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杯弓蛇影惜春换装,风声鹤唳迎春归元
却说这日,贾蓉来回贾珍,说忠顺王府那边准备八十寿诞,各公候伯爵正挖空心思准备寿礼,咱们这边不知送什么好。
贾珍想了许久,方来回踱着步子道:“如今忠顺王掌权,咱们许多事还得靠着他,若说金珠宝贝,他什么没有,送的人也多,纵送了去,他老人家一转眼也就忘了,况且咱们如今府里也不似从前。”
贾蓉道:“父亲说的很是,如今那边出了这么多事情,又和忠顺王不是一路,恐怕还要出事。咱们这边幸亏有忠顺王看顾,趁着他老人家八十寿诞,咱们······”
贾蓉欲言又止,贾珍不禁呵道:“你有何主意还不快说来,你可知其他几家都送了些什么?”
贾蓉想了想,躬身道:“其他几家想必送的都是金银古玩,奇珍异宝,这些忠顺王多的是,咱们想趁机上忠顺王这条大船,只怕还得别出心思。以儿子的愚见,咱们不如送美人。”
贾珍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捋捋胡须点头,却又道:“说的轻巧,如今咱们上哪里找美人去,纵然找到了,哪里来的银子去买,难道去抢不成。”
贾蓉犹豫了片刻,方道:“那大观园里倒是有,只是难些。若二老爷肯放,便都好办。”
贾珍瞅了贾蓉一眼,冷笑道:“谁?莫不是那病西施!你这不是等于放屁。”
贾蓉道:“她怎么成!整日药不离口,躺在床上地也下不了,别说她没这个命,纵然送了去,岂不是送死去,没的打脸晦气。”
贾珍呵道:“那还有谁?”
贾蓉笑道:“那大观园里的第一美人,妙玉!”
贾珍听了,心里一惊,沉思良久,方道:“若得了她去,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只是我听说那妙玉性情古怪,万人不入她的眼,虽是带发修行,平时却连那边老爷也没放在眼里,最是冷眼鄙视权贵,如何能说得动她。况且她当初原是那边老爷下了帖子请来的,虽在大观园的栊翠庵里住着,却不是咱们贾家的人,咱们如何做得了主,却不是白说。你这球囊,却是拿你老子作耍不成,可是找打!”
贾蓉便不敢开口。贾珍不禁叹了口气,又骂贾蓉道:“真是混账,岂有此理,你尽说这些没用的,却没有什么真正的主意不成。”
贾蓉其实心里早想好了的,只是若说出来又怕贾珍责怪,所以尽说了这几个来,此刻见时机到了,方上前躬身道:“父亲且莫生气,儿子倒是想到一人,父亲也是做得了主的,只是……”
贾珍见贾蓉吞吞吐吐,便呵道:“你这该死的畜生,有屁快放,又装什么城府,还不快说了来。”
贾蓉方战战兢兢的伸出四个手指头来。贾珍见了,想了半日,方明白过来,点点头,却又摇头,只来回踱着步子,许久,方叹了口气道:“这事还得你老娘去说,若成了,咱们这边将来可保无虞。如今正是生死关头,马虎不得,她若有什么话说,只要答应了这件事,便都依着她。你速去准备些东西,叫你老娘带人拿了过去,和她好生说了,再来回话。”
贾蓉连忙答应了,便要出来。贾珍忙又叫住道:“这事且莫让那边的人都知道了,你可明白。”
贾蓉道声“明白了”,见贾珍无话,方转身急急出来去和尤氏商量。
尤氏听了,心里不大愿意,怕去碰钉子,无奈贾蓉说这事是贾珍吩咐了的,且十分急迫,关系非常。
尤氏原本懦弱,一切只以奉承贾珍为要,哪里敢违拗,可还是有些犹犹豫豫的。
贾蓉便道:“俗话说,长兄为父,太太过去好生劝说,只说这事原本是父亲的主意,决定好了的,且那忠顺王权势滔天,若服侍得好了,一二年便作了福晋,岂不是常人难得的福气。”
尤氏见推脱不得,只得答应了。贾蓉忙去吩咐人收拾了些上好的点心和茶叶叫人提着,便又来催促尤氏。
尤氏只得领着两个小丫头,提着东西进了大观园,便往蓼风轩这边来。
一路上早又花柳含翠,草木葱茏,几个看门打扫的婆子见了尤氏,连忙问好,尤氏眼都不抬,径直去了。
几个婆子便悄悄议论,七嘴八舌说些什么,也无须琐记。且说尤氏来至蓼风轩,只见里面静悄悄的,门却开着,抬腿走了进去,屋子内却空无一人。
尤氏正自纳闷,却听得外面有人道:“谁在里面?”
