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能用就行,不要碰
“今夜的世界为你闪烁。”随着盛凯利的响指,黑暗客厅被金色星火点亮。
玄关处,一位年轻女子刚换上拖鞋,面对眼前的金光灿灿,先是一懵,然后笑起来:“这世界怎么这么迷你啊?就一个客厅大。”
“怎么能比得过宇宙呢?这么迷你只是因为……”他指间划过女子的黑色长发,牵过她的手,“这是我的世界。”
“你好油腻啊。”她嘴上嫌弃,大眼睛却笑成了月牙,扑闪扑闪的。
半夜三更,她从床边起来。
“干嘛去啊……”
盛凯利迷迷糊糊问。
“借个卫生间。”她整理好睡裙拉开卧室门。
“哦……小心点啊。”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早知道应该说清楚点。
早知道应该提前把赋芒熄灭。
早知道就不让她来。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滥用阵术。
早知道就不该签约。
……
“喂?天玟,厕所门口红的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走的???”
“滚,你个傻■男。”那边是她母亲的破口大骂,然后就是“嘟——嘟——嘟——”挂断声。
盛凯利慌忙赶到天玟家,连星联盟的安排都鸽了。
他在防盗门外敲了好几次,蹲了三小时。没有人开门,只有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我现在在医院,手机被收了,我是借的别人的手机。”天玟那边有冲水声,她应该是躲在医院卫生间里。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也没什么……就是手上有点伤,我跟我妈说是走夜路碰到路边电线了。”她小声道,“她现在非常生气,不让我联系你。她觉得要不是你让我过去,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在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你别来!我妈不让……”
就这样两人断断续续通话了两三次,说的话一次比一次少,每次都是在尴尬与沉默中挂断电话。
时隔两周,又一个号码打过来,备注还是“玟”。
“我这边又有点状况,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你怎么还在医院呢?你到底在哪?!”
“……”她沉默许久,“我要转院去外地了,没有空再联系你了,再见。”
后悔。
后悔。
后悔得想死。
想死。
负面情绪吞没了眼前画面,悔恨压得人喘不上气。
“乔槿?乔槿你在听吗?发什么呆呢?”盛凯利在一旁摇着乔槿左肩。
乔槿僵硬地转过脖子。
面前盛凯利阴着脸,眼中无光,嘴上喃喃自语:“想死……想死……”
这一刻,他与盛凯利共情到诡异的地步。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乔槿摸向床边书桌,紧握住一根铅笔。
杀了他。
沈歌从盛凯利后面探出头:“终于奏效了?想起啥……额……乔槿?”
攥着笔的手青筋直绷。
盛凯利的右手腕如此之近,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动脉扎穿。
乔槿慢慢站起来,慢慢把铅笔抬起来。
“哗啦。”
书桌上所有纸张书籍被一扫而空,露出大铁桌面。
“砰!”
一声巨响,二人傻眼。
铅笔掉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乔槿手撑桌沿,把自己脑袋抬起来,在桌面中心留下一块血迹。
外界记忆与情绪,连带着意识本身一同远去。
“你咋了?!”沈歌过去想拉住他。
乔槿额头的血流到鼻根,又顺着两侧鼻翼分叉,一直向下淌到嘴角。
“我没事的啊——”他轻飘飘着回答,退了一步,向后栽去。
……
头好疼啊……
胳膊略有沉重,但是还能抬起来。
摸摸额头……疼疼疼!这是什么?是纱布?
乔槿一睁眼就看见沈歌坐在床边打游戏。窗外天色已黑,盛凯利也没影了,应该已经走了。
听到动静,沈歌放下游戏机。
“起来啦?你想起来什么了?突然磕啥头?”
“不知道……忘了。”天花板在转圈圈,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射线事件是得多‘跌宕起伏’,让你宁愿把自己磕失忆也不愿意想起来?”
“不知道,随便了,毁灭吧。”
“……你可以试试把自己当成旁观者,像看故事一样看过去,不要让故事角色影响你自己。”沈歌起身,收好游戏机,“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强求,回头我给老程解释一下就行。”
“好……”
“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啊。”他走到门前。
“拜拜……”
随着关门声,房间里回归了宁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花板终于不再转圈圈,磕没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了。
不过这次,它是作为普通故事登场的。
就是盛凯利之前不小心把他女朋友炸伤,然后他特别后悔的故事。
——再次回忆起这些,乔槿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支起身体,瞥了眼房间周围。
桌子已经被收拾好了,旁边垃圾桶里多了几张卫生纸,几点红痕从中露了出来。
希望经沈歌报告后,星联盟今后别再来折腾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青葱APP。
没有通知。
好的,关……
等下。
……
“罗光子!你他■不是说已经把外界记忆清空了吗?!”乔槿蹲在监控死角,开着语音,压着满腔怒火,“我怎么还能想起来?!?!”
“啥?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没疯没傻的。”罗光子那边吊儿郎当的。
“天赋之门供血者是不是有盛凯利?他的记忆差点让我弄死他!”
“你小声点……哎呀那是正常现象。”他倒是淡定,“我举个例子啊。你是内存只有128MB的上世纪破台式机,我给你接入一个128TB的硬盘驱动,并强制运行,然后你就过载宕机了。”
“再然后我把硬盘拿出来,你不就又好了吗?但是运行时,硬盘里已经有一些文件被自动缓存到你那个破机子里了,除非刷机,不然没办法清除。”
“反正机器还能用,就别乱碰了。硬要把文件全删完,没准又死机了。”
乔槿对这通解释的合理性抱有一些“小小的疑问”:“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着咯?”
“昂,对啊,不然呢。”
点击[挂断]。
头更疼了,肉体与心理双重意义上的。
……
翌日,小操场。
六月的清晨甚是凉爽。
按照约定,王晓曦准时来到小操场,而此时乔槿在小板凳上已经坐了一段时间。
这回他见面第一句不是“哈喽”,而是:“窝趣,你脑袋咋了?”
看来乔槿脑袋上那圈纱布确实挺显眼。
“脚滑磕桌子上了。”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皮外伤,影响不大,咱们继续。你看懂原理了吗?”
“就是要给物体一个能量,让它到达原本没能力到达的地方?”王晓曦还在打量乔槿脑门。
“对,不能单纯把‘隧穿’理解为‘穿墙术’。”乔槿无视他的目光,“光想不练可能会比较抽象,让我们实战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