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相克
程君辉对此没有露出多大诧异，只是弯弯眉毛：“嗯……”
她手上还握着那片东西——它像空气热浪但没有温度、凝固流水但不是冰、无暇玻璃但无实体。
总之不是现实中应该出现的东西。
斯威比安收剑：“我听说你的操控实体化阵术，如今第一次见到，确实漂亮。”
“哈哈，我好像被针对了捏。”程君辉握拳，实体阵术便散到空气中。
是这样的。来之前，管理员们在枢苑分析过程君辉的战斗方式，也知道她有实体化阵术这一招。
青葱提供的护心能吸收外界阵术波动，加上自己学阵术三年锻炼出的抗性，应付程君辉这“秘招”是完全没问题的。
除非她本事大到，一次放出的波动把护心撑爆，余波还能足够发动一个神之阵，不然根本破不了防。
“再这么下去，青葱会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对付我的。”她手在耳边转了转，露出隐形耳机，“这可不行啊，拖得太久了有点，还没来第二个管理员。”
“你在联系谁？”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她左手一撂，指向对手脚下。
又是一阵摩擦声，丝线从地下崩出来。
斯威比安再次挥剑砍去，却听“嗞——”一声，剑刃顺着线滑到一边，居然没有切断。
控物阵？还是什么增强物质韧性的阵术？
“啧。”，他跳到一块残墙上，躲过“线刃”，“你不是说不用阵图了吗！”
“啊？谁跟你说发动阵术一定要阵图了？”程君辉挑眉走来，“你一个管理员，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她手又一甩，白线再次交织于废墟间。
“嘶拉——”
斯威比安翻身越过一条线时，身后传来布条撕裂声。
回头一看，一块黑纱夹在两线之间，挂在空中。而身后斗篷只剩下了一小半。
青葱制造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不靠谱！
“这下是你用不了阵术咯。”程君辉把刀又杵在地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不过……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怎么空手发动阵术吧？不然那岂不是连我这个黑户都不如了？”
“玩文字游戏是吧？”
“我怎么知道你连阵图阵术都不分啊？”
“你……”
“好了，少废话。”她语气一沉，双手抬起，如指挥家般在身前挥舞。
空间丝丝白线向活了一样，一条条轮流招呼，又蓦地齐齐突袭，忽缓忽急，忽乱忽齐。
一根线从面前飞过，他抬剑却砍不断，让它直直划过脸颊蹭出一道血痕。
收剑时又有几根线缠上剑身，愣是挣不开。
不行，控不住破不坏的，不能再跟这堆线耗了，得借助外物攻击程君辉本人。
剑体已经移动不便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欲摸向墙面。
只要斗篷最上面那个控物阵能使，就还有机会……
他手还没完全抬起，就有几根线竖着飞过来，把左臂往后拉。
后退卸力也来不及了。
半秒，就这半秒的双手不自由时间，飞线疯一样往这边冲。
……
“啊，最普通的物理攻击倒是挺有用啊。”程君辉食指伸过来，蹭了蹭斯威比安脸颊上的血痕。
他被无数细线束缚在原地，四肢都被拉扯着难以行动。
“唉，怎么还没有第二位管理员来……欸咻。”她慢悠悠绕到“手下败将”身旁，被地上一根线差点绊一跤。
“哈哈。”
“笑什么。”她回到自己大刀边，把它拔出来。
“噌——”两端刀身收回箱子里。
她提着金属手提箱回来，站在斯威比安面前，高高举起箱子。
“不好意思咯，以防你搞事，请睡一会吧。”
“青葱用户协议第三章第一条。”斯威比安低着头，淡然念道，“违抗管理员命令者，致盲之罚。”
“我知道。但我又不是用户，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程君辉扬起的手停下来。
“我只要一按这个按钮……”管理员慢慢抬头，眯眼笑道，“‘所有用户自捅右眼’的命令就会被发到每位用户的设备里。”
