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灭迹
程君辉拖着大刀，头发飘起，再次准备发动阵术。
斯威比安攥着剑的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冲来了。
主观缓时！
世界按下慢速键。
“不要恋战。”一个人站着他身后，用正常语速道。
那人一头灰毛，手拽住斯威比安袖子。
“罗光子？”
白光闪过，程君辉的大刀又砍了个空。
战场之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罗光子，我看见你了！来了就跑是吧！”她仰天大喊，“就这点能耐？！堂堂管理员见着我只会跑是吧！”
没有人回答她。
“哼……”她调整了下耳机，“情况如何？”
“徐鑫那边已经上去了吗？好。帮我转接一下。”
“应对青葱，总是最简单最朴素的方式最好使。”
“……”
“什么？”
……
枢苑。
斯威比安顺手从茶几上拿了包纸，瘫在沙发上。
“你不介意换洗沙发套吧。”他拿纸捂着腹部伤口。
左手动不了了，右臂活动也有些受限。
“无所谓，又不是我的房子，让西塔那个洁癖来收拾吧。”罗光子把斯威比安腰上的黑盒拿下来，取出一根管子，“别捂了，让开。前面捂后面漏，前后捂上面漏。”
“闭嘴。”虽说没给他好气，但乔槿还是不情不愿照做了，“麻烦快点，我还得回那个哪的房顶呢。”
“不用，克希现在拿着你手机替你联系程君辉呢。”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纸。
“行……”斯威比安闭上眼睛，“给你们打工太累了。”
认知阻碍解除，黑墨浸染白衣，头发长至肩头。
“我可是三年如一日这么过来的，你这才哪到哪？”罗光子蹲下来，撩开乔槿衣服，拿一块布擦血，“还有，说好的在枢苑要保持‘斯威比安’的身份呢？”
“假装成另一个人很费精力的好不好，让我歇会儿……”
“这下见识到人外有人了吧，这几天你就留在枢苑特训。”他把布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玻璃管，看着管子的眼睛微微发亮。
“还特训呢？我几天不回去，不等于把‘乔槿有问题’贴程君辉脸上了吗？”
“程君辉这几天不会有时间管你的。”他两只手指夹住管子，把管子一头对准眼前这个血洞，“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小小的玻璃管闪着粉光，马上就要接触到目标。
一只手抓住罗光子手腕。
“你，在干什么？”乔槿眯着眼俯视着他，双眸黑洞洞，吞噬所有光芒。
“这是老大经过特殊处理的介质，可以控制一定空间内的物质。”罗光子脸不红心不跳道，“我不会医之阵，只能让介质靠近你，让老大来给你治。”
“我自己来。”
“行行行。”罗光子把管子塞进他手里。
试了试，效率确实可以。让管子靠近伤口，伤口痒个一分钟就愈合了。
起来活动活动，确定没什么不适后，乔槿把管子扔回罗光子手上。
“脑读阵图是什么？”他撑起大衣，检查破洞。
“问这个干什么？”罗光子反问。
“从程君辉那听的，不过我感觉这名词有点耳熟，以前应该听过。”
“就是不依赖阵图发动阵术的一种手段。”
“噢……好像是把阵图的功能分散到引导式和什么别的地方上。”
“和脑子里。你要自己在脑中构建图案，这需要很强大的空间想象和逻辑能力，费力不讨好，不练也罢。”
乔槿瞥了眼罗光子：“你确定‘不讨好’？”
“……”罗光子目移。
“我又没有心盲症，再费力能费哪去，我肯定是练定了。”他往电梯那边走，“还有，你们那有没有医之阵的教科书？我得学学自医了。”
“没用，你学不会。”
他脚步停下来：“怎么说？”
“你没有开对应的天赋之门。”罗光子冷言道。
“你老大不是说，我是全天赋吗？”乔槿转过头，“你们谁在骗我？”
“有门又不一定开。”灰毛嗤笑一声，“还记得天赋之门最后一轮实验吗？按计划你会吞噬剩下几人的记忆，开启最后几扇……”
“其中包括邢琳的医学类？”
“如果你愿意把她叫过来，再发动一次神之阵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哦。”