一时尤氏转身,却是入画回来了。入画见是尤氏,连忙笑着请安。
尤氏连忙拉着笑道:“快起来,几日没见,竟长高了许多。你们姑娘呢?”
入画道:“姑娘去水月庵找智能儿去了,说是和她学些经文,也许将来有用,却叫我回来拿些香油果品过去呢。”
尤氏听了,心里一沉,便又道:“一个姑娘家,时常往那里跑做什么。你快去把她叫回来,就说我有话和她说呢,她哥哥也有事交代,叫我来转达,都等着呢,可别贪玩耽误了。”
入画听了,只得拿了些果子,并一两斤香油,便急急往水月庵来。
惜春正自和智能儿说笑,见入画回来,便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才来。”
入画道:“那边大奶奶来了,拉着我聒噪了半天,说是有话和姑娘说,叫快回去呢。”
惜春道:“又有什么话说,横竖不过是他们自己的事,却偏要来拉扯我作甚,他们的事,我躲还来不及呢。”
入画道:“大奶奶说了,说是有事和姑娘商量,原是那边大爷吩咐了的,都等着呢。”
惜春不免有些不耐烦道:“要去你去,我才赖得回去和她聒噪。你把东西放下,便去回她,只说我在这里有事,走不开,叫她以后都别来了才好。”
入画听了这话,也不敢答言,只得站着。智能儿笑道:“你还是回去的好,看她有何话说,这《花雨心经》咱们以后再讲。若是问起来,说是我把你留下了,我倒担着不是呢。”
惜春听了这话,只得出了水月庵,回蓼风轩来。
尤氏见了惜春,满脸堆笑的上来拉着惜春的手道:“好妹妹,嫂嫂一向事多,就没忙得赢过来看你,这才多久,竟长高了许多,人也出落得娇花似的。”
惜春不耐烦,抽出手自顾坐了道:“有什么事快说吧,说完便快走,我还得回水月庵去。”
尤氏热脸碰了冷屁股,不免脸红,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便叫入画和丫鬟出去,方笑道:“这些是你哥哥和我给你的东西,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可知我和你哥哥时常想着你呢,只是家里事情多,没空闲……”
未等尤氏把话说完,惜春便道:“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还有事呢。”
尤氏便拉下脸来道:“那我便直说了吧。你哥哥叫我过来和你说了,说是把你许给了忠顺王府,过几日便送过去的。俗话说,父母亡故,长兄为父,自古这终身大事,都是父母长兄做主。你大哥哥如今便作了主,你好好想想。若是答应了,欢欢喜喜过去,服侍得好,三两年便作了福晋,岂不是天大的福气,咱们也皆大欢喜,倘若不答应,这事恐怕也由不得你……”
惜春立马站了起来,哭道:“你们鸡鸣狗盗做了坏事,如今败露了,却想拿我去堵住豁口,我若得了势,还想拿我当靠山,若我败了,便当我死了。你们果真没脸,打的好如意算盘,只可惜我即便就死了,也不会如你们的意。”
惜春说完,赌气抬脚走了,只把尤氏一人撂在屋子里。
尤氏气得浑身颤抖,自顾道:“我就说这小妖精不是轻易的,等事情定了,看你还能犟得过命!”