他左手上，真的有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而他大拇指正放在中间一个按钮上。
这个东西，程君辉从罗光子那里见过。
“……”她终于不笑了。
“要不要比比你砸的快？还是我按得快？”斯威比安歪歪头，“我们管理员都是早就备好所有后路的，谁跟你们硬磕到底啊～”
她放下箱子，抬手要给他脸一拳。拳头在空中悬了半天，又放下来了。
“你有什么条件？”杀意再次从她瞳孔中涌现。
“哈哈……放我下来就行。”
“不是终止广播阵术？”
“对，再加上这条。”
“我看在你没做什么实际坏事的份上，不打算以‘非文明方式’审问你。”她说着，手掌慢慢张开，而空中一个个丝线也开始放松，“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以后再逮着我，就要严刑逼供了吗？”斯威比安右手动了动，让剑身脱离那团线。
“没有下次了！”
左手腕上几根线猛然收紧，割破衣服和手套，深深嵌进肉里，血顺着线滴到地上。
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松手。
程君辉也气乐了。
“砰！”
线扯着斯威比安向后撞上墙。
钢筋从墙里迸出，扎穿他左手腕。
终端终于掉到了地上。
他刚一动身，又几条钢筋射了过来，捅进右肩、侧腹，把他钉在墙上。
程君辉走过来，弯腰拾起终端，上下左右摆弄了摆弄。
“欸，怎么用。”她把斯威比安左手上的钢筋拔出来。
“呵呵……”
“笑个鬼……啊，屏幕亮了。”她低头看回终端，“‘启动中……’‘身份验证失败。’”
“……”
“你压根没开机？”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此时，程君辉才看到，斯威比安腰上别着个小黑盒。
阵术波动有节奏地在空中振动。
“外围全部玻璃管已放置并激活，你带的那盒也被连带着激活。”罗光子的声音从颈环内传出，“你的任务已完成，现在我去找你。”
这些程君辉当然也听不见。
“没开机你刚刚说个P呐？”她不知道是被气乐了还是被逗乐了。
她把终端往天上一扔。
“嚓——”
这个小东西被切成两半。
“现在，是你没开机还是它自己关机都无所谓了。”她又举起箱子。
斯威比安松开剑，把手搭到贯穿自己的那根钢筋上。
为了完成青葱任务，把自己搭进去，这也太搞笑了。
想到这里，他又没忍住笑出声。
死应该是不至于，不过身份暴露的麻烦可比原地去世的麻烦大多了。
等下，斗篷已经没了，认知阻碍阵图没了，为什么她还没认出我是谁？
手提箱一点一点向下抡，这段时间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是心理作用的漫长，是真的是慢动作。
主观缓时被条件反射发动出来了。
没有阵图，怎么发动的？
阵术波动在空气中激荡，细微嗡鸣传导到耳边，似乎要表达什么。
波动源头不难找到。
他看向自己腰侧的黑盒。
难道是那些玻璃管的原因？
“铛！”
手提箱砸下来，并没有正中目标，而是被一根钢筋所拦。
钢筋上沾满红色液体，把斯威比安右手套也染红了。
红色钢筋之后，是他冰蓝色的眼睛。
“哈？这下真有意思了。”程君辉继续向下压手。
刀刃从手提箱下端弹出，却刺了个空。
斯威比安站在程君辉身后十米处，右手扔下刚刚那根钢筋，又把肩上那根拔出来。
“你也会‘脑读阵图’就早说嘛，干嘛刚刚白挨我一顿嘲。”程君辉回头，脸上是皮笑肉不笑。
白线从废墟中弹起，乱舞着袭来。
他抬手：“靶向热导。”
热浪冲击方圆几十米。白线没有燃烧，而是变成红炽状，断裂、散下。
接近斯威比安时，它们迅速凝固成奇形怪状的白色小块，轻飘飘打在身上，掉了一地。
程君辉也为避热浪，退到小道另一头。
“不是普通材料啊。”靴子扫开地上这坨东西，他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前方伸出右臂，剑重新回到他手中，“线已经没了，还敢再来吗？”
“呵呵，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