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戮海
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园中。并不用费劲寻找，眼前一大片人海已经表明了本次事件漩涡中心在哪里。
这还是乔槿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人潮平静。他们整整齐齐，一圈圈照着大楼，面对圆心，集体静坐，其中不乏有乔槿眼熟的人。
他们占据广场，阻隔道路。现场鸦雀无声，掉一根针都会引来数百道目光。
“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乔槿找到一位吃瓜群众。
“听说他们老板欠薪不还，还拿他们隐私做要挟，说敢投诉就敢曝光，结果被炎上了。”吃瓜群众讲得煞有介事，“据说其中还有员工艳照呢。”
“行……”
乔槿离人群远了些，绕到楼后。
这边果然人比较少。
四层有个窗户没关，真是个翻进去的好位置。
一个人影从窗内闪过。
看着像梅凉欣。他进去干什么？
……
“海崇，我是代表全体阵术师来谈判的。”杨自照独自走在楼道内，举着喇叭对着空气喊话，“如果你还想和平解决问题，就请与我见面。”
他从一楼走到六楼，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个灰衣女性。
“婉廷啊。”杨自照放下喇叭，“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有人来规范阵术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是这么个情况。现实不像理想那么美好，我要和他好好谈判一下，请你理解。”
“我不是来挡你的。”赵婉廷脸色并不好看，“我是带你去见海崇的。”
“麻烦你了。”
在赵婉廷带路下，杨自照来到了楼顶一个小阳台。
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他背靠落日最后的余晖，身前茶几上的“地产销售业绩表”证明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诶，我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大喇叭声了。”海崇放下雪茄。
“毕竟要找到你人嘛。”
杨自照向继续向前，被克希伸手挡在了门槛后。
“……”他捏着雪茄顶端，用略有粗暴的手法将雪茄头狠狠碾烂，“说实话，我有点疑惑，还有点生气。”
“发泄情绪的事，出去再说吧。”杨自照手背后，“要出去，我们就得先和解，对‘阵术录像’这一事达成共识。”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被侵犯了自由？自己的安全受了威胁？”海崇靠回椅子。
“你这不是知……”
“那你们有没有为我们这些学不会阵术的普通人想过？”海崇打断阶下人的发言，“你们又想有超自然能力，又想安全，又想自由，你们挺贪心啊？”
“也许这些并不冲突。”杨自照好声好气回复。
“那你不觉得这对别人太不公平了吗？你们要自由，我们就没有安全；你们要安全，那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呢？”
“那就是非要留视频不可了？”
“虽然我肯定不会停止对你们的管制，但也不是不能删视频啊。”他扶着下巴，“你得证明你们有那个自觉，不会犯罪；还要保证你们与普通人能平等相处，不能让我们觉得不公平。”
他眼里的高傲从未消失。
“让我看看你的态度。”
杨自照站在门槛外：“如果要我代表他们签保证书的话，我要先下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保证书？”海崇乐了出来，“什么年代了还信那玩意儿？”
“所以你想怎么着？”
那人手一挥，一把小刀“咣当”落在杨自照面前。
“你已经有了阵术，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缓缓道，“要想回到和普通人一个阶层，那就自割手筋吧。缺一只手，刚好和阵术能力抵消。”
杨自照当时眉毛一皱。
“你认真的？”
“我没让你们所有人都废一只手已经很仁慈了，不要不识好歹。”
赵婉廷默默后退，出门走开。
克希在旁边小声提醒：“其实他就是要个态度，你装装样子就行了。”
“。。。。。”
杨自照一语不发，迈过门槛，弯腰捡起刀，反手握住。
然后一个上步，“咣”一下，刀把狠狠砸在了海崇脸上。
一颗大白牙带着点点血沫在空中划过几条抛物线。
海崇歪着脑袋，眼睛盯着地上那颗牙，还没做反应，左脸就又挨了一拳。
杨自照还要再抬手，被克希一个飞扑推到按住。
“我去你干嘛呢！8要命辣！”
“你要赶尽杀绝是不是！你■■要逼死人是不是！”杨自照一手撑地，一手持刀直指海崇。
“态度！要你■的态度！以为人到中年都没脾气是吗？！”
“别这样，杨老……”克希还没说完话，就猝不及防被一股斥力掀开。
杨自照站起来，大步走上来，一手推开桌子。
“沙——”
整个办公桌“流了一地”。
木屑、金属粉、纸灰……各种微粒如瀑布般洒在地上。
“给我你的态度！就是不想删视频是吗？就是喜欢玩弄人是吗？”他弯腰盯着海崇有些变形的脸，抬起手上那把刀，“别装死！回答我！”
“放下武器！不许动！”门口跑进来几人，各拿各的武器。
杨自照转身看去，门口三人中有两人认出了他，马上放下武器，犹豫下来。
“救驾啊！这可是故意伤人！”克希跑了回来，从腰间抽出一根警棍，“怎么就来这么点人？别人呢？”
“不知道没看见。”那几人摇摇头。
“算了不管了，跟我救人！”
没人上前。
那个慈祥和气的看门大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阵术——微分。
这么大杀伤力的阵术，怪不得他从来不用。
“行不行啊你们？”克希自己冲上去了。
“我从未想过，你们的道德底线能如此之低……”杨自照握紧刀把，眼中发出淡光，“我已经放弃对你们晓之以理了。”
……
楼下，乔槿已经把第十一个人钉在了墙上，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所以，你也是海崇保镖？他在哪？”
“我我我只知道他们上楼了！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跟其他十个人回答差不多。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停在楼梯口后。
“能不能自觉放弃抵抗？我会用钢筋把你轻轻缠在墙上，而不是用一些比较暴力的、有误伤风险的手段。”乔槿转过身，看向楼梯口。
那个灰衣女性走了出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
赵婉廷。又是老熟人。
“你是来找杨自照的？还是来找海崇的？”她轻轻张口。
“杨自照也在？”
“好吧，看来你也是冲着阻挠海崇去的。”她抬起手，“不好意思，那我要把你拦下来了。”
……
混乱中，海崇从两眼冒金星的状态中缓过来。他咬咬牙，从房间角落里拿回麦克风，弯着腰，以略显狼狈的姿态跑进楼道。
楼底下，林铳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走一听一看表。
说是十分钟没联系就进去，这已经九分钟了。
非等这么几秒干什么。他收起表，正要踏进大门。
“我向全体阵术师和全人类，宣告阵术师之罪！”海崇的声音猝然传来。
林铳心里一紧，马上退回来，与周围所有人一同抬头望去。
此时海崇站在楼顶，拿着麦克风。这个高度让林铳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傲与怒。
“第一罪：贪欲之罪——既想要远超常人的能力，又不肯付出代价！又不肯受到管控！”
“他哔哔什么呢。”王晓曦恨不得瞬移上去把他拉下来。
“第二罪：傲慢之罪——藐视规则！藐视权威！擅自行事！肆意侵犯他人权利！”
“你有本事下来说！在底下唯唯诺诺，在上边重拳出击是吧！”林铳又举起大喇叭。
不知道海崇是听不见还是不想听，他依旧自顾自地宣告罪名。
“第三罪：暴力之罪——你们一次次策划暴力伤人事件，让同伴怨声载道，威胁普通人人身安全，却还自诩为自由！”
“特么什么虚空打靶？”有人指着他骂。
“我代表的才是广大群众的想法！你们不主动和我和解，不配合我，就是不配合所有人！”汗甩到空中，皱纹揉成抹布，海崇已经歇斯底里，“就算你们真把我赶出去，这些问题这些罪行也不会消失！”
“你们等着吧！以后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