尤氏只得出来,怒气冲冲的回宁府去了。
贾珍听了尤氏回来说的话,当下便怒道:“这事由不得她,我说了便算,一切有我做主,就算那边老爷太太也说不得的。”
贾蓉道:“话虽如此说,可如今她在那里边住着,也不好办,怎么得想个法子让她搬回这边来,一切就好办了。”
贾珍想了想,对尤氏道:“明天你便去见太太,就说如今她也大了,早有官媒来问,她一个人在那园子里住着也不是事,倒有许多不便,我们这边也悬心,落人褒贬,不如仍旧接了回来这边住着。”
尤氏忙答应了。一时散去不提。
次日,尤氏过荣府王夫人这边来请安,顺便把接惜春过去的话说了,王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罢。
尤氏在王夫人处略呆了一会儿,见凤姐来了,便告辞出来。一时尤氏回来,告诉了贾珍。贾珍便道:“叫人把东厢房的屋子打扫两间出来,好生布置,明日便把她接了过来吧。”
尤氏答应了出去。贾蓉又进来回禀贾珍说“送忠顺王寿诞的几样古玩和其他物品清单我都拟好了,请老爷过目。七日后便是正日子,我好叫人准备着,那些没得的,我也方好叫人去办。”
贾珍道:“那些东西倒是次要,只把她的事办妥了要紧。那边你老娘已经说过了,等明日,你便和你老娘一起进去把她接出来,好生安置了,派人看好,可不能出什么茬子。”
贾蓉连忙答应着。贾珍方舒了口气,便转身出来往天香楼里去了。
却说凤姐来和王夫人商量宝玉的事,见尤氏刚走,王夫人便叹气,不禁问道:“不知她这会子来做什么?”
王夫人道:“她来说你四妹妹的事,说是有管媒来说,要接了过去,她也没说是哪里人家,我也不好拦的。不知你大哥哥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有这事。”
凤姐道:“只怕这事有些蹊跷。那边府里的事也奇怪,多少事瞒着咱们。他们不说,咱们也不好问。只是我看四妹妹从小沉默寡言,却极是冷眼冷心,又和那边不好,若是牛不吃水强按头,只怕弄出事来。”
王夫人听了,不免叹气,却也无可奈何。谁知昨日尤氏刚走,惜春心里害怕,便一夜辗转反侧,哭得泪人一般。直到天亮,惜春想着来求王夫人做主,刚来至屋子外,便听得凤姐和王夫人一番话,顿时心凉了个透,便只得悄悄回来。
惜春回到屋子里痛哭,入画安慰不得,两人对泣而已,恰又逢水月庵的智能儿来找惜春,惜春顿时醒悟,便拉着智能儿道:“我也剃了头和你做姑子去,看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智能儿起先以为惜春只是说说而已,谁知惜春竟找了剪子来,早把头发绞了好几缕下来,倒把智能儿吓坏了,便要去禀报府里知道。
入画见惜春如此,知道不可劝,索性拦住智能儿道:“这事你若去禀了太太,你就有不是。姑娘原只和你来往,若她们说是你引逗了姑娘出家,你怎么说。”
智能儿自小跟着智通,有些机变,见入画如此说,只得站住。
入画道:“如今姑娘这般,也是被逼无奈,我留下来恐也没有好结果,索性连我也随姑娘去了。将来若有什么,横竖大不了一死,也赖不到你身上。你和姑娘好了一场,便求你去庵里拿两套姑子的缁衣来我和姑娘换上,我们便感念你的情意。”
惜春见入画这般坚决,便对智能儿道:“入画说的对,你且帮我两剃了头再去,将来府里若问起来,我不会说出你半个字来的。你若肯帮我两时,也是咱们有缘,命中注定的。若等到她们来逼死了我两,却也有你的罪过,且不说你心里过得去过不去,太太那边问起来,知道我素日只和你来往,少不得拿住你盘问,你怎么说好呢。”
智能儿被两人这般一问,心里恐慌起来,左思右想,只得依了。
这一日,尤氏领着几个婆子和丫鬟,抬了一顶小轿,便来蓼风轩接惜春,刚至门口,便听得里面木鱼声声,似乎有念经的声音,心里纳闷,便令落轿,自己领着丫鬟进来。
尤氏满心狐疑的进惜春屋子里来,却只见两个光着头的尼姑,倒着实把尤氏吓了一跳。
众人细看,只见那正堂上挂着一幅观世音画像,案矶上一盏油灯,案前两个尼姑,一人坐在蒲团上念经,一人站着敲木鱼,两人都目不斜视,低眉垂目,如同没见众人进来一般,却正是惜春和入画。
