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四天清晨。
乔槿腿打着哆嗦，几乎是一寸一寸蹭进了训练场。
克希照常在场地中间耍大刀。她今天挥得各位起劲，好像很高兴，不知道昨晚她干嘛去了。
“今儿个起挺晚啊？”她挽个大刀花，收刀转身，“呦，怎么换回这个身份了？”
“太费精力了，不想演了。”他坐到门口椅子上，“反正也没外人来，就这么着算了。”
“啊……”
“你可惜什么？”
“没什么。”克希把刀丢回架子，“现在开始吗？”
“别了，我先歇会儿。”
“歇一晚上还歇？”
她从架子上抽出个双截棍，呼呼哈嘿开始耍。
乔槿看着她从双截棍耍到刺剑，从刺剑耍到长枪，从长枪耍到棍子、拐杖、扳手、扫把……
“你是学阵术之前就练这些了吗？”乔槿还在试着扯脖子上那条黑带。
“那当然了！”
“职业武术人吗？”
“纯爱好。”
“有时间有钱有精力追求爱好，真好啊。”
她乐得跟花一样：“也是‘迫不得已’的爱好啦～谁叫我妹太厉害，我要是不擅长点别的什么东西，就显得太废物了啊～”
“你妹？话说我还从没见过你妹呢。”
“哦，她去世了。”
“……节哀。”
“没关系哈哈哈～”克希转个圈圈，把把扳手扔回筐子里，“她早就～永·远·活·在·我·心·中了呢！”
……
星联盟总部。
联务院内部紧急会议。
圆桌上，只有首席位置坐着人，剩下十几个座位只见名牌不见人
“程姐今晚又不回来了？”徐鑫在线上会议室问。
“对，她去谢伟德那边商量事。”马斐特坐在首席位置。
大前天晚上，程君辉通宵走遍中涧广播阵术。第二天尽管海崇所说视频并没有出现，也没听说有人因为违约而死，但她还是到处视察了一整天。
现在又去找谢伟德，三天连总部都没回。
“你怎么也出外勤去了？”白勋的视频窗口在徐鑫下面，“不对，你们怎么全不在总部？”
“又有人胡搞阵术伤了人，我得去平息一下。别人也都去自己负责的地区站岗了。”徐鑫回他。“你个文职怎么也不在总部？”
“程姐让我去塔尖社察看情况。”
“咳咳。”马斐特打断他们的聊天，“你们应该已经在公共平台看到有人提‘阵术’这个词了吧。”
他打开投屏，放出一张截图。
截图内是一些不同平台不同时间不同新闻的标题。
《中涧一女子搬音响连夜转遍全省只为扰民》
《专家提醒大家不要轻信流言，不让“超自然热”卷土重来》
《西厦一网友称自己能隔空取物，现已送医》
《著名宾馆一夜八场暴力事件，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人才！一网友为架空世界编撰百页设定集！把自己都骗了！》……
这些新闻阅读量最多只有四位数，评论区倒是热热闹闹，群魔乱舞。
“你们不觉得，大家的反应，有点……小？”马斐特放下遥控器，双手交叉，“我是提前知道程君辉的广播计划的，我当时觉得，广播一旦成功，将会世界哗然，社会颠覆，混乱四起。”
白勋：“但现在，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都只有沉默。”
徐鑫：“程姐广播的声音我在北岭都能听见，不可能失败了。”
“我没说她失败了。”马斐特又在屏幕上投了一张照片，“我个人猜测，信息阻滞是青葱的手笔。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青葱也拦不住。”
照片上是西厦之厦，它楼顶冒着烟，一条大横幅垂了下来——
《做时代先驱者！做第一位变现人！“阵术”解说课3666元一位，永久会员6999元一位！技能无价！机不可失！》
“当然，没十分钟，这个哈批就和他的横幅一块被管理员火化了。”
……
回到枢苑，特训还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今天怎么做这么快？”克希在“俯卧撑”这一项打了个勾，“你是不是偷偷用阵术了？罗光子可是让我严加看管你哦，我可不会放水了。”
“我一没笔二没纸，怎么画图呢？”乔槿站起来。刚做完100个俯卧撑，脸不红气不喘的。
哼哼，不枉我这几天天天熬夜看书学习。
各种阵图的解析式和对应的引导式、操作难度，咱已经倒背如流。
哪部分图案方便转化为引导式，哪部分图案还是最好画上，哪部分图案可以用想象来代替现实图像……这些知识点咱已经烂熟于心。
罗光子给的那张认知阻碍阵图上，局部有一个图案是“等边三角形和外接圆”，这个图案加上周边一些杂线，正好构成三芒控物阵的基本图。
在最简单的控物阵中，基本图之外的所有线条，都可以用引导式来代替。
而这个引导式也非常简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发力方向就行。
也就是说，刚刚他一直在用控物阵推面，手臂发力为0。
真正的阵图藏得这么隐匿，不可能被发……
“这个认知阻碍阵刚刚怎么有点发亮啊？”克希突然把图从他兜里抽出来，“你没在借这个图做小动作吧？”
“……这又不是动力型阵。”
“那既然你不用，我就先帮你收起来吧。”她拎起这块布，走到训练场一角，锁进保险箱。
第五天。
“你这配速不对劲啊？是不是又搞小动作了？”克希蹲在枢苑门前看着怀表。
“那你把我用的阵图找出来呀。”乔槿跑完这圈，停在门口。
“额嗯……”
下一圈开始。乔槿跑到第一个拐角，确认克希没跟过来，然后左手指向别墅中心。
双脚慢慢腾空，待腾空高度稳定在不会拖地也不会过于明显时，他右手手指一转，向前一点，身体便开始匀速移动。
不枉昨晚又花了大半夜时间，好好研究了别墅地图和阵术机制。
别墅顶层有个环形大长廊，地下三层训练场吊顶是大型六芒星。前者取外层圆，后者取其中一个三角，两者上下重合，刚好能组成一个三芒阵基础阵式。
其余图案全款脑补和引导式，勉勉强强能发动一个控物阵。
万万没想到，咱第一次独立完成脑读阵图，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逃训练。
“你在干什么呐！”克希从天而降蹦在他面前。
乔槿收回阵术，落回地面。
“刚刚在……腾空跳。”
“谁信呐！！！”
……
第五天。
“罗光子说训练标准改了。”克希给乔槿看她的终端，“不看任务完成情况了，看生理情况。”
如果面前的是罗光子，那乔槿一定会对他重拳出击。
可惜克希只是被推过来背锅的，使不得。
“生理情况指的是什么？”他问。
“就是体温、呼吸、出汗量什么的。”
调整呼吸还不简单？至于体温和出汗量……
当天下午。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用了靶向热导！”克希指着他，“在室内发稍还飘！不是用了阵术是什么啊！”
“颈环又没反应，也不算违规吧？”乔槿拉了拉黑带子。
“这……”
“管那么多规矩干什么？”他一撩头发，蓝眼中闪出冷色光芒，“不禁止即皆可为。”
“嚯？你都能脑读五芒的认知阻碍了？”
“不，刚刚我是抬手时用控物阵戴美瞳。”
“……”
“我都这么明说了，制裁还没来啊？”乔槿手动把美瞳摘出来，看了看周围，“他们是默认可以脑读咯？”
也许这个特训，一开始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管了。”克希把纸笔往天上潇洒一扔，“训个P啊还，来学怎么在阵术加持下把体术玩到最炫！剑法虽花哨，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就应该混进一点肉体上纯粹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