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佑誓之界
按道理应该是乔槿想方设法接近梅凉欣，现在搞得像梅凉欣天天追着他一样。
“去多久？”乔槿盯着窗外人，有计划吗？到底是团建还是捞尸？有没有意外？遇到意外怎么办？”
“哪那么多事，就玩呗，顺便捞尸，玩腻了就回来。”梅凉欣不假思索。
“不行，我得以防万一……”
“我不拐卖你这么大的人！”
“那也不行！”
“好好好，我保证五天必回来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你挂了我也把你扛回来行不？”
见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乔槿思考了两分钟，问：“那什么时候走？”
“现在啊。不然你等白天程君辉醒了再走吗？”
“现在？”
“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
于是，乔槿两手空空坐上了列车。
“放心的啦，老程不可能找你麻烦的啦。”梅老板在上铺打着灯，“她只会气急败坏地骂我的啦。”
“希望如此吧……”乔槿缩在床上，不停审问自己为什么不安稳待在星联盟收集情报，非要作死跟他出来，又不是以后没机会见到了。
果然，没一小时，程君辉就打电话来了。
“乔槿，梅凉欣是不是找你来了？！”
罪魁祸首听到此声，从上铺弹出半拉脑袋：“对就是我！来打我呀！”
“你又■■祸害别人了！你丫有本事别回来！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挂了挂了挂了。”梅凉欣小声对乔槿摆手。
程君辉：“挂什么挂！怎么怂了？！”
“不挂也行啊。我能花几千块包厢，专门跟你吵一晚架不打扰别人，你能吗？”
“嘟——嘟——”对方主动挂了。
这真的没问题吗……
乔槿开始怀疑自己回去后会不会被程君辉找上来了。
“老板就是这样，天天跟程君辉互骂，别介意。”菟丝子在对面上铺，放下书跟乔槿解释，“有老板在，所有骂名都是他的，你完全不用担心被牵连。”
“……此话怎讲？”
“因为我长了张嘴啊。”梅凉欣对自己的嘴欠有清晰认知。
一个月前他在乔槿心中留下的“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神秘莫测”等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
“啊，前面就是胜晴山脉了。”他看向车窗外，远处一片连绵黑山躺在星空下，“过了胜晴，就是佑誓。”
山比目测上要远的多，高铁开了几十分钟才开到山下隧道。
这时黑山已经不是矮矮“躺”在这里了，而是巍峨挺拔，直冲星夜。
“居然这么高的吗。”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窗外还是乌漆麻黑一片。
乔槿向外望去——
这里早就出了隧道，但山与天是一般黑，地上没一点路灯，天上没一点星光。
梅凉欣在上铺自言自语：“啊，回佑誓了。”
到站车门一开，巨大一股潮气灌了进来。
从站台走到出口这会儿，乔槿感觉身上已经黏了一斤沉的水。
“在这里就不要穿这么吸水的衣服了。”梅凉欣指着乔槿的柴斯特大衣。
“到了才说？”
“谁知道你大夏天出来玩儿还要穿大衣啊。”
乔槿看了看他身上的风衣。
“两万八，防水透气速干。”
“没事了。”
“胡文人呢？”菟丝子穿个小吊带，装扮挺清凉，左右张望着。
“不会忘下车了吧？”老板回头看向高铁站。
乔槿：“他怎么也在？”
梅凉欣：“他可是咱们所的预备役啊，团建怎么能不带？”
真会玩尬的啊这是。
有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混在人堆里，一直离这边保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乔槿一看过去，他就转身装玩手机。
躲也没用，一看就是胡文。
兜里手机震了两下。
“不好意思，打个电话。”
乔槿打好招呼，找了个没人角落接通电话。
罗光子：“你没事儿上佑誓干嘛去？！”
“玩去啊。”
“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乔槿故意笑出两声来气他，“我是在借团建之名接近线索人物，这样才好套出阵术泄露情报。”
“你最好弄出点成果来。前几次任务哪次你是主力？哪次你……”
“我能边做任务边旅游，你能吗？”
“……不就是换个地方走路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也就是看看山水吃吃饭，领略风土体验人情，玩好玩的喝好喝的……”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
可悲的罗光子，成天就知道给上司白打工，你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嗯……他们好像不是员工跟上司的关系来着？那是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回到高铁站广场找到梅凉欣他们，正要上去汇合时，乔槿注意到胡文正在跟他们说话。
胡文压着声音：“你没说还有‘他’啊？！”
梅凉欣：“你也没问我都有谁啊。”
“要是他真要全程跟着，我现在就回中涧！”
“回去干啥？挨审判然后坐牢吗？你要是回去我可不给你报销车票。”
“我五天后回去不还是这个结局？！”
“只要我在场，就不可能。”
这人能量当真这么大？要是当初能早点接近他，是不是就不用在学院软禁一个多月了？
“呦，回来了？”梅凉欣看到乔槿，抬手示意，“去酒店吧。”
胡文浑身一哆嗦，又转过身装玩手机去了。
……
看着梅凉欣用身份证登信息，乔槿在旁边看得跟刚进城的小伙计一样。
好久没住过酒店宾馆之类的地方了，现在都这么高科技了吗？
很快，一进房间，“高科技”这个标签就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和潮味击碎了。
“山下小酒店，通风除湿不咋地，习惯就好啦。”梅凉欣交代完就出去了。
等天亮吧，太阳晒一会儿应该就干了。
第二天早。
房间阴嗖嗖，空气黏糊糊，云层黑压压，天空灰蒙蒙。
乔槿缩在被子里打开缺德地图。
［当前位置：佑誓-胜晴山脉南-渊阳］
又是“晴”又是“阳”的，能感受到取名者对此地的美好希冀。
“走了走了，去爬山！”梅凉欣推门而入。
“不先捞尸吗？”乔槿从被窝里蠕动出来。
“捞尸是顺便的，玩才是重点。”他说得理直气壮。
为了接近目标，为了套到情报，就顺着他吧……
乔槿起来洗漱，随口问：“为什么一定要拉我过来？”
“不忍心看到程君辉又祸害一位人才而已。”
“？”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梅凉欣一撩头发，“为什么我们互相说对方祸害人是不是？”
“唔……馅细嗦嗦？”乔槿刷着牙。
“你看她现在，谁动她人她跟谁急是不是？”梅凉欣露出坏笑，“其实那不是真的爱护自己人，也不是真的普爱众生，而是为了做英雄梦装出来的共情！”
“她可以为了见都没见过的人，把朋友置于死地；可以为了打败童话故事里的‘恶龙’，把自己身边的人当成用之即弃的炮灰。”他搓着手指，疯狂diss程君辉。
“她就是个无情又自我意识过剩的编剧，为了自己爽，把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勾画的虚拟人物！”
他越说贴的越近，笑容越猖狂。
这跟乔槿见到的程君辉完全相反。他印象里程君辉表面暴躁其实很照顾人，但梅凉欣口中的她表面热情其实很冷漠。
听他diss半天，乔槿是不敢信的：“能不能举个例子？”
“哼。”梅凉欣推推眼镜，“上山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