尤氏又气又惊,指着惜春和入画,嘴里一连说了几个“你”字,几乎向后晕倒。丫鬟和婆子急忙扶住。
尤氏无可奈何,几乎不曾气死,只得众人搀扶着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只好恨恨的回宁府来。
贾珍得知了惜春的事,恨得直跺脚,骂了尤氏一番,又踹了贾蓉几脚,也只得罢了。
过了几日,尤氏少不得忍耻去和王夫人说了惜春的事,王夫人亦是叹气而已,遂又和贾政说了,贾政只道:“既然事情已经至此,便叫她在家庙里住着吧。”余者贾政亦不肯多言。
王夫人便吩咐凤姐去大观园里和惜春说。惜春却道:“那家庙里恐怕也不干净,我决意出家,你们拦不住我,若还疼我些时,便依旧让我在这蓼风轩里住些日子,横竖要不了多久,我便自有着落,用不着你们来操心。”
惜春说毕,便闭目念经,不理凤姐。凤姐只得出来,回来和王夫人说了。
王夫人听了,不免落泪,凤姐劝解道:“这也是她的命,说不得由她去罢了。这上天造化,谁人猜得透,古往今来,多少侯门千金,王公贵族,乃至帝王将相,也有许多舍家抛业出家的。太太虽疼爱了她一场,却也拗不过这上天造化去,且看开些吧。”
王夫人道:“话虽这么说,只是我从小把她养大,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如今四个姑娘只剩她一个在,却是这么个结局,想来岂不叫人伤心。”
凤姐道:“她这个结局在我们看来不好,但于她而言,未必不好。况且那边还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若是不着人,也落了个跟二妹妹的下场,却是不好。我听得人说,那珍大哥把她叫了去,原是想把她送去给忠顺王府的。太太想想,那忠顺王府素来和咱们这边不怎么样,那样地方,若果真去了,又岂是容易的,还不知怎么样呢。”
王夫人听了,便惊道:“难不成她是为这个才出的家?”
凤姐道:“这话我可不敢说,可太太细想想,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王夫人便不再言语,只是抹泪。一时想起死了的元春,去了的探春,还有死活不知的迎春,不免哭得伤心欲绝。
凤姐劝解不住,正不知如何是好,外面却道:“二姑娘那边的春纤来了。”
凤姐听了,只得叫进来。这里王夫人便止住泪。
一时春纤进来给王夫人和凤姐请安毕,早滚下泪来。
王夫人见了,忙拉起来道:“你们姑娘呢,可来了没有,怎么你一个人过我这里来。”
春纤泣道:“求太太做主,救救我们姑娘吧。”
王夫人泣道:“你且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
春纤道:“姑娘自从嫁到那边,便不好,时常受他的气,这些太太也是知道的。可最近姑娘身子不好,姑爷不仅不知道爱惜,却越发折磨起姑娘来,说是我们这边碍着他升官发财的路,多早晚叫我们都死了,他才解气,省得在眼前碍眼。我原本出不得那府里,今儿好不容易借机出来,和那边大老爷说了,却只是叹气,反而骂我多事,不在那边伺候着,却跑来作什么。我想着太太爱惜姑娘,虽不是亲生的,但从小把姑娘养大,也和亲生的一般。若太太能接姑娘回来时,便是把姑娘从火坑里捞出来一般。”
王夫人听了,早泣不成声,却也无言以对。凤姐亦含泪,只得安慰春纤道:“这事还得找老爷商量了才是,虽说太太爱惜姑娘,但自古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大老爷不吱声,咱们就算要接姑娘回来住住,也得想好了借口不是。”
春纤听了,知道于事无补,只得含泪给王夫人和凤姐磕头毕,便起身告辞出来,自己哽哽咽咽的去了。
春纤刚来至二门,只听得几个婆子议论道:“那珍大爷也够狠的,听说他竟要把自己的妹妹拿去当礼物送人,那忠顺王虽说权势熏天,但却是快入土的人了,哪里还受用得了。”
另一人便道:“你知道些什么,听说这富贵人家都有秘方,八十岁了还能成事呢。”
那人便笑道:“你家汉子试过,不然怎么知道?”
