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幕落幕起
乔槿把盒子推回去：“进去跟你们一起害人吗？”
盒子顺着“液态红毯”滑回对方面前。
西塔倒从容不迫，没再把盒子推回来，而是拿出几张纸，手一挥，让它们飘过来。
乔槿一瞥上面标题，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青葱合作协议》。
这东西，他早在罗光子那里看过好几遍了，其实内容还算正常，事少福利多。
就是合作期限为9999年，死了连灰带盒都是青葱的。
“我设计这个实验的初衷，是帮你开天赋之门，顺便训练阵术实战能力。”西塔道，“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
“总之，是多种原因导致这场事故。请你不要把它留下的坏印象，代入到整个青葱中。”他语气诚恳。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开条件，否则免谈！”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来不及跟他斗嘴了，必须要争取到更多权益……
西塔伸了个手，示意“请讲”。
“把祝卿眼睛治好。”
“这是应做的。”
“不许找他们再生事端。”
“义务之内。”
“把我脑子里的外来记忆扔出去。”
“当然可以。天赋之门已开，留着它们也没什么用。”西塔欣然接受。
接着乔槿又提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解决消失三个月留下的烂摊子、恢复所有人记忆什么的，西塔都一一答应。
这也太顺利了。到最后，一时都不知道要提什么了。
“既然都到这地步了……”见乔槿说完，西塔眯起眼，声音放慢，“再不签……不合适了吧……”
这是什么语气。
“……我当初不签，不是不满你们开的条件。主要是我有自己的生活，没时间给你们干事了。签约后还要参加几个月的实验，几个月不能回工作室，影响我……”
等下。
实验？几个月……？
“没关系。”西塔恢复微笑，“你还记得那个实验叫什么吗？”
难道是……
“天赋之门实验。”
“是的。”“西塔”敞开怀抱，“——欢迎来到青葱。”
……
［乙方：乔槿］
［签订日期：2020.3.24］
西塔轻轻打开黑盒，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乔槿。
这小匕首还挺精致，刀身有手掌长，被塑成方便手拿的特殊形状，银色金属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乔槿没心思观赏，默默用它划破手指，把血抹在合作协议和保密协议下方的契约阵上。
“想个代号吧。”西塔指着协议正文最下面，“你手上的是特种血容笔，刀尖可以写字。”
［至此，协议生效期间，本人将以_____为名，履行合作义务。］
“随便吧……”乔槿靠着椅背，有气无力道。
西塔又挥手，示意“请写”。
随便随便……
坐了一会儿，乔槿写上四个血字“斯威比安”，然后把笔丢下。
“下午好，第三位管理员及第一位校正者斯威比安，期待未来与你的合作。”西塔手一勾，收回纸，站起身。
“……”
“走吧，出去吧。”
他打了个响指，场景便从天井切换成了大厅。
有门的大厅。
玻璃门外蓝天白云，冬日阳光投射进来，伴着微风打在乔槿脸上。
自然的暖意，究竟和阵术制造的热量不一样。
乔槿支着椅子起身，正好看见陈悠仁从楼梯下来，邢琳扶着祝卿跟着。
“怎么样了？”邢琳也注意到了他们。
“没……”乔槿刚冒出半个字，一股锈味液体跟着从口中往外涌，双手与衣襟马上沾满鲜红。
大厅扭曲起来，三月等来的明亮瞬间转为黑暗。
……
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身下软软的，好像是床。
“？”乔槿一下精神了。
又来一轮？！不是结束了吗？！？！
他从床上弹起来，发出灵魂质问：“怎么还有……咳咳咳！”
嗓子沙哑得很，火烧火燎的。
“你好好看看这是哪啊！”陈悠仁突然冒出来，摇着他肩。
乔槿一看，眼前这人理回了短发，浑身干干净净，哪有之前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又左右看了看……
这不是自家卧室吗？
拿起一旁水杯一饮而尽，声音终于正常了些：“怎么回事？”
“在大厅你突然昏倒了，西塔带你去治创伤，过了两周多，也就是昨天才送回来。”陈悠仁解释，“他说明了情况，答应补偿我们。给我们签完保密协议后，他就保证不会回来了。”
保密协议……他们的和自己的好像不太一样。
