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湍洑
导航显示……接下来要出地铁倒公交。
原路线上出了事故，在没网的地铁里耗了几小时。直到最后出来，线路问题也没解决，祝卿只能出来换条更远的路线。
她从地铁站出来，向导航显示的公交总站走去。
脚踏大土路，前方连绵山。
这是涧北山脉吧，北岭市就是北倚这座山脉而得名的。
不过祝卿现在没有心情看风景，有个比风景更吸引目光的东西。
胡文正站在破公交站边，背着小包包，转头和她四目相对。
……
一个多月了，天天都在等等等。
等非用户出现，等塔尖社比赛。
等阵术视频传播，等陈悠仁回信。
等好感度刷满，等星联盟放行。
等杨自照传消息，等内务组审批。
一等再等，一等再等。
等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问题反倒越等越多。
我是为了拉长线钓大鱼顺便刷好感才屡屡示弱的。
不是为了让人耍的！
谁要是想破坏
街道房屋在身旁飞速而过，被远远甩在身后。
游隼之阵加持下，乔槿一路北上，身边景色从矮楼散列逐渐变为大厦林立。
在一个无人楼间死角停下，靠着广告牌假装歇脚路人。
“刚刚什么风啊？”
“我帽子呢？？？”
“活见鬼咯！”
高速冲刺带来的阵风似乎把不少杂物掀到了天上，引起一阵骚动。
这点骚动在闹市中就是投石入海，一会儿就平息了。
乔槿抬头望去，远处“西厦之厦”大厦直冲天际，这代表了这里就是西厦中心市区。
冯逻费尽心思架空星联盟，有没有想过会造成如今“乔槿出走，无人能拦”的局面？
他掏出手机，打开青葱APP，联系西塔。
“这里是斯威比安，给我海崇办事处的方位。”
西塔那边只是轻笑一声，道：“你会知道在哪的。”
“什么意思？”
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乔槿“嗅”到一缕异常气息。
很淡很细，但很清晰，这是阵术的波动。如一根韧丝，掠过乔槿身边，轻撩心弦。
“谁？”他猛地望向巷外，而外面大街上行人匆匆，无人驻足。那一丝阵术波动也被冲散在人流中。
他收起手机，走出小巷，混进人群中。
由于没学过阵术掌握，他并不能判断刚刚那点波动是什么类型的阵术，来自谁身上。
不过它消失的大致方向还是能找出来的。
顺着人流，追着阵术余迹，乔槿进到了地铁站。
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阵术波动更加清晰，但流动轨迹也更难找了。
一辆地铁到站，乔槿还没确定目标是否上车，就被人堆挤了上去。
地铁启动，离开站台，而阵术波动仍缭绕在空气中。
到底是哪侧车厢传来的。
乔槿闭上眼，集中精力感受这些违和气息。
那根“线”飘荡在四面八方，它的“线头”在哪里？
不对……这不是“一根线”，这是好几条杂线互相干涉，形成出的“云雾”。
也就是说——单这节车厢上，就不止两三个阵术师。
看看左右人群：玩手机的玩手机，发呆的发呆。
如果不是在车厢里挥之不散的阵术波动，乔槿一定会以为这只是普通晚高峰。
接下来，每到一站，他都抓紧栏杆，再不被挤下去的同时，集中精力“观测云雾走势”。
然而车厢内“云雾”不仅没有随乘客减少而变淡，反而越来越多。
临近终点站，车厢内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乔槿也终于能坐下来歇歇脚。
这个“含阵量”……
发动标记阵母阵，看了看左右零散几个玩手机的乘客——
一个个光圈悬于他们心口，它们没了人群遮挡，而显得更加明亮。
现在留在车上的，非阵术师才是少数。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用户聚集？没听说最近阵术界有什么大型活动。
“已到达终点站——西厦北站东广场南门。”
跟着人流，乔槿上了跨市公交，直直抵北岭北。
本以为用户已经够多了，但一路上还在有新气息汇入，如小溪汇江。
“乔槿？”一个人坐到旁边，“你居然也会参加这个？”
回头一看，是老熟人盛凯利。
“只是在找人。你说的‘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还是别乱凑热闹为好。我也只是去外围看看情况……”
“你们目的地在哪？”
“■■园。”
“好的谢谢。”
此时车辆到站停车，乔槿不等凯利多问便飞奔出车门。
打开手机：祝卿还是没消息，克希倒是刚发来一条。
［克希：胡文刚刚来电了，说已经完成‘清算逆民’的任务］
［斯威比安：什么任务？能不能把话说完！］
克希那边又开始装死，乔槿也没法拿她怎么样。
“■■■！”
游隼之阵，发动。
距离办事处，余30公里。
……
“对对，这个绳子系这，连着这个柱子。”
“你看着点路，目标车来了就绷直绳子。”
“只要那公交过来，这个烂尾楼就会倒下来。”
“对外就说极端分子通过炸楼反对管理，反倒把自己人和无辜路人埋了。”
一段冷清小路上，仨人在路边光明正大讨论计划。
“我已经打好点了。”一人站在路边，手拿绳子，“这附近没监控没人，不会有人发现。”
“行行行，你先把绳子抬起来，看看长度够不够。”路那头一人催道。
“我抬了啊……欸？”他看了看手上那截断绳，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绳。
“愣啥呢！一会儿车来了！”第三人喊。
拿绳那人不为所动，只是一脸呆滞地仰头望向他身后。
他也向后看去，然后便看到了一副终身难忘的场面——
十八层的烂尾楼，就像一个掉皮破易拉罐，被无形之手慢慢握蔫、捏扁，外形神似苹果核。
夕阳从烂尾楼的“小蛮腰”处探出，照在小路上。
而这整个过程，都及其安静，形成了无声的恐怖。
“咔。”
一块残垣从顶端落下，砸在拿绳人的脚边。
“要塌了！”仨人拔腿就跑。
石雨落下，大楼将倾。
乔槿走在这场“雨”中，碎石纷纷在天上调转下落方向，避出一条路来。
距离办事处，余13公里。
……
“他们真要全过来？”一个地中海坐在路边摇椅上。
“无人机已备好，他们敢聚，我就拍下来举报他们非法集会。”旁边一个小年轻拿着遥控器。
“我看看视频高清不。”地中海伸手。
“那肯定……”小年轻打开手机，刚要递过去，手却突然顿住了。
“咋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额……”
他看见手机上的九个直播页面，已经有三个成了黑屏。
而且每过1秒，都会有一个屏黑掉，极其规律。
犹豫这下，一大半屏已经黑了。
“给我看看！”地中海手快戳到他脸了。
小年轻只能把手机交给他。
地中海接过来：“怎么就剩俩……一个了？”
下一秒，“嘭”一下，手机在他手上炸开了花。
……主观缓时下，无限接近于静止的世界中，天上九朵花，地上一朵花。还有一“朵”也发着橙红光芒，而亮度压过爆炸的，是夕阳。
这些十一朵花，成了乔槿路上的迎客花。
距离办事处，余5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