人这话,一时不解,便道:“你这话说得奇怪,他若果真不好了时,心病还得心药医。他为何不好,心里想的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却来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袭人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况且宝玉的病也怪,不是一般人能医治的,前一次那赖头和尚医好了他便是例子。他心里有病这是其一,其次恐怕还有什么东西碍着他,太太便叫我去请妙玉为宝玉占卜,看看是什么缘故。我知道那妙玉一般人是请不动的,却又不得不答应着。可巧你来了,我知道妙玉原和林姑娘好,你也见过她数面,只怕能说些话。若果真请动了她,宝玉从此好了,林姑娘也有了盼头不是。”

紫鹃见袭人手里拿着张帖子,便冷笑道:“盼头不盼头的话,且不敢说。你既然拿了老爷的帖子去,她能不来?还要我去做什么。或者你便直接说是你和太太要她占卜,她哪里又敢违拗。”

袭人几乎滴下泪来,只得哀求道:“那妙玉不为权势所屈,为人古怪,若真这般,倒坏了事,如何请得动她。好妹妹,你且帮我这一遭,我一辈子念你的好,来生做牛做马我也报答你。”

紫鹃顿时心便软了下来,只得道:“我且试试吧,请得动请不动,我也不敢打包票,你只在这里等着,我最迟下午便回。”

袭人忙道谢。紫鹃免不得转身,穿过几处庭院,出了荣国府后门,便往栊翠庵来。

只见栊翠庵山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数株翠柏倒是郁郁葱葱。紫鹃便上前去敲门,敲了半晌,方有一个婆子头出来。

未等紫鹃开口,那婆子便道:“妙玉师父出去了,临走时说,今日若有人找,留下口信,明日来问结果。”

紫鹃一时纳罕,心想这妙玉果真有些蹊跷,竟能未卜先知不成,只得将王夫人请她为宝玉占卜之事说了。

那婆子也不言语,便关门进去了。紫鹃只得回荣国府里来见了袭人不提。

却说妙玉在禅房打坐,听婆子回来禀报了,冷笑道:“果真是天道无情,这样两个至情至性之人,在这样世间,如何能活,只怕因果循环,也快了,且又来拉扯上我作甚。”

婆子便道:“既是府里太太开了口,不应承着恐怕不好。”

妙玉道:“要应承,也是你们的事。这先天神数,岂是随便能演的!我前番已经泄露了天机,只怕大劫将至,自身尚且难保。一切就看天意吧。”

婆子还要说些什么,妙玉便只闭上眼睛,合十打坐。婆子只得关门退了出来。

妙玉这一坐,天黑也没出来,婆子便来请膳用斋,却连叫了几声,并不见里面动静。

婆子知道妙玉为人古怪,且素爱清静,以为她在里面打坐,正至妙处,便也不去管她,自己回斋房去了。

直到三更天,一轮满月从窗外照进来,妙玉神思恍惚,只见眼前一位脸若银盆,穿红着绿的公子从月色中走来道:“‘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槛内人’浊玉拜见仙姑,自那日一别,竟恍若隔世,今番才又得遇仙缘。”

妙玉一看,此人却是宝玉,便红了脸道:“你既知道这是仙缘,又何故执着于那俗世间的孽缘。”

宝玉道:“只因我的初心未死,她偿还我的泪也还有几分未尽,我如何丢得下。”

妙玉道:“既是这般,你来此何为?”

宝玉便笑着上来拉了妙玉的手道:“我因记挂着你这段仙缘,一时两头都难放下,不知如何是好,才趁着我这皮囊倦怠了时,便来看你一看。”

妙玉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一时心跳如雷,便道:“且到一旁坐下说话。”

宝玉答应了,便也在旁边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笑看着妙玉道:“我来问你一声,我和她的债,几时偿还得尽。”

妙玉不禁脱口而出道:“泪尽而散,听雁而化。”

妙玉此语才出,惊觉泄露了天机,顿时耳畔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划过,乌云滚滚,狂风大作,便把两人都刮了起来,顿时飞到云端。

宝玉因心里还记挂着俗世的几滴眼泪,一时心里尚有挂碍,顿觉头疼,便从云端跌落下来。只见下面却是黑茫茫一江滚烫的迷津黑水,正冒着烟雾,便又有无数死人骨骸从黑水中冒出。

宝玉吓得大叫道:“妙玉救我。”

妙玉顿时情急,大叫道:“宝玉,宝玉,快把你那‘玉’丢了。”

宝玉急忙将挂在胸口间的那块通灵宝玉摘下,望那迷津的茫茫黑水里一丢,顿时一道紫红灵光闪现,空中传来一阵僧道念佛诵经的声音,风雨顿减,须臾雨过天晴,两人便又悠悠荡荡落回到栊翠庵的禅房内,只见窗外依旧月影摇摇,月光如水。

宝玉惊魂稍定,便拱手向妙玉致谢,却又听得一声霹雳,那僧道呵斥道:“你这浊物,几时离了那臭皮囊,还不赶快回去,若非我两来得极时,你险些坠入无边迷津苦海。”

宝玉听了这话,吓得扭头便走,须臾消失得无影无踪。

妙玉尚自惊魂未定,突然眼前一黑,望后便倒。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