对了！差点忘了保密协议第一条。
“西塔是谁？”乔槿用迷茫大眼看着陈悠仁。
“啥？！？！”这次轮到陈悠仁迷惑了。
“我那文件还在你那吧！我知道你没删。”乔槿戏精上身，“别以为编个故事我就把这茬忘了。”
“卧■……你不会……”陈悠仁嘴角抽搐两下。
沉默两秒，他表情蓦地180度大转变，笑容灿烂道：“没事没事！你只是被一个叫西塔的货车司机创进医院仨月而已！伤到脑子，忘点事很正常！”
他乐乐呵呵，拿着手机拨着号就出去了。
什么戏精互演……
不得不说，保密协议第一条的“不再提起事件中任何信息”还挺好。就当失忆了，大家都装作无事发生，事情就此翻篇……
……吧。
看向床头柜，手机正躺在那。
看看新闻吧。至于甲方……管他呢，咱都人间蒸发仨月了，再消失几天也无所谓。
翻了半小时，乔槿并没看到自己想看的。
这么多人失踪这么久，网上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咣！”邢琳夺门而入。
“你没事太好了！话说我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她过来围着乔槿转悠，“医学奇迹啊？看来我对医之阵的造诣还是太浅了。”
“哎！哎哎！”陈悠仁在门后提醒。
邢琳：“我的意思是，被货车创脑袋都能活是医学奇迹。”
乔槿：“Emmmm。”
此时，祝卿手插着兜进来，面无表情。
和另两位相比，她就淡定多了。
乔槿第一时间就看向她的眼睛。
虹色比原来淡的多，介于淡金和正常棕色之间，在阳光下如同琥珀。
“看什么呢。”祝卿语气毫无波澜。
“没、没什么。”乔槿赶紧挪开视线。
“这是全新款美瞳哦！”邢琳出来解说，虽然效果有点尬，“卿卿说她特喜欢要一直戴。”
“还有，我叫邢琳，是卿卿的医学生朋友，听说她同事有事，就陪她来看看。”邢琳看起来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咳、咳咳。”陈悠仁提醒她别加戏了。
乔槿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看来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没记楼里的前嫌，挺好。
“所以……甲方那边说什么？”等安静下来，乔槿问。
“狗甲方在一月前就取消订单了，还赔付了一笔违约金。”陈悠仁拿出甲方的纸质通知。
这个万恶之源终于拜拜了！
乔槿往床上一摊，长吁一口气。
“月底我可能要去老爹公司一趟。”陈悠仁道，“太久没跟老爹联系，回去看看情况。”
“行，别抛下这没前途的小破工作室，回去继承你家业去了就行。”
“哦，说起来，我要回老家了。”祝卿冷不丁冒出一句。
“为什么？”乔槿一个仰卧起坐起来，“不是说工作室没了你才回老家发展吗？”
“我说我要回去工作了么？”祝卿轻笑一声，似乎刚刚是故意的，“看老人不行啊？”
“没事了。”乔槿躺回去。
其实祝卿要真走的话，自己也没脸拦着。先不说这工作室恐怕早名存实亡了，就凭那三个月里……
“没事你就躺着吧，咱就不打扰你了。”邢琳看乔槿脸色不好，拉了拉祝卿，自己往门那边挪。
祝卿也不开玩笑了，说了句拜拜就走了。邢琳也跟着出门。
只剩陈悠仁还在。他指了指床头柜抽屉：“那里是医院开的药，是新产品，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网上查不到。只要术后积极恢复，不到几个月就能完全康复，没有后遗症——医生说的。”
辛苦他苦口婆心给所有事情找解释了……
又叮嘱了点有的没的，陈悠仁也走了。
房间又只剩乔槿一人。
打开手机，点击名为“青葱”的APP。
主页用户名不再是“用户#000009”，而是换成了圆形蓝底白字头像，字是黑体字母“S”。
这什么意思？用来在青葱匿名公聊区里鹤立鸡群吗？
下方功能栏也好像有些变化，不过显示还在更新，暂时不能打开。
一看私聊区，发现联系人多了个头像是“Θ”的。这是希月昔字母，读作“西塔”。
这代表的应该就是西塔了。
他发来几条未读消息，时间是一周前。
［创伤治疗药物已经托你朋友给你了，详细用法在附件。］
［以后我是你的直接上线，也是你的同事。为了便利，你称我“西塔”即可。］
［当你看见这条信息，并且对自己的体能有充足自信后，来下面这个地点。一些事项我们还要当面说明。］
下面是一张地图截图，一个定位标扎在山沟沟里。
确实要恢复好再去。
因为没恢复好可能就爬死在山里了。
……
此时，一座普通商务楼内。
办公桌上伸开一只手，按下座机的免提键：
“那个阵么……那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