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直到时间无穷小
大腿感觉被狠锤了一下，然后两股股暖流浸润了腿侧。
刚刚子弹打来的时候，乔槿发动控物阵准备弹开它。
但是子弹没有收到一点影响，直挺挺打穿右腿。
“啧。”
把重心转向左腿，后撤半步稳住身形。乔槿右手划过上空，大风绕行，沙尘退远。
对方的面容也清晰起来。
他收回“枪”，摆着死鱼眼：“我来有两个目的，一是给你点教训，别老干扰海崇工作；二是拿到你的阵术发动视频。我只想做分内之事，不想动手，你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楼里还有人呢，你们胆挺肥啊。”乔槿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
“那正好，让他们看看，你光天化日与星联盟支持的组织作对。”
明明是冯逻一人批准的，在他嘴里成了整个星联盟支持，真能吹。
“我要是拒绝呢？”
“……”他一语不发，然后忽然又抬起“枪”，对着乔槿腿又是“砰砰砰”三下。
主观缓时！
世界进入慢镜头，子弹仍在向这边飞。
接着缓——主观思维加速，视觉中枢运转功率升高，世界继续慢放，直到风与沙也近乎停滞，只有子弹还在空中缓慢平移。
这次不能悠哉悠哉溜达了。
顶着阻力快走两步，刚挪到旁边，就感觉右腿肌肉要炸了。
上个痛觉屏蔽，然后乔槿抬手摸向子弹。
很容易就摸到了，但是没什么触感，也推不开这块小金属。
如同摸上了一块虚空墙。
这什么阵术？
太阳穴有点疼，主观缓时这种反人类的阵术还是不能用得太久。
时间重新流动。
子弹瞬间从视野内消失，楼门下传来三声闷响。
一发未中，全打地上了。
死鱼眼马上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方向，又来两枪。
乔槿身影虚晃两下，然后地上激起两块扬尘。对方又打空了。
他忙把空弹匣扔下来，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弹匣。
乔槿一挥手，钥匙从兜里窜出，打向弹匣。
没有受击声，没有打击感。钥匙尖戳在弹匣表面，既没能前进，也没被弹开。
又是像打上了虚空墙一样。
“啪茬”，钥匙落地。对方换上弹匣，又把枪口对准乔槿。
“砰！”
乔槿又闪身躲过，边躲边往楼侧跑。
楼侧有阳台，阳台下是视觉死角，楼里人看不到发生什么了。
袭击者也拿着“枪”跟了过来。在他跑到墙角时，乔槿从墙后窜出，以手为剑直指他胸口口袋。
他口袋里一直有个小金属冒着头闪着红光，不是录像设备是什么。
然后，乔槿的手就停在相机表面。明明没感到阻力，却不能前进一分。
袭击者丝毫没表现出惊讶：“你就配合……”
“嘭！”摄像机在他口袋里爆炸。
“你的阵术和‘力’有关？耐撞不耐爆。”乔槿将手从那一小片烟尘中抽出。
“你怎么会热力型阵术？”他一边后退一边把自己衣服上的碎片掸掉，“你不止三天赋？”
“辛苦你们还调查我了。知道动力型、反生理型和化学型三种阵术中，动力型使用最广，就专门派你这个玩‘力’的来对付我是吧？”
看袭击者的表情，乔槿确定自己猜对了。
“大部分爆炸是化学反应，爆破阵被归为化学型阵术，好好学习……”
死鱼眼一抬手，再次对着乔槿一套美式居合。
这次乔槿没有光左右躲闪，而是让子弹一个个在空中炸开花。
只要发现了克制他所使阵的方式，战斗难度秒降为幼儿园级别。
“胡文你傻啊！‘二力平衡’都让人看穿了，还那你那破玩具枪给人送经验呢！”一个女声从天上远远飘来。
她帅气降落，周围沙尘扬起，黄沙之中是鲜红大衣与飘飘白色长发。
“你怎……”乔槿还没蹦出俩字，克希冲刺过来，上来就是个高鞭腿。
“么……”随着弯腰，乔槿把疑惑都咽了回去。
这鞭腿还是个虚晃的。克希借势身体后仰，右手撑地，另一条腿来了个低扫腿。
缓时！
克希帅气连招马上成了慢动作。乔槿趁现在退出她的攻击范围。
时间恢复。
尽管没打着，但克希还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指着乔槿：“没看他脚步有点踉跄了吗？腿伤都撕裂了，还不想办法继续耗他？！”
她还拿过胡文那把玩具枪，指节磕了磕枪管，发出塑料质感声。“你这东西威力太小了，我给你上点阵术加持。”
“？？？”
克希这家伙在干什么？反串吗？？？
“好的。”胡文接过玩具枪plus，重新上膛，瞄准乔槿。
同时，克希也从衣服内侧抽出刀，一手一大支，向这边冲来。
不管了……绝对的缓时下，一切战术都不存在。
主管缓时，发动。
扬沙停滞。
缓。
西风静止。
再缓——直到子弹发射瞬间的音爆、刀刃在日照下反射的金芒，都在空气中凝固。
克希保持着挥刀欲刺的动作，停在乔槿眼前。
思维速度将身体反应速度远远甩在了后面，以至于想躲开刀刃时，腿完全不听使唤。硬使劲的话，感觉肌肉要被剥下去了。
克希的刀光近在眼前，她微微发亮的虹膜纹路清晰。
“肉体跟不上阵术，行动跟不上思维，这种鸿沟很有意思吧？”她没有张嘴，却冒出了声音。
“——”乔槿想问她话，但已经舌头如同打结，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最近学了点生理型和精神型阵术，可以强身健体，休养身心，还能玩玩短程隔空传话。”她嘴角上扬，虽然这速度慢到难以察觉，“我可不像你一样，就知道无脑提高攻击力，天天整那堆反人类的阵术。”
乔槿很想问她到底要干嘛，别聊这些有的没的。但是受限于硬件问题，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克希：“看我刀身。”
费了点劲转眼珠子，乔槿看到眼前那把刀身上贴着一个小蓝卡片。
“我以青葱传话人的身份，向斯威比安传达命令。”克希语气严肃起来，“让海崇和他的势力从我们眼中永远消失！青葱用户的命，只能属于我们青葱！”
乔槿将阵术收敛了几分，让主观时间变快一些。
这下阻力小了很多，手能慢慢抬起来了。
他把冰蓝色任务牌拿走，放进大衣内兜。顺便启动爆破阵，在周围转了一圈，把子弹全炸了。
最后他回到原地，回到刀尖所指之处。
“斯威比安接受任务。”
“我在暗处扮演卧底，你在明处扮演反抗者。合作愉快。”她刀锋一偏，让刃部擦过乔槿脸颊。
时间恢复流动。
胡文子弹在空中熔化，钢水拍在墙上。克希的红色残影从乔槿身边掠过，砸在地上，掀起千层沙。
地面震颤，重击声比先前枪声还大。
“哎，不小心闹得动静有点大。”克希转过身来，手拂掉白发上的灰。
“没关系……录像已经实时传进库里，教训也算给了吧……”胡文把玩具枪藏回衣服里，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一场任务的交接。
“你知道怎么跟星联盟解释。”克希恶狠狠道，“敢暴露我们，我们就把你的阵术视频公之于众，让青葱契约阵嫩死你！”
她扯住胡文袖子，没两秒就跑没影了，而星联盟这边“援军”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