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记忆即弱水
“这是‘隧穿’的阵图。”
傍晚，王晓曦敲开乔槿宿处门，准时把手抄阵图送了过来。
“正好我刚刚把相关原理恶补了一下。”乔槿接过阵图，侧身让王晓曦进屋，“先给你科普科普吧，理解原理才好发动阵术……欸？”
一个东西旋转着飞了过来。手一接，是瓶橙汁。
“先谢谢你啦。”王晓曦比了个“耶”，坐到书桌旁。
“……我就是科普一下而已，一点也不专业。”拿到“报酬”的乔槿瞬间感到压力山大，坐到书桌中间的动作都小心起来。
“没事，你讲你的，再不专业也比我一文科生专业。”
得到这个回答，乔槿也不再废话，拿出一沓笔记，抽出一杆铅笔，开始输出。
……
“简并压……量子涨落……泡利不相容……势能差……电子云……物质波……”
……
“再往深处说……什么费米子场……反对易关系……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物理专业的。”
“……半整数自旋的不能相互穿过……这是这个阵术的理论背景。至于为什么，别说我了，估计整个地球上也没人说的清，你就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
……
两小时后。
乔槿放下笔，干完最后一口橙汁，扔掉瓶子：“……所以，你要用阵术技艺给物体提供能量，完成隧穿，明白了吗？”
只见王晓曦两眼放空，似已达到“无我之境”。
“啊？”他一激灵，回过神忙道：“哦，明白了……吧，可能吧……嗯，大概。”
乔槿：“。。。。”
“我回去研究研究稿子，你接着研究研究阵图。”他抱起笔记站起来，飞速跑出门，“明早见～～～”
但愿他能看得懂自己那些鬼画符吧。
乔槿过去关上门，再回到桌前展开阵图。
圆形边界线，内部主体是五芒星。五芒星内圈用特殊符号的写着空间型阵术基础式，和瞬移阵一样；外圈是更多抽象花纹，与瞬移阵有别。
整体来看，纹路比瞬移阵阵图简单一点，跟瞬移阵一样有中心对称，有几何美感，白纸黑纹，赏心悦目。
好久没学新阵术了。乔槿右手从兜里掏出钥匙，左手放到纸面上，开始“实践出真知”。
感受能量的流淌……什么东西似水似烟，缭绕指间；顺应它的流向，伸展胳膊，将钥匙举起。
物质运动需要方向，乔槿随便指向房间一面空墙。
视线成为了阵术释放的阻碍。这个阵术如此精细，以至于光子打到物质表面、反射进眼睛的过程也会干扰阵术技艺。
闭眼。
“咚。”
嗯？
为什么声音是从释放方向相反的地方传来？
“咚咚咚。”
是有人敲门？！
乔槿赶忙睁眼把钥匙收走，过去开门。
“呦，我们又见面了。”沈歌站在门口打招呼，身后还有个盛凯利。
“我是奉老程之命，帮你恢复记忆的。她都等烦了，谁叫你一个月都没动静呢。”他不等乔槿说话就擅自进来，“本来老程想让陈悠仁来当助手的，但他不来，那我就只好随便拉个人来了。”
“陈悠仁为什么不来？”
“不知道咯，他说他有事。”
“……”乔槿关门，坐到床上，往墙上一靠。
什么东西这么硌？！肩胛骨要被硌断了！
回头一看，半截小钢条卡墙面上，墙上没有裂缝，周围没有石灰。再一细看，这钢条上的纹路有点像钥匙。
把兜里那串钥匙拿出来……果然，其中一把钥匙被拦腰斩断，就剩下半块塑料柄挂在钥匙环上，切口光滑平整得反光。
“你在干嘛？学啥阵术呢？”沈歌在欣赏桌上那张阵图。
“借同学的图玩玩而已。”
盛凯利也看了过来：“这好像是王晓曦的‘隧穿’？”
“我记得你不是空间型赋啊？”沈歌还在打量这个五芒阵。
“所以说就是玩玩啊。”乔槿把话题岔开，“好了，那你要怎么帮我？是什么方式还需要助手？”
“你先别急，按我说的做。”他神秘兮兮过来，“先闭眼，放空大脑，保持清醒……”
乔槿照做。
“回忆一下，射线事件前后你是什么状态……再慢慢体会这两个状态之间的感觉……”
“……”
“有什么实感吗？”
“就像睡了一觉，眼一睁一闭就三个月后了，中间没什么感觉。”
因为压根就没忘，当然没什么特殊感觉了。
“那你再想想？”
“……没感觉。”
“再想想？”
“…………没感觉。”
“再想想？”
“………………”再这么下去，恐怕要拉扯到荒地老，“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了。然后呢？你是要发动什么精神类阵术吗？”
“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念台词的。”
乔槿悄悄眯起一只眼，看到沈歌拿着一张纸。纸皱皱巴巴的，背面印着《第二人称侧面回忆法》。
这是什么法？不会是从三流媒体上抄过来的吧？
“第一步，找一位所遗忘事件中某当事人，最好是你比较熟悉的人。”他开始念。
“陈悠仁？”
“可以。第二步，回忆一下射线事件后，他的所作所为、情绪起伏，但是不要代入他。代入别人只会让你失去理性、以己度人。”
陈悠仁在射线事件后一直在装傻，掩盖那三个月的矛盾。
“……然后呢？”
“第三步，结合那点‘实感’，根据现实倒推过去，根据行为倒推行为，根据情绪倒推情绪。”
这步骤跨度有点大吧？？？
“我知道这步很难很抽象，所以特地找来了助手！”
然后是盛凯利毫无感情的声音：“你好，我是陈悠仁，帮你建立人格模型，倒推过去。”
沈歌：“睁眼吧！”
只见盛凯利穿着派克服，戴着炸毛棕色假发，扮成冬季陈悠仁的样子。
“你能不能模仿得像一点？”沈歌拉了拉他。
“我尽力。”盛凯利下眼皮直跳。
呆毛男又拉了拉乔槿：“接下来，‘陈悠仁’要做一些动作，你什么时候觉得眼熟了就喊停。”
那当然是选择全程沉默了。
接下来，‘陈悠仁’在房间里又是走又是跳，时不时拿个棍子赋个芒。
“有感觉吗？”沈歌探过脑袋。
“没有。”
盛凯利又跑了跑，念了念台词，不过演技实在不咋地，只是拙劣模仿了陈悠仁的发言习惯，一点感情都没到位。
“有感觉吗？”
“没有。”
别说，盛凯利挥舞赋芒武器时，偶尔还真有点陈悠仁的样子。
……陈悠仁拿斧头和撬棍劈向乔槿的样子。
■■的，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些画面，又■■让我想起来……
不行……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
想想……罗光子那个嘴脸……祝卿的一次次捅下的刀……不要想这些啊！能不能想点高兴的事？！
……一时居然找不到多高兴的事。
“有感觉吗？”沈歌又凑过来。
“没有。”
“没有就算了吧。”盛凯利丢下棍子，薅下假发，脱下派克服，“两个多月都没想起来，哪可能你一来就想起来了。”
“别啊，乔槿你再好好想想，我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
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乔槿看向叠衣服的盛凯利。
“你后悔对身边人使用阵术吗？”罗光子拿着记事本问。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画面？
“后悔啊，后悔得想死。”
“我还有什么脸面对她……”
这又是谁在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