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之阵的馈赠
“别！！！”
乔槿伸出手的瞬间，匕首被外力打出，刀面扭成了好几折，在天上做平抛运动。
控物阵阵图照亮祝卿面庞，也照亮她那飘逸头发和淡色虹膜，那个复现的嘲讽脸也更刺眼了。这笑容在说：“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乔槿也想收回阵术，不过阵术技艺已经不听使唤了。
“轰隆——”房间一面墙都扭曲起来。楼下也一阵震荡，震感传至脚下。所有之前沾上血的物质，都在此时踊跃响应控物阵的召唤。
这架势，是阁楼要塌啊！
不到一秒，那面墙就先撑不住了。裂缝已经布满整面墙，下一步碎石就要炸出来了……
一道灰影从洞口跃出，落到祝卿身后。
“噌——”
她一低头，短刀在她头上划过一条银色圆弧，弧边几乎要蹭到乔槿眼睛。
祝卿顺势一滚，快速拉开距离站起来。阵术调度阵与控物阵一同解除，阁楼停止震动，轰鸣声骤停。
罗光子收起短刀，拉起乔槿：“我就知道她死性不改，还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就是要破坏阵图。”
她还不想承认“神之阵不是杀人阵”吗？
“接下来怎么办？”乔槿看了眼右手背，那里皮肤被阵图烫得泛红。
他光速说明战术：“攻击交给我，你火力分散她精力，不然她也会屏蔽我阵术，影响我发挥。”
“你不怕她又控制我的阵术毁场地？”
“你准星好点！攻击别冲着我别冲着神之阵就行了！”
不多解释，管理员摊开书，向祝卿走去。
确定身后的墙还算稳固后，乔槿退至墙边，手摸上去，发动控物阵。
同时，祝卿头发也又飘了起来。
墙面只是“嘭”一声，形成了以手为中心的网状裂纹，并没有东西挣出墙。
罗光子一个残影闪到祝卿身后，伸手碰到她衣服一角。
阵图集白光一闪，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右手从衣服内侧抽出，亮出那把折成好几段的匕首，转身直接往罗光子后颈刺。
这力道，就是在下杀手。
罗光子身子一偏躲了过去。乔槿也再次发动控物阵，这次墙面顺利被掀下来一层，拧成几股刺，飞向祝卿。
祝卿抬起左手，一扭手腕，眼中光芒更甚。
阵术干扰传来。巨刺先是失控乱扭，然后随着控物阵阵图的熄灭，它们亦在空中解体。
趁着解体进行，罗光子又冲上前去。将要碰到祝卿时，后者也瞥到了他，眼中光芒更加明亮。
罗光子忽地合上阵图集，扔了个什么东西后，迅速拉远距离。
“啪茬。”玻璃碎裂的声音。
眼中光明熄灭，头发也放下了。她看看脚下，看看左手。松开手，一把玻璃渣混着黑红液体洒在神之阵边缘。
什么东西炸了。
这时罗光子又一个闪现，停在乔槿旁边。
“你刚刚扔了个什么？”乔槿低声问。
“我的血样啊，还是从你手上抢的那瓶。”他wink了一下，“刚刚她同时抑制了太多阵术，身上的防护就弱了。我把介质泼上去，把她手上试管炸了。”
“她手上什么试管？”
“装着你血样的试管。”
“？”
“实验前我给她的，方便她进行精准阵术调度。”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她是助手嘛，这是正常需要。”
“。。。。”
祝卿扔下碎玻璃，重新拿起匕首。
一条胳膊从她身后伸出，圈住她的脖子。
罗光子已经瞬移到了她身后。
“快过来！弄点东西给她按住！”他一手扳着祝卿，一手还在翻书。祝卿反手扯住书页，又挥匕首往后捅，好几次都差点捅着。
乔槿走进前方石堆，摸到一根支起的钢筋。
这次控物阵发动得非常顺利，一切重新回到了掌控之内。
“砰”一声脆响，钢筋从祝卿和罗光子之间那十厘米穿过，把匕首钉在墙上。
罗光子见状，马上瞬移到一边。
钢筋尾部一甩，缠上祝卿手腕，另一端也钉入墙中，让她手离不开墙。
“可算消停会了。”罗光子摸了摸胳膊上的刺伤，没好气地走到祝卿身旁。
“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违约代价是什么，你不会时间太久忘了吧？”
祝卿鸟都不鸟他。
“看你还能用屏蔽多久契约阵！稍一放松可就成残疾了噢！”
