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枢苑再会
会议室，白炽灯的冷光略有刺眼。
“西塔”坐在主座，乔槿在他右手边，克希在他左手边，罗光子站后面。又是这个座次，大家已经默认这是标准了吗。
“斯威比安，换个形象。”“西塔”右手轻叩桌子，“这里未来还会有客人，你现在这个形象会对我们造成困扰。”
“是……”
乔槿披上黑纱，戴上护心，低头单手捂着脸。
再抬头时，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容，指缝间的蓝色虹膜含着万顷冰川，披风下的衣服也成了“雪地青河”阵术师礼服。
“转变很快啊，看来你又进步了，非常好。”“西塔”拍了两下手，以资鼓励，“把手放下。”
“……”
“可以啊，一点都看不出端倪啊。”克希身体前倾，一通观察，“五官没什么变化啊？但就是感觉变了个人耶。”
“可能这就是认知阻碍的特性……”
“欸你眼睛又变回去了。”
听闻克希这话，他拿出自查伪装用的小镜子。
镜中自己果然眼睛半蓝不黑的，气质也怪了很多。
“什么认知阻碍？这不一直是我们的管理员兼校正者斯威比安吗？”“西塔”笑眯眯道，“乔槿只是斯威比安出任务时的另一身份而已。”
在这里我是斯威比安……
我是斯威比安……
我是斯威比安。
他再睁眼时，眼睛回到了冰川蓝。
“好，那我们进入正题吧。”
这位首席再次拍拍手。罗光子停止乱晃，马上立正，克希也严肃起来。
“大家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光子虽然没有把程君辉引出去，但是也为计划顺利进行争取了时间。”
罗光子满脸写着不甘心。
“克希干的很漂亮呢，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克希马上笑得跟花一样。
“斯威比安……你参与的事情比较少，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刻意向你隐瞒了计划和进程。”套着西塔皮的“他”是如此的温柔，“你的一切行为都要为调查阵术泄露做铺垫，包括这次。成功回到总部，你的真正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为什么他这么轻松啊！”罗光子对此表示强烈抗议，“他都不用思考，您就帮他把任务完成了！”
“下次我跟程君辉斡旋，你来体验体验被创伤撵得半死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你这说白了不就是靠卖惨博同情才回来的吗？！”
“这同情给你你要不要啊！”
两人中间的“西塔”淡淡插话：“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不如想想接下来的行动。”
“对对对，程君辉已经和海崇上级联系上了。”克希也跟着转移话题，“众所周知，那些超大型公司的高层可不一定只在商业领域……总之，我们得阻止他们再次联合起来建立新规则。”
“放心——不会的。”“西塔”声音在宽阔空间中回响，“人们的逆反之心已起，任何试图添加新规矩的行为都会引起众怒，无法执行。
不过以防万一，斯威比安在星联盟还是要多关注相关信息，及时汇报。”
“是。”
“韩暮暮收拾房间时发现了护心，但是没有告知星联盟，而是第一时间联系西塔。鉴于其态度良好、能力尚佳，我便让他加入校正者计划，专门作为你在星联盟的照应。”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大事发生。趁此机会好好调查阵术泄露吧。”“西塔”面向斯威比安，“你还急着离开我们呢，不是么？”
“我会利用好身份和环境，保证完成任务。”斯威比安略过他后面那句话。
“不用跟我说好话，孩子。”他瞳孔缩小，“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吗？还是对青葱有所不满？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空气凝固起来。
三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与“西塔”对视：“明明让海崇‘失踪’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
“何必揣着答案问问题呢？”“西塔”还是笑眯眯的，“这不是你真想说的吧？”
“……”
“我知道你不满的是我们把你熟人卷进来。这只是达到目的的必要行动，没有别的恶意。况且，我们没有直接以管理员的身份接触他们，不算违背约定。”
“……”
“你压力一大就会沉默，不自觉地用嘴深呼吸，你知道吗？这可不行啊，我们的斯威比安不是这样的。”他抬起那个小镜子，“你看看，又回去了吧。”
镜中自己回到了长发黑瞳的模样，原来的模样。
“如果你想早日摆脱这种生活，就尽早完成最终任务，带他们远离中涧吧。”“西塔”合上镜子，贴心塞进乔槿手里，“今晚没时间了，这几天白天找个时间过来，来拿本次任务中你应得的补偿和奖励。”
“谢谢。”乔槿握紧镜子。
“你应得的。”
罗光子在后边吃醋吃得咬牙切齿：“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补偿了奖励了？”
克希倒挺高兴：“青葱还是很人性的啦。”
刚刚那个死寂氛围仿佛没存在过。
一切都这么和谐。
……
第二天清晨，星联盟总部医务室。
“海崇审判又双叒叕推迟了。”韩暮暮进来查房，顺便带来了最新消息。
“怎么了？”乔槿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装傻。
“他半夜开车跑路，在山路还开那么快，直接在山上自由落体了。”韩暮暮米放下工具箱，“本来是普通病房的，他把自己又整进ICU了。”
“这样啊……”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拿着检查单过来，“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大前天晚上的事总得有人出来负责，那么多人没法一个个审判，杨自照就自己承认是主谋，代表所有人受罚。你拆了一路的锅人家可没法帮你背，所以你也得跟着被审判。”
“怎么又要被批啊……好消息呢？”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把话圆过来的。但那么大的事只是被定性为聚众斗殴，你的罪名也只是破坏公物，顶多蹲七年啦。”
不会吧……
看他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韩暮暮安慰道：“你在局子里我会常探监的。”
不如不安慰。
韩暮暮照例日检后就离开了，留下乔槿心情复杂。
咱的青葱生涯难道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吗？
没一会儿，一人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程君辉手持一个卷轴，站在他床边，一脸严肃。
乔槿咽了口唾沫坐起来。
昨晚不会露出马脚了吧？
程君辉拿住卷轴一端，松开轴身。
“哗啦——”
三十厘米宽的纸一直垂到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一排字一个红印，一排字一个红印……黑字红印规律排列，铺满整个纸张。
“这是……？”
“情愿书。”
［周州恳请收回对杨自照、乔槿的公诉］
［李谬恳请收回对杨自照、乔槿的公诉］
［……］
其中还有不少的熟人：王晓曦、墨之苳、邢琳……
“经过我们讨论，决定不追究你在海崇事件中的所作所为，下不为例。”
“叮铃铃——”床头柜座机响了。
程君辉看了眼来电号码，直接打开免提。
“乔槿啊，程君辉要是想让你加入星联盟千万别同意，他们骗你时间骗你人，就会画大饼，还没钱发工资……”
程：“爬。”
“嘟——嘟——”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