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多事之夜
乔槿用游隼之阵从南川直奔西厦，找到预留的传送点，用瞬移阵传到星联盟总部卫生间。
出卫生间前又用布勒住大腿根，勒了半分钟勒到腿麻，以此来伪造出蹲坑蹲一小时蹲麻了的样子。
收好东西，乔槿出了卫生间大门，小心翼翼迈着腿蹭着回到医务室。
远远看去，祝卿正双手抱胸靠在医务室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上厕所耗时太长，建议去消化内科看看。”
“我只是在厕所玩手机玩得有点久。”乔槿在门外努力解释，“把消息推送关了，不知道你给我发徽信，也没想到你会大半夜来。”
祝卿睁着个大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她信没信。
不行，得跳过这个话题。
“你怎么大半夜来啊？”
“怎么？你不欢迎？”她眨巴眨巴淡色眼睛。
“怎、怎么会呢。”
“我打车找你的路上看到你说别来。但车都打了，我就没回去。”祝卿让开门口，“我到地方找半天没找到你，就去一个展览馆打听了下。”
展览馆？应该就是墨之苳的北方工坊概念展吧。
“知道你回总部之后，我又打车找了半天总部入口。这么一折腾，就到半夜了。”
“你其实不用来找我的，本来也没什么事……”
乔槿话音未落，就被祝卿拉进了门。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她把乔槿推到床上，身体贴过来，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身上有我没见过的阵术波动。”
“啊？！？！”
“你干什么去了？”她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感情，但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去卫生间啊……”
“展览馆门前也有微弱阵术波动。能在环境里残留那么久，阵术功率不小吧。”她的脸越凑越近，手搭到乔槿大衣门襟处，“那里怎么了？你刚刚又哪去了？”
“……”
“干嘛一直按着衣服？挡什么呢？
她一把掀起大衣。
护心！背后的护心要暴露了！
她盯着身下，过了半晌，指着乔槿裤子上的洞：“这什么？”
见乔槿犹豫，她又伸出手来。
再搜就真搜到护心了，乔槿忙往后挪挪屁股躲过去：“我说我说。我确实在展览馆那边遇到点事。”
祝卿停下手，歪头等着他解释。
对不住了，胡文，我要拿你挡枪了，要怪就怪你先找我麻烦了。
“因为我不配合最近一个组织的调查，他们以为我反对他们的理念，就派人来攻击我……”
接下来，乔槿老老实实把遇袭前因后果叙述出来，并把涉及青葱的部分省略掉。
“临睡前我听说海崇那边开始变本加厉地打击反对者，横竖睡不着，就干脆外出散心去了。”他看着祝卿，眼神诚恳，“在外我又遇到突袭了，我怀疑还是白天那些人干的。”
“不过你还是好好回来了。”祝卿终于直起身子，不再贴那么近那么有压迫感。
“我没看清袭击人是谁。”乔槿目移，“他们势力不小，咱也管不了，先睡觉吧，到时候再说。”
祝卿沉默。
乔槿看了看四周：只有他身下这一张床。
“我去别的房间看看，整个医务层不可能只有一张床。”他尴尬起身。
“不用看了，都锁着门呢。”祝卿没有从他身前让开，“你不在的时候我把这里转遍了。”
“那我打地铺，你睡这……”乔槿正要拍拍床，忽然看见被褥间有什么红红的。
把被子一掀——只见褥子上有大片血印，这好像是白天乔槿右腿蹭上去的。
难道让祝卿躺着别人血睡觉吗？！
“这……我重新铺下床。”乔槿忙起身，准备把褥子换个面。
没想到祝卿直接把手放上去，手指轻轻摩挲血迹表面，似在享受。
过了有十几秒，她才停下手：“没有你的‘味道’，怎么回事？”
这什么奇怪发言？学姐原来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算了，我趴桌子凑合一晚吧。”她没追问没解释，主动走到桌前坐下，“反正天也快亮了。”
好吧，只能先这样了。
乔槿还是在床上躺下，把被子盖过嘴，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无数烦心事如弹幕，密密麻麻从脑海中划过。
祝卿知道了海崇一事，接下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她会干嘛？要不要拦着？
陈悠仁怎么还没消息？他不会路上被补刀了吧？
海崇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被替换掉的？星联盟里有内鬼？
怎么扮演反对者把他们赶出去？西塔只说要利用所有人对办事处的厌恶，也没说具体怎么利用。这任务下得，比甲方的需求还抽象。
要是让祝卿知道了我与青葱签了合作协议，她会不会半夜提刀把我捅死？
……完，睡不着。
……
“我是陈，刚刚遭遇了管理员……好吧，准确来说，是我遭遇的人遭遇了管理员。”
“啊……你那边工作上的事不应该找老冯报告吗。”宇文步浩在行军床上葛优瘫，睡眼朦胧着举着手机，旁边就是他的宝贝蒸汽机。
他揉揉眼睛，翻了个身。
“等下，你说啥？管理员？！”他嘭一下掉下行军床，扒着床架子起来，“你遭遇了谁？谁遭遇了管理员？谁遭遇了谁？”
“我想了想，能联系的内务组组员也就是你……”
“等会儿等会儿，你先别说。”步浩匆匆爬起来，来不及找灯开关，打着手机手电筒摸到了电脑，“等我建个群通话，我拉个人进来。”
……
“喂？步浩啊？……陈悠仁也在？”
程君辉坐在屋檐上，扶了扶耳机。她身下是黯淡街景，身后是无星夜幕。
“那个新管理员？我在南川，刚找着李炎今，等天亮再去找另一个目击者赵婉廷。”
“就问出个‘斯威比安’的名字。哦，还有穿的衣服什么色儿。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
“大半夜的，什么急事？有事就说不用打迂回，跟斯威比安有关吗？”
“什么时候？刚刚？？？”
……
向程君辉报告完了管理员现身的事，陈悠仁莫名觉得有点忐忑。
而且为了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他把自己来到塔尖社的原因、对袭击者动机的猜测也供出来了。这就又牵扯到了冯逻和塔尖社高层。
这下关系是越来越乱了。
六月南川郊区的土路并不安静，即使是黑夜，虫鸣水汩也不绝于耳。
这时候，空气被刺破的声音也就格外不和谐。
陈悠仁一抖右手，细针从指缝间弹出。他往声音来源方向一挥，身前闪过一条金色光线。
“噗”的一声，金线末端与什么东西相碰，在空中与它一起炸成小“烟花”。
烟花转瞬即逝的光芒照亮了双方的面庞。
“不是那帮人，找错了。”路边灌木后，一个年轻人从植被缝里挤出来。他左手拿着对讲机，右手半举着，拇指张开，食指和中指并着，做着“手枪”造型。
这位男子看着和陈悠仁差不多大，眉眼有些似曾相识。他对着食指和中指组成的“枪口”吹口气，然后放下双手：“你是星联盟派来的那位吗？”
“你是？”陈悠仁眯起眼睛，手上又弹出一根针。
“塔尖社林铳。”他退一步，保持出一段安全距离，并开开手机手电筒，“最近听说有小团体到处拍别人阵术视频拿赏，我是来逮他们的。”
“没别的事了？”认出他来，陈悠仁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那你找你的去吧，我走了。”
这两天见过他几次，虽然还不是很了解，但至少肯定是个正常人。
“等下。能不能问你点联务院的事？”林铳礼貌相问。
“怎么？”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们对海崇办事处的看法。”他手上摆弄着对讲机，“这关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