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胜晴之下
真到了山脚下，不知道是因为还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还是怎么着，梅凉欣只字不提阵术界和程君辉的事。
“这就是胜晴山脉南部起点——渊山！”他站在景区门口，对着迎客石一顿解说，“因为这条山系过于高耸，把东边海洋吹来的所有水汽都拦在了佑誓，使这里常年西晴东雨，像被切割了一样，所以被称为‘断晴山脉’。”
“这种能千度的东西就不用讲了吧。”菟丝子叼着冰棍。
“后来据说有位皇帝下中涧游玩，嫌弃‘断晴山脉’的‘断’寓意不佳，就把这里改名为‘胜晴’，谐音‘生晴’。”老板还在尽着他并没有的职，“对这位皇帝来说，这条山脉是中涧美好气候的功臣，是晴空向西延伸的起点，怎么能被称‘断晴’呢？”
压山云层更厚了，天气更阴了。
“小伙子懂挺多嗷。”一个围观大爷感叹道。
“再来点再来点。”围观游客鼓起掌。
梅凉欣就这么边爬山边讲解人文历史，地形地貌，气候风土，奇闻轶事。
看着后面跟着的围观游客，乔槿又开始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正确性了。
“老板想到啥就会做啥，勿怪。”菟丝子还在舔冰棍。
此时“导游”向游客们挥挥手：“今天讲解到此结束了，谢谢乡亲们支持！”
等大家都散了，菟丝子才上去问：“之前我来时就爬渊山，新人来了还爬渊山吗？”
“当然了，这是考验你们有没有能力加入事务所的测试。”他手指冲天山顶，面向乔槿胡文，“走！上山！”
“我还没说我要加……”
乔槿话还没说完，梅凉欣就已经跑没影了。
“老板说话你当放P就行，别都信。”菟丝子嘬着冰棍，慢悠悠上台阶。
相比之下，胡文就慌多了。
无论是与乔槿待在一起的尴尬，还是加入不了事务所就要被审判的下场，都逼着他往上跑。
半小时后。
慢悠悠向上溜达的乔槿遇上了在台阶上累得半死的胡文。
“哎？你谁来着？咱们是不是在中涧见过？”一个人想戳他，但是被侧身躲过去了。
乔槿端详了下眼前这人——俩眼一鼻子，路人脸，没印象。
“咱们是不是在源西医院见过？”这人又补充。
源西医院？韩暮暮的原工作单位？
这是那个在院长像下放螺旋烟花那位？
“你是艾锋？”
“咱真见过啊！”
“你怎么在这？”
“这我老家我不在这在哪？！”
再一细看，艾锋拿着钥匙，手拄棍子，棍头被盘得油光锃亮。
“你干嘛去？”
“我去看小卖铺啊。”他指指远处山下一个小棕点，“咱们怎么见面的来着？”
“你忘了？”
“对啊。”
太好了，忘了最好，别把自己给青葱揽人的事捅出去。
“我也忘了。”乔槿答。
菟丝子在前方停下，含着冰棍棒转身：“遇着熟人了？”
“不算熟吧，只是以前偶然见过。”
乔槿正要跟艾锋告别时，蓦地想到什么。
这位不曾经也是非用户但是会阵术吗？
初遇他时时间太紧，而且那时乔槿了解的信息还不多，行动也没经验，匆匆让他签了青葱用户协议就走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现在可不一样了。
看了看周围，薄雾空悠悠，山路冷清清，没什么人。
“那我先走了，山腰见。”乔槿故意边回头边上山，特地往悬崖边走。
“小……”菟丝子伸出手。
“啊。”乔槿一脚踏空。
“心。”菟丝子舔冰棍棒的动作停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艾锋头发一飘，手臂一挥，木棍子就飞了过去，用弯折处把乔槿勾了回来。
菟丝子嘴里的冰棍棒掉了。
乔槿也懵了。
原计划：
“啊——”本人掉下去。
“嘿。”本人发动阵术上来。
“哇我没违约耶！难道你也是青葱用户？”本人抓住艾锋手。
顺理成章把话题转移到阵术上，然后开始套话。
但是怎么第一步就不对了？
“窝趣！我居然没违约？！”艾锋拿回棍子，大张着嘴，“什么情况？难道契约失效了？！”
他马上兴冲冲过来：“欸，‘阵术’！你们知道阵术吗？内是个好东西。”
乔槿捂脸叹气。
“你也是阵术师吗？”菟丝子捡起雪糕棒，让进垃圾桶。
“啊，你们也是啊？”艾锋明显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你们是普通人呢。”
“你怎么也是用户？”叹完气，乔槿继续演戏套话。
“好像是俩月前吧，我记得我手机上出了个什么弹窗，有个什么契约阵吧，然后就莫名其妙签约了。”
“俩月啊，那还挺新的。”
“阵术这东西出来有三年了吧？”乔槿开始引导话题，“你签约之前有听过类似的东西吗？”
“真有的话，那肯定有个泄密的倒霉蛋要遭殃了吧。”菟丝子含上一根棒棒糖。
“你别说，还真有点印象。”
艾锋刚要接着说，只听雷声轰隆，轰隆完立马“哗啦”一下滂沱大雨就倾泻下来了。
……
“我放弃调查青葱，把你从尚邯办公室拉到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吗？”程君辉把手中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我们必须要有掌握时局的资本和底牌。”男人背着手，蹙着眉。
“嘶拉——”
“嘶拉——”
“嘶拉——”
一下一下，小白册子在她手上被撕成了几十片。
最后她一松手，白花花碎片如散花般散落一桌。
“我就是暴力的制高点，我就是秩序的底牌。”程君辉咧嘴一笑，把手上最后几片碎纸洒落一地，“这个狗屁‘珐玛计划’，等我死了再实行吧。”
“这么说自己可不是个好兆头。”对方面色不改。
“能因为一句flag就死掉的人，就算什么都不说也是死路一条；而我现在给你一把枪，你敢试试能奈我何吗？”
……
山下小卖铺，三人挤在里面躲雨。
“阵术不就是画张图吗？最简单的控物阵一共也没几条线。”艾锋满口头头是道，“人类都会写十几万年的字儿了，画过的图更是数不胜数，怎么可能这么久没一个阵术案例。”
“要是有个画漫画的碰巧画出来一个有效图，看漫画的碰巧有个有天赋……”菟丝子舔着棒棒糖，“啪！阵术就被发明出来了。”
“但现实是最近几年阵术才出来。”艾锋目光锐利，“一定有人暗箱操作，不让阵术传播！而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将会打破暗箱！”
“所以……”乔槿终于插上了话，“你到底为什么在签约之前就有印象？”
艾锋做了个“嘘”的动作，让他把耳朵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