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寂静之声
7月10日。
晴空下，音乐广场并不拥挤，在场大概百人左右。
站在广场边缘，乔槿不禁感叹现在用户胆子真肥，敢在闹市区搞友谊会。
不少人都三三两两聚着，场面明显小团体化。小团体内，关系过分密切；小团体间，互相警惕防备。
这不像是阵术界原本面貌。用户们一般都是一起抱团取暖的。
“咳咳，喂？听得见吗？”广场主席台那边传来试音声。
一位黄色中长发年轻女性在主席台中涧，摆弄着话筒，时不时和旁边几人谈话。
台上台下好多都是陌生面孔。
还是有熟人的——乔槿大老远就看见陈悠仁在广场中间。
陈悠仁顶着鸟窝头往这边走，两侧人群自动远离。
“哎，你是那个谁吗？”有俩人拦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陈悠仁一脸无奈，绕过他们继续走。
没走几米又有一帮人拦上来，怼脸上质问他：“你们这个组织建立多久了？”
“没多久。”
“怎么不早点公开？是怕引起混乱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说来话长……”
“怎么什么都不解释？让人怎么信任你们嘛。知道我十二年的集邮册被网上那些东西烧了吗？”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别以为比我们早知道阵术就可以耍威风！”一人还急了，伸手要抓他，“让你感受一下十二年心血没了是什么感觉！”
“够了。”一只手把他的胳膊拍开。
乔槿俯视他：“别急，该知道的事迟早会知道的。”
周围几堆人停止聊天，齐齐看过来。
乔槿扫视过他们。
他们又转过头去，继续窃窃私语。
“别被情绪冲上头，想想爆发冲突是谁胜算大。”乔槿贴心提醒完这位火烧自己集邮册的怨种，拉着陈悠仁离开。
“连你也被程君辉叫过来当临时保安了？”身后人问。
“不是，这段时间太无聊了，出来转转。”
“太无聊……行吧，无聊就好。”
主席台上那人终于调试好设备，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喂喂？好，大家不要慌不要紧张，我知道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几天刚听说‘那个东西’，相信、甚至做到‘那个’的。”
乔槿轻皱了下眉。
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个，真不怕混进去一个路人导致全员违约？
“咱们长蛇座论坛的创始人暂时不方便出面，就由我——汪幕雨——和大家一样的新知者，代他主持活动。”
必须要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混进外人了。
乔槿微闭双眼，右手在身前划过。
“你在干嘛。”陈悠仁差点他被拍到。
他再度睁开眼。
“……”
“嗯？你在看什么？”陈悠仁顺着乔槿目光看去。
人群静悄悄。一些人在看主席台，一些人在盯着他们，与陈悠仁目光触碰后马上转过头。
“你在听我说话吗？歪？乔槿？”
呵呵……“没有线索总比全是线索好。”这句话终于灵验了。
眼前约么百人，只有寥寥一二十个有青葱光圈。
剩下几十人，加上主席台上内几位，通通都是未签约者。
“怎么了？”陈悠仁又戳戳他。
“啊？没事。”乔槿反应过来，解除标记阵母阵，“这里好多新面孔。”
“旧面孔怕有违约风险，敢来的基本都是没签约的新面孔咯。”他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几天没关注外面的事……怎么……为什么会这样？？？”乔槿已经彻底凌乱了，“广播？是程君辉吗？但那不是……诶诶？我怎么什么消息都没……”
“要不你先组织组织语言？”
远处台上，汪幕雨在激情介绍长蛇座：
“我们的站长朋友很早就筹备建立一个属于阵术师自己的论坛了，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没机会发布。如今长蛇座乘着‘大开放’的风，来到了大家面前！”
大开放？？？
？？？？？
他回想起自己离开枢苑后，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微薄阵术波动。
这不会意味着……所谓“新知”已经遍及中涧了吧？？？
搞不好不止中涧，而是整个九州，乃至全球。
“我知道来到这里的大伙都是相信阵术、甚至成功实践的人。你们敢于接触未知，敢于站出来宣告自己的接触，才会出现在这里。”
“阵术上的谜题还有不少，旧知们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不能公开宣扬阵术，不能随时随地帮咱们解说，咱得理解尊重，毕竟他们也是前辈呢。”
旧知？是指原用户们吗？规矩是指青葱用户协议吗？
一个老人推着小车车路过人群：“喝，这年轻人。”
“我去个卫生间，你注意安全。”乔槿扔下陈悠仁就走。
找了间没人厕所，钻进角落隔间反锁门，打开青葱APP，进入未命名群聊。
［斯威比安：谁告诉我，外面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非用户？程君辉没被阻止吗？］
过了好久，罗光子才发来一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克希：程君辉拿着大喇叭逛了中涧一圈，嗯，就是酱］
［罗光子：公开是迟早的，我们的目的不是阻止公开，而是展现“就算公开阵术你们也跑不出青葱控制”的实力］
［斯威比安：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罗光子：你知道这么大事，还会好好待在枢苑训练吗？］
［斯威比安：所以现在青葱在干嘛？放任了？满大街的非用户，我还怎么调查阵术泄露？］
［罗光子：那你就代表青葱，给这些菜鸟来一点小小的青葱震撼呗］
［斯威比安：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群里没人吱声了。
……
回到音乐广场，主持人汪幕雨正好下台。
乔槿跟着她溜到后台。
在她喝水时，乔槿冷不丁问道：“你好，方便问点问题吗？”
“额诶诶？你啥时候跟过来的？”她差点把水喷出来。
后台还有个男性，他看见来者：“哎，这不乔槿吗？”
“你是……”
“长蛇座创始人李谬，你应该不认识我。”他端起保温杯嘬口茶，“不过你在我们这可是拆迁办名人儿。”
“我当时没有真走一路拆一路，我很文明的，你们这是‘过誉’了。”乔槿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风评。
“什么事？什么名人？”汪幕雨并不知道海崇的事。
“别干站着，坐下来慢慢问。”李谬指指旁边长椅。
“好吧。”乔槿撩起大衣坐下，“我只是好奇主持人是怎么认识阵术的，怎么成为主持人的？”
“你也是旧知吗？”汪幕雨在另一把椅子坐下，“我倒是没什么保密的规矩，说就说了。”
大概两周前半夜，她在南川的学校半夜补作业，昏昏欲睡之际感觉窗外有呢喃声，想起来克苏鲁神话，当即被吓了个精神。
清醒后，她发现这好像不是呢喃，是有人在很远处喊话，只有一点模糊余音飘了过来。
谁大晚上扰民。
于是汪幕雨听了半小时的背景音写作业。
虽然没几个词听得清，但经过半小时的洗脑，“阵术”这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已经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躺床满脑子都是背景音余音。
睡不着之际，恰好在城区上学的老同学发来消息。
消息是一张照片：同学自己的床被锤了个大洞，洞口能塞下俩头。
［出大事了！！！！！！！……］同学打了两个屏幕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