祝卿眼睛撇到一边，看都不看他。
“认清现实！迷途知返！如果你接下来好好配合实验，我会考虑让老大收回违约代价！”
看着罗光子在那滔滔不绝，乔槿也歇了口气。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神之阵上，血从胳膊上流到指尖，滴到图上。
对了，刚刚本来要发动神之阵，试试能不能找回一点记忆来着。
这一心理带动了阵术的波动，神之阵也发出更亮红光，以予回应。
祝卿先看到这一幕，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发出声。接下来罗光子也发现异常，顺着她视线看过来。
“沃c！停停停！！！”他失声喊道，放下祝卿就往这边跑。
纵使他会瞬步，也已经晚了。
乔槿眼中，外界时间无限变慢，外物也逐渐沉寂、远离。
世界上只剩下一人，一阵。
阵术技艺自然而然地流淌进神之阵，内心与阵图同频共振。这联结深入骨髓……
且无比熟悉。
献给神之阵以自己，神之阵还你以记忆。
……
事情回到乔槿出院那天。他在办出院手续时收到罗光子的消息，说今天要线下见面说个事。
估计又是合作协议的事吧，接着拒绝完事，费不了多长时间。于是他就出院直奔目的地了。
“有没有兴趣再帮忙做个小实验？”罗光子在老地方等着他，“还是老样子，不出意外一天就完事。”
“我还以为又是合作协议的事呢。”
“哦对，还有这……”
“我拒绝。”
“……”罗光子抿抿嘴，“那实验……”
“没时间。”
空气沉默了几秒。
乔槿又补充：“我要赶方案，这几天就要交稿了，过段时间再说。”
然后罗光子和以前一样，又开始死缠烂打，威逼利诱。最后在一声声“我拒绝”中，大败而归。
“可以等你有时间再说。”罗光子死死拉着乔槿衣服，“但是你先把实验事项听了，这真的很重要！”
这件大衣可是他过冬的唯一依靠，全身上下就这么点值钱东西，可不能拽坏了！
所以他还是听罗光子叨叨完才回工作室。
回工作室时已经半夜了，一进屋打开电脑，就发现自己文件没了。于是就出现了他出门想找陈悠仁算账，刚出门就被冻回来的一幕。
乔槿回到工作室里，还是不想碰电脑，直接上床睡觉。到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起来时，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陈悠仁不是那种删档跑路的人，应该还有一手备份。
一看手机，又收到了甲方延迟交稿日期的好消息，还有罗光子发的一大堆关于实验的消息。
略思片刻，他答应了罗光子今日参加实验的计划，又跟陈悠仁打了个电话，确定了文件还在。
交代好所有事情后，乔槿就收拾收拾东西，出门前往实验场地——中涧大学旧校区学生宿舍。
到地方时已经接近中午，乔槿拉开比商务楼还烂的门。大厅中，祝卿正垫着报纸坐在地上。
“啊？你也在？”他有点意外。
祝卿招招手：“我是本次实验的临时助手。”
“我捞过来辅助实验的。”罗光子从后门进来。
“不是说小实验吗，还用辅助？”
“准备万全嘛。”他招呼祝卿过去，“我和她先准备一下，你在外面等等。”
于是乔槿就在厅里转悠，顺便回忆青春。
“你怎么也来参加实验了？”祝卿托腮问。
“敲诈管理员一下，换个新暖气，顺便改善一下工作室伙食罢了。”
人话：有小钱钱拿。
其实也不是单纯为了钱。跟着青葱做实验，确实常常能学到阵术知识；而且跟管理员混熟，总不会有坏处。
这些深层原因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乔槿看见一个台子上放着把笔，顺手拿起来端详。这根笔有与大厅不相配的干净，设计也很前卫，一端又像笔头又像针管。
不是几年前搬迁留下的古董？是青葱的血容笔吗？第一次见实物。实验要用？
“砰！”外门被甩开。
一个人站在门前，手里攥着手机。
那是陈悠仁。
……
“啪嗒。”
什么热热的东西滴在手背上，乔槿睁开眼，回到现实。
低头一看，自己手上多了一滴血。
两滴、三滴……
一抹口鼻，一看，满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