另一人道:“快别说了。听说那四姑娘死活不肯,早剪了头发作姑子去了,如今就在那大观园的蓼风轩里敲木鱼念经呢,倒把那边珍大奶奶气了个半死。”
一人便笑道:“自古嫦娥爱少年,凭他什么王爷,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纵然那玩意尚能成事,又有几日快活,还不是得当寡妇去,换作是你,你愿意?”
那人笑道:“我倒是愿意,只是我这把老骨头皮松肉糙的,人家那里看得上,纵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脸不是。”
几个婆子正自说笑,秦显家的却来了,便呵斥道:“你们都嚼什么蛆,让人听了去,那大板子有你们受的。”
众婆子方止住了。一时秦显家的过去,众婆子又一阵笑,一人便道:“看看这府里最近几年,越发的败了,竟做出这些没脸的勾当来。听说那什么雨村的也败了,带累出许多府里的事情,琏二爷拿着老太太剩下的家当兑了好多银子,才花钱把事情暂时压住了,不知将来如何?”
一人便道:“只怕好景不长了,各自顾各自的吧,谁又顾得了谁,咱们下人,哪里管得了这许多,混一日是一日吧。”
春纤听了,不免心内更加悲凉,遂趁着婆子们不注意,悄悄出来,却才出荣府大门,早有孙绍祖府上的两个婆子寻了来,丧声恶气的抱怨了一番,便拉着去了。
春纤战战兢兢回至孙绍祖府上,已是晚上,孙绍祖不免大发雷霆,骂了婆子一番,又打了春纤两耳光,罚跪在风地里,方恨恨的进迎春房里去了。
迎春性格懦弱,听见外面春纤挨了打,早吓得不敢出来,只躲在床角哭泣。
孙绍祖见了,骂道:“哭你娘的丧呢。你暗地里叫那贱货回去通风报信,搬救兵,可又如何?你的救兵在哪里,谁还救得了你,谁还管你!实话告诉你吧,你老子犯了事,早被革职,只怕就要问罪了。至于那二房,他们的事多着呢,都说不得,只怕离死也不远。如今那贾雨村招供了,说出多少你们贾家的滥事,吏部正在梳理核对,不日便上奏圣上知道,有你们好果子吃的。你跟了我,只怕还带累了我,把我也变成罪人了呢。”
孙绍祖越说越气,见迎春只坐在床角哭泣,一言不发,顿时火更上来,遂一把将迎春按翻,三两下撕了衣裳,便云雨起来。
迎春身子本不好,又流红不止,被孙绍祖一夜折腾,几次昏死过去,至天亮,便渐渐连呼吸也弱了。
孙绍祖恨恨的从迎春身上爬起来,披了衣裳扬长而去。
至中午,婆子进来打扫,见迎春衣裳褴褛的躺在床上,下面流了一滩的血,吓了一跳,再一摸迎春身上,都凉透了。婆子急忙出来喊人。
一时春纤得知迎春死了的消息,眼泪早已经哭干,索性便起来,失魂落魄的朝迎春屋子里来。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