乔槿只给他一句“呵呵”，转身就走。
……
回到BF1004，乔槿站在柜子前，扫视一排排书，试图找一些对训练有用的书。
最后，他抽出一本《■■科学阵术体系详解》
■■是个未知名词，前半部分取了“所亦漫”名字的第一个单词，后半部分取了“标零”的最后一个单词。
为了方便称呼，乔槿暂且把■■译为“所零”。
［……所零将一个人发动阵术的系统一分为二，一个是负责输出的阵术运转系统，一个负责防护的阵术防御系统……］
研究半天，大概理清楚这其中的逻辑了。用容易理解的话来说，这俩系统一个负责攻击力，一个负责“魔法”抗性。
在天赋之门实验中，乔槿锻炼出了逆天的魔抗，这就是程君辉的实体化阵术伤不到乔槿一根毛的原因。
但是一旦旧伤犯了或者蓝条空了了，魔抗就会降低，这就是对战赵婉廷时被她阵术影响的原因。
如今已经能停药了，那个破创伤也快痊愈了吧……
……
“对的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不对。”徐鑫打着电话，在房顶踱步。
尚邯■■数据中心，几位工作人员在房顶搜查。
“只找到这个音响吗？”为首一人抱着程君辉的黑盒，“那看来噪音就是从这发出的。”
“这么点音响有那么大声吗？业主可投诉说把灯管都震晃了。”另一个人坐在一叠白纸上。
“估计又是瞎扯淡，他们就喜欢什么都往大了吹。”
“你怎么把搜出来的东西当垫子啊？不怕失主投诉你？”一人指着那些纸。
“都是空白的，不是什么文件。”他继续坐着，还扭了扭屁股，“而且谁丢东西会丢在天花板夹层啊？”
“欸，小子，没事赶紧下去，我上来还以为你要跳楼，吓死个人哩。”头头向徐鑫招呼。
“好好。”徐鑫低头匆匆下楼。
他下到没人的一层，拐进一个死角，低声对手机说：“总而言之……真的有人上来了，也真的找到了一堆纸。但……上边没有你说的字，全是白的。”
“好的，我明白了。”程君辉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思索许久，又拨出一个电话，“喂？小涂，你那边的人有找到什么纸吗？”
“他们早搜完走了。”菟丝子坐在楼顶边缘，“说什么物业让他们找东西，他们边找边抱怨，最后抱着个音箱走了。”
“哦，我好像看见他们拿着的垃圾袋里有什么东西，我下去看看。”她站起来。
过了五分钟，她站在垃圾桶边、垃圾堆中央：“找到了，袋子里面全是A4纸。”
“上边有什么东西吗？”程君辉问。
“没得，都是空白的。”
“啧。”程君辉攥紧了拳头。
青葱……你们越来越有能耐了啊。
斯威比安，你说的拖时间，是指这个吗？
哼，白打印那么多份《知识合集》，浪费我几百块。
“喂？悠仁？你那边呢？”
“还在找啊。没事，不用管，等他们找到了再联系我。”
混乱之后，蛐蛐声在废墟中此起彼伏，添了些夏夜应有的气氛。
还剩最后一处。
程君辉拨出那最后一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眯起眼。
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条短信从这个号码发了过来。
［我们这业主和物业吵起来了，现场有点乱，不太方便打电话］
程君辉叹了口气，回信问：［他们是不是在为楼顶噪音吵？］
［应该是。物业说只找到一个小音箱和一堆废品，业主不信，谈着谈着就吵上了］
［什么废品？］
［好像是一堆白纸］
程君辉许久没有回复，克希也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楼顶和远方亏凸月。
“我懂了。”她从高台跳回房顶，才在一摊白纸上，“你知道广播肯定会被青葱掐断，就打算假装用音箱广播阵术，以此引起青葱和业主注意。”
她弯腰捡起一张纸，纸张白得干干净净。
“然后，你把管理员引导你那里，防止我们捣乱。同时业主闻声上来搜查顶楼，找到这些纸——你真正想广而告之的东西。”
“可惜还是我们青葱技高一筹啊哈哈，早就把‘那个东西’布置好了，抹消了纸上所有阵术信息。”她捂嘴偷乐，“我真是个小天才～把两方动作分析得一清二楚。”
远方一个声音把克希的小声噎了回去。
“我程君辉向世界广播！广播阵术一